黑曜石宫殿的宴会厅内，空气仿佛被抽干了，连声音传播的介质都在瞬间失效。
这不是静音，而是“寂灭”。
那只名为“鬼手”的特使悬浮在半空，原本裹在他身上的黑色斗篷像烟雾一样散开，露出了下面令人头皮发麻的躯体——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无数不断变换几何形状的黑色晶体。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李啸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在这个即将腐烂的果实里，你们所谓的挣扎，就像是画纸上的墨迹，想跳出纸面去咬握笔的人。”
鬼手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摩擦，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和滑腻感，“降维打击·纸片葬礼。”
嗡——！
李啸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了。原本立体的桌椅、惊恐奔逃的海盗宾客，甚至是从天花板坠落的水晶灯，都在这一秒失去了“厚度”。
这种感觉极其恐怖。
就像是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从有血有肉的立体，变成了一张贴在视网膜上的照片。
“老大！俺、俺的肚子怎么扁了！”王铁柱惊恐地嚎叫起来，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且扁平，像是在一张快进的唱片里，“俺刚才吃的肘子……感觉不到在哪了！”
王铁柱那原本魁梧如熊的身躯，此刻就像是被压路机碾过的一张海报，轻飘飘地贴在了地板上。他试图伸手去抓李啸，但那是徒劳的，因为在二维的世界里，没有“抬手”这个动作，只有图形的位移。
艾琳娜发出一声闷哼，她手中的生命法杖光芒瞬间黯淡。精灵族的自然魔法需要调动空间中的元素，而此刻，空间本身都在坍塌。
“这就是收割者的力量吗……”陈默的身影闪烁不定，作为数据英灵，他对维度的变化最为敏感，“老大，他在修改底层代码！他在把Z轴的数据强行归零！如果完全变成二维，我们就真的死透了，变成一幅画！”
李啸站在原地，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变得扁平，那种恐怖的挤压感让他全身骨骼都在发出爆鸣。
但他没有慌。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狞笑。
“把老子变成画？”李啸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鬼手，“那你最好祈祷，这幅画是用金刚石做的纸！”
下一秒，李啸猛地把手探入怀中，手指触碰到了那根一直挂在胸口、看似平平无奇的枯黄色骨头。
盘古指骨。
那是在修真界的一处上古遗迹中，他拼了半条命才抢回来的东西。当时那个遗迹的石碑上只有一行字：先有盘古后有天，一指断开混沌间。
既然能把混沌劈开撑起天地，那所谓的维度封锁，在它面前算个屁！
“给老子……开！！！”
李啸一声怒吼，指骨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光芒不属于科技侧的能量波，也不属于修真侧的灵力，它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存在感”。
那是“万物之始”的霸道。
金光所过之处，被压缩成纸片的空间发出了类似玻璃破碎的脆响。
咔嚓！咔嚓！
王铁柱原本扁平的身体像充气一样瞬间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肚子大喘气：“哎呀妈呀，吓死俺了，俺还以为要变成皮影戏了！”
而李啸，此刻浑身沐浴在金光之中，一步步走向半空中的鬼手。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生出肉眼可见的裂纹。那些试图再次包裹他的“降维力场”，在他身边就像是遇到烧红铁块的雪花，瞬间消融。
鬼手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震惊”的情绪波动。他那由晶体构成的眼球剧烈颤抖：“这不可能……这是……源初法则？你是那个废弃文明的余孽？你怎么可能驾驭这种维度的力量！”
“维度你大爷！”
李啸根本不跟他废话，借着盘古指骨的力场，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轰！
昂贵的大理石地面瞬间炸成粉末，李啸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到了鬼手面前。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高科技的粒子炮。
就是一拳。
这一拳裹挟着盘古指骨的金光，带着李啸在混乱星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积攒的戾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鬼手的肩膀上。
“你们玩几何，老子玩物理！给我下来！”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鬼手引以为傲的“虚空折射护盾”连0.1秒都没撑住，直接被这一拳轰得稀烂。他那由黑色晶体构成的肩膀瞬间崩碎，黑色的碎片如同雨点般炸开。
“啊——！！”
鬼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惨叫声因为维度的剧烈波动而变得忽高忽低，听起来像是个坏掉的收音机。他整个人被李啸这一拳硬生生从半空中砸了下来，像个破麻袋一样狠狠掼在地板上。
轰隆！
整个宴会厅都在颤抖。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
李啸落地，一只脚直接踩在鬼手仅剩的半个脑袋上，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刚才不是站得挺高吗？不是要把我们变成画吗？来，笑一个，老子给你拍个特写！”
鬼手挣扎着，那种黑色的晶体开始疯狂蠕动，试图重组身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粗鲁……低级……你们这些虫子，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恐怖是什么！收割者降临之时，你们连灰尘都算不上！”
“那是以后的事。”李啸脚下用力，盘古指骨的金光顺着他的腿传导下去，烫得鬼手冒起黑烟，“现在，是我在收割你。”
“你杀不了我……我是虚空的投影……”鬼手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极其刺耳，“既然任务失败，那就启动备用方案。垃圾场，就该有垃圾场的死法。”
嗡——
鬼手那残破的身体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瞬间爆发。
“不好！他在坍塌！”陈默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红色的警告色，“老大快跑！这不是自爆，这是引力坍塌！他在制造一个人工奇点！”
李啸瞳孔一缩。
奇点？
在这封闭的宫殿里制造微型黑洞？这就好比在裤裆里点鞭炮——不是想不想活的问题，是想怎么死的问题！
“跑！所有人往外跑！”
李啸一脚踢飞鬼手即将爆炸的残躯，转身一把捞起还在地上找牙的王铁柱，对着艾琳娜和杰克大吼。
“桀桀桀……太晚了……”鬼手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却黑得连光都逃逸不出去的圆点。
“为了……大清洗。”
下一秒，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吸力，以那个黑点为中心，骤然爆发。
桌椅、尸体，甚至是空间本身，都开始疯狂地向那个黑点塌陷。
“妈的，这帮高维生物是不是脑子都有病！”李啸骂了一句，盘古指骨的金光撑开一个微小的安全区，但这在黑洞的引力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蜡烛。
“要死要死要死！”王铁柱整张脸都被吸得变了形，嘴皮子翻得像个鼓风机，“老大，俺还没娶媳妇呢！俺不想变成那个什么点啊！”
“闭嘴！抓紧我！”李啸死死扣住地板的裂缝，指骨深深插入岩石层，“杰克，启动方舟的远程牵引！”
“信号被屏蔽了！引力波干扰太强！”杰克抱着一根柱子，绝望地喊道，“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一个超级压路机了！”
宫殿的墙壁开始剥落，巨大的石块被吸入黑点，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这就是奇点。
吞噬一切，终结一切。
李啸看着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洞，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无力感。这就是力量层级的差距吗？哪怕打赢了特使，对方随手扔个“垃圾”都能团灭他们？
不。
绝不认命。
李啸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老子手里这根骨头既然能开天，那能不能把这个洞给堵上？
就在他准备拼命去赌一把的时候，他怀里一直瑟瑟发抖的吞吞，突然探出了脑袋。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和睡的小家伙，此刻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恐怖的黑点。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像是要呕吐的声音。
“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