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稳了！老司机要超车了！”

    李啸的瞳孔中倒映着前方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碎骨者”战车。那玩意儿足有三层楼高，前面的铲斗上挂满了还在滴血的骷髅头，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吞噬一切。

    而在它的两翼，数十辆无头骑士驾驶的独轮摩托如同黑色的狼群，挥舞着链锯，发出刺耳的轰鸣。

    “哥！咱这车好像没有倒挡啊！”王铁柱在车顶炮塔里被颠得像个筛糠的麻袋，手里紧紧攥着双管机炮的摇把，“前面那家伙比咱大三圈！撞上去咱得散架吧？”

    “散架？”李啸猛地一脚将油门踩进油箱里，嘴角勾起一抹疯魔般的弧度，“在这破地方，狭路相逢——重者胜！”

    “杰克！把所有的鲸油都给我泵进去！过载百分之二百！”

    “疯了！绝对疯了！气缸壁都要烧红了！”杰克虽然嘴上惨叫，但手下的动作却快得出了残影。他一把拉下红色的紧急注油阀，蓝色的高能燃料像瀑布一样冲进燃烧室。

    轰——————！

    “送葬者号”发出一声不属于机械的、更像是远古凶兽的咆哮。车身剧烈震动，八个巨大的越野轮胎疯狂空转，卷起漫天的沙尘和铁屑，然后在下一秒获得了恐怖的抓地力。

    几十吨重的战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碎骨者的铲斗就撞了上去。

    “找死！”

    碎骨者战车上，那个浑身锈迹斑斑的巨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手中的绿色火焰巨剑高高举起，准备把这辆不知死活的小车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两车即将相撞的瞬间——

    “艾琳娜！起！”李啸大吼。

    艾琳娜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无比坚定。她双手猛地拍在仪表盘上，那是李啸专门预留的“植物弹射槽”。

    嘭！

    战车底盘下，几颗被催生到极致的“铁荆棘种子”瞬间爆发。粗大的金属藤蔓像弹簧一样猛地弹起，狠狠抽打在地面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加上极高的速度，让“送葬者号”的车头猛地抬起。

    它飞起来了！

    就像是一只跃出水面的大白鲨，“送葬者号”那带着狰狞撞角的车头，避开了碎骨者最坚硬的铲斗，直接撞向了对方相对脆弱的驾驶室！

    吱嘎————轰！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荒原。

    李啸的战车如同泰山压顶，八个轮子直接碾过了碎骨者的头顶。

    那个不可一世的巨人还没来得及挥剑，就被巨大的轮胎狠狠拍在了脸上。紧接着，送葬者号沉重的车身砸断了对方的主轴。

    “给老子——趴下！”

    李啸怒吼着，方向盘死死把住。战车轰然落地，身后传来一连串爆炸声。那辆三层楼高的堡垒，竟然硬生生被压垮了一半，冒出滚滚黑烟，瘫痪在路中间。

    “卧槽！哥你太猛了！这一招叫啥？”王铁柱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叫‘力大砖飞’！”

    李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视镜（陈默的独眼）里又传来了警报。

    “还没完！那些苍蝇追上来了！”

    虽然解决了大家伙，但那几十个无头骑士却像跗骨之疽一样咬在后面。他们的摩托车极其灵活，利用地形不断逼近，手中的链锯剑疯狂切割着“送葬者号”的侧装甲。

    滋滋滋——！

    火星四溅。

    “该死！他们的链锯是特种合金的！侧装甲快顶不住了！”杰克看着车内不断亮起的红灯，急得跳脚，“右后轮的悬挂受损！再这样下去我们要翻车！”

    “前面！看前面！”艾琳娜突然尖叫起来。

    李啸抬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前方的路……断了。

    那是“磁暴大裂谷”。

    一道宽达数百米、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在大地上。裂谷下方是翻滚的岩浆和紫色的雷电，任何掉下去的东西都会瞬间气化。

    “刹车！老大快刹车！”杰克绝望地喊道。

    李啸看了一眼仪表盘，速度：280km/h。距离断崖：不足500米。

    他下意识地去踩刹车踏板。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脚下传来。

    李啸的表情僵住了。

    “那个……”李啸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杰克，“如果我说，刚才咱们造车的时候，因为材料不够，刹车片我用的是压实的硬纸板……你会打我吗？”

    “硬纸板？！”杰克的声音破音了，“你特么在玩命啊！这速度根本停不下来！”

