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镇最大的地下车间里，火花飞溅，焊枪的嘶鸣声和重锤的敲击声交织成一首暴力的交响曲。
“不对！这根传动轴太脆了！铁柱，给我把它拧成麻花状，增加韧性！”李啸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草图，正在咆哮。
“好嘞哥！”王铁柱手里抓着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实心钢轴，像拧毛巾一样发力。钢轴在他手里发出痛苦的吱嘎声，慢慢变成了螺旋状。
“杰克！那该死的V12引擎改好了吗？我要它能喝鲸油，哪怕炸缸也得给我跑出一千公里！”
“老大，这太疯狂了！”杰克满脸黑油，正把一桶蓝色的虚空鲸油倒进一个原本属于某种重型坦克的引擎里，“这玩意的压缩比太高了，如果不加冷却符文，启动两分钟就会化成铁水！”
“符文我来刻！”
李啸扔掉图纸，抓起一把合金刻刀，直接跳到了滚烫的引擎盖上。
没有灵力驱动激光雕刻机？
没关系，老子有手！
李啸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无比。他的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切入金属表面三分。虽然没有灵光闪烁，但他调动了混沌元婴的神魂之力，将那一丝丝微弱却坚韧的法则力量，硬生生通过刻刀压进了金属的晶格之中。
【坚固】、【散热】、【爆裂】……
一个个古朴的篆体符文在引擎缸体上浮现。这是最原始的炼器术，是把修真文明强行焊死在机械文明的尸体上。
“这就是……手动挡的附魔吗？”陈默（铁桶版）在一旁负责用皮搋子吸住螺母，方便杰克拧紧，他的独眼摄像头里流露出一种不明觉厉的数据流，“根据我的计算，这种结构的暴力美学指数已经爆表了。”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他们没有合眼。
整个齿轮镇的居民都惊恐地听着地下传来的轰鸣声，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李啸他们几乎拆了半个镇子的废料堆，把能用的特种钢材全都熔炼了进去。
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
车间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辆令人窒息的钢铁怪兽，缓缓滑了出来。
它长达十二米，宽四米，拥有八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越野轮胎（其中四个是李啸用剩下的橡胶做的，另外四个是铁柱用弹簧钢编织的）。
车身覆盖着厚达半米的复合装甲，上面布满了李啸亲手雕刻的狰狞符文。车头是一个巨大的撞角，形状像是一颗咆哮的龙头——那是王铁柱用锤子一点点敲出来的。
而在车顶，架设着一门从坠毁战舰上拆下来的双管机炮，虽然电子瞄准系统废了，但杰克给它装了个手动摇柄和一个望远镜。
这就够了。
“这……这简直是艺术品……”齿轮镇的镇长看着这辆车，激动得假牙都要掉下来了，“它叫什么名字？”
李啸拍了拍滚烫的引擎盖，感受到里面那澎湃的动力如同心脏般跳动。
“既然是去给那个什么领主送终的，”李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叫它——‘送葬者’号。”
“上车！出发！”
随着李啸一声令下，众人各就各位。
李啸坐在驾驶位，握住那个用两个扳手焊接成的方向盘。王铁柱钻进了车顶的炮塔。杰克负责后舱的引擎维护。艾琳娜坐在副驾驶，负责用自然魔法催生车内的空气循环苔藓（毕竟外面全是毒气）。
至于陈默……
“我不干！为什么要把我挂在备胎上！”陈默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因为车内空间有限，而且陈默那个铁桶造型实在太占地方，最后大家一致决定，把他用钢缆捆在车尾的备胎位置，让他那一颗大独眼充当“倒车雷达”和“后视防御系统”。
“闭嘴！这是为了你好，视野开阔！”杰克无情地锁紧了钢缆。
“视野开阔个屁！我吃了一嘴的尾气！”
“点火！”
李啸猛地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
轰——————！！！
那台魔改后的鲸油引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排气管里喷出了长达三米的蓝色火焰，整个地下车间的玻璃瞬间被震碎。
巨大的扭矩让这辆几十吨重的怪兽车头猛地翘起，然后像一头疯牛一样冲了出去。
“芜湖————！”
李啸感受到那种久违的推背感，那是单纯的、暴力的机械力量。在这片禁锢了灵力的土地上，内燃机的轰鸣就是最美的乐章。
送葬者号撞碎了镇口的木栅栏，卷起漫天的尘土，冲进了茫茫的金属荒原。
“目标：正东方，天工遗迹！全速前进！”