    “那就别停了！”

    李啸眼中的狠戾再次爆发。既然没退路，那就干脆冲到底！

    “我们要飞过去吗？”王铁柱傻乎乎地问，“这裂缝好几百米宽啊，这车没翅膀啊！”

    “不，我们不飞。”李啸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悬崖边缘，右手猛地离开了方向盘，五指张开，那根莹白如玉的盘古指骨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坐稳了！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吐在车里！”

    500米。

    300米。

    100米。

    身后的无头骑士们发出了兴奋的嘶吼，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这群愚蠢的外乡人冲下悬崖的惨状。他们甚至放慢了速度，准备欣赏这场死亡烟花。

    “就是现在！”

    在战车的前轮冲出悬崖边缘的一瞬间，李啸大吼一声，右手食指猛地在虚空中一划！

    “给我——开！”

    嗡！

    这一刻，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啸体内的混沌元婴痛苦地蜷缩起来，强行在没有灵气的世界调动法则，就像是干烧发动机一样剧痛。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将盘古指骨的空间切割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战车前方的虚空，突然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一道漆黑的、旋转的微型虫洞凭空出现。

    嗖！

    巨大的“送葬者号”并不是掉进了悬崖，而是直接钻进了那个虫洞里。

    下一秒。

    那些还在悬崖边减速看戏的无头骑士们，突然感觉头顶一黑。

    嗡——

    空间裂缝在他们身后十米处的半空中打开。

    “送葬者号”带着巨大的惯性和还没散去的动能，从虚空中冲了出来！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李啸狂笑。

    这是一次完美的“战术瞬移”。他们没有飞过峡谷，而是瞬移到了追兵的屁股后面！

    此时，那些无头骑士正停在悬崖边上，前面是深渊，后面是……一辆失控的、几百公里时速的钢铁怪兽。

    嘭！嘭！嘭！

    这就不是战斗了，这是保龄球全中。

    “送葬者号”像扫垃圾一样，将那几十个无头骑士连人带车，一股脑地撞下了悬崖。

    “啊————！”

    虽然没有头，但那些骑士的胸腔里还是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然后迅速消失在下方的岩浆和雷电中。

    吱——！

    战车在荒原上滑行了几百米，终于因为没有燃料而慢慢停了下来。

    车厢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天，杰克才颤巍巍地举起手：“老……老大……下次这种操作，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的膀胱有点受不了……”

    “我也……呕……”挂在车屁股后面的陈默发出了干呕的声音，“我的陀螺仪……彻底乱了……”

    李啸瘫软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粗气，右手食指烫得惊人，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下去看看。”李啸强撑着身体，推开车门，“刚才撞击的时候，有一个倒霉蛋卡在咱们的保险杠上了。”

    众人来到车头。

    果然，一个无头骑士的残骸正卡在撞角的缝隙里。他的摩托车已经碎了，身体也被挤压变形。

    “这就是锈蚀领主的士兵？”艾琳娜有些不忍地捂住嘴。

    李啸走上前，用刀尖挑开了骑士身上那厚重的黑色板甲。

    哗啦。

    板甲脱落。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机器人。

    在那生锈的铠甲下面，是一具苍白、干瘪的人类躯体。但这具躯体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他的脊椎被换成了金属软管，四肢被截断，接上了液压活塞。

    最恐怖的是，在他的胸腔位置，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被挖空了，塞进去了一个还在微微闪烁红光的复杂芯片组。而在那个芯片组周围，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无数根细小的管子，深深地扎进周围腐烂的血肉里。

    “这是……修真者。”李啸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看到了这具躯体丹田位置那干枯的痕迹。这个人，生前至少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把活人……做成电池和处理器？”王铁柱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这帮畜生！”

    “不，不止是电池。”陈默（铁桶版）凑了过来，独眼扫描着那个核心芯片，“这个芯片……正在接管他的神经系统。这不是简单的改造，这是……格式化。”

    “格式化？”

    “把人的灵魂抹去，只保留大脑的逻辑运算能力，用来驱动这具杀戮机器。”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永生’？”

    李啸一把扯下那个芯片，捏在手里。

    “看来，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群破铜烂铁。”李啸看着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天工遗迹塔，眼中杀意沸腾，“而是一个要把所有生命都变成这种鬼样子的疯子文明。”

    “走吧。去看看这个疯子的老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