……
然而，帅不过三秒。
车子刚开出不到十公里，一直挂在车屁股后面的陈默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后方高能反应！有东西追上来了！”
“什么东西？这里除了废铁还有能跑这么快的？”李啸看了一眼那块用胶带粘在仪表盘上的后视镜（其实就是陈默传回来的画面）。
画面中，滚滚烟尘里，冲出了一群黑色的影子。
那是摩托车。
但不是普通的摩托车。那是一群独轮驱动的、没有座位的机械怪胎。每一辆车上都蹲着一个穿着黑色重甲的骑士。
最恐怖的是，这些骑士没有头。
他们的脖腔位置，插着各种各样的传感器和排气管，手里挥舞着还在滴血的链锯剑和爆弹枪。
“是‘无头骑士团’！锈蚀领主的亲卫队！”艾琳娜惊呼道，她在镇上听说过这个恐怖的传说，“听说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知疲倦，不死不休！”
“我管他是死是活！”李啸猛地一打方向盘，送葬者号在荒原上划出一道巨大的漂移弧线，“既然来了，就碰碰谁更硬！”
哒哒哒哒哒！
后方的骑士团开火了。无数粗大的爆弹打在送葬者号的装甲上，炸出一团团火花。虽然装甲厚实没被打穿，但那种叮叮当当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铁柱！给老子还击！”
“好嘞！看来是时候让他们尝尝俺的大管子了！”
王铁柱在炮塔里兴奋地大吼，用力摇动那个沉重的手摇柄。双管机炮那粗大的炮口缓缓转向后方。
“杰克！炮弹装填！”
“这炮弹可是我用以前的‘霹雳雷火弹’改的！里面掺了辣椒面和虚空结晶粉末！够这帮孙子喝一壶的！”杰克在下面大喊。
嗵！嗵！嗵！
送葬者号开火了。
这种原始的火药武器，没有激光炮那么精准，但胜在声势浩大。
几枚带着火光的炮弹呼啸着砸进骑士团的阵型里。
轰隆！
巨大的爆炸掀起了一片金属风暴。两辆独轮摩托直接被炸上了天，那个没头的骑士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摔成了一堆零件。
但这并没有吓退敌人。相反，更多的无头骑士从两侧包抄了上来。
“他们想夹击我们！”艾琳娜喊道，“左边的那个……他的车轮上有锯齿！”
只见左侧一辆体型更大的摩托冲了上来，车轮两侧伸出了高速旋转的合金锯片，那是专门用来切轮胎的！
“想切我的轮胎？那可是绝版货！”
李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杰克！氮气加速……不，鲸油喷射准备！”
“老大！那会炸缸的！”
“炸个屁！我看过这里的结构，这车没装刹车，但装了弹射起步！”
李啸猛地拉下了身边那个红色的拉杆。
嗤——！
大量的纯液态鲸油被直接注入了燃烧室。
送葬者号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鲸鱼濒死时的长啸，八个轮子在地上磨出了火星，速度瞬间暴增一倍！
本来想夹击的无头骑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巨大的目标突然像炮弹一样窜了出去。
“吃老子一记神龙摆尾！”
李啸猛地拉下手刹（其实是用来锁死后轮做漂移的），方向盘打死。
巨大的战车在高速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180度大回旋！
嘭！
那一瞬间，那辆带有锯齿的摩托车正好撞上了送葬者号那厚重的、带着符文加固的车尾——准确地说，是撞上了挂在备胎上的陈默。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陈默惨叫。
但他那个铁桶身躯可是实打实的特种合金。
只听一声巨响，那辆摩托车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直接粉碎。而陈默……除了皮搋子被撞歪了，竟然毫发无伤。
“我就说你是最好的后盾！”李啸大笑一声，重新挂挡，踩死油门。
“老大……我觉得……我好像……想吐机油……”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这还只是开始。
前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并没有散去。
反而出现了一道更宽、更黑的阴影。
那不是摩托车。
那是数百辆各式各样的改装战车，正排成一字长蛇阵，彻底封锁了去路。而在阵型的正中央，一辆足有三层楼高、用无数骷髅头装饰的巨型战车上，站着一个浑身锈迹斑斑、手里提着一把冒着绿火巨剑的巨人。
锈蚀领主的先锋大将——碎骨者。
“看来，今天这路是不好走了。”李啸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那种面对挑战时的狂热。
“全员准备！”
“既然没路，那我们就——撞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