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几十把高能爆裂枪的枪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汇聚在李啸的眉心和心脏位置，像是一场无声的激光雨。
警报声还在尖锐地撕扯着耳膜：“警告！灭世级违禁血统！建议立即歼灭！倒计时3……2……”
那个半机械化的城卫军小队长手指扣在扳机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的瞳孔急剧收缩，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灭世级警报意味着一旦处理不好，整个黑铁城都可能陪葬。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把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死吧！”小队长怒吼一声，指尖就要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啸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与嘲讽的笑容。
那是上位者看蝼蚁的眼神。
“陈默，动手。给这帮土包子一点‘赛博震撼’。”
“收到，老板。正在注入逻辑病毒‘混乱之舞’……加载完毕。好戏开场。”
“滴——滋滋滋——”
就在小队长扣下扳机的前0.01秒，原本杀气腾腾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了极其滑稽的变调电流声。紧接着，那几十把指着李啸的智能枪械上的状态灯，瞬间从代表“杀戮”的红色，变成了代表“友军”的绿色。
“咔哒。”
小队长惊恐地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扳机都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枪械的火控系统直接锁死了物理击发装置。
“怎么回事？！开火！给我开火啊！”小队长疯狂地拍打着手里的枪。
下一秒，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城墙上那两门原本锁定了李啸的自动炮塔，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炮口猛地旋转了180度，直挺挺地对准了城卫军的阵地！
“警告！检测到非法武装人员意图袭击贵宾！反击模式启动！”
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但这回，内容完全反转了。
“卧槽？！”
那几十个城卫军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他们，瞬间扔掉手里的枪，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与此同时，城门口所有的全息广告牌画面突变。原本那些卖机油、卖义肢的广告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屏闪烁的雪花点，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竖中指的像素表情包。
整个城防网络，瘫痪了。
“这就……完事了？”趴在地上的雷锤把脑袋从机械兽的肚子底下探出来，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这可是黑铁城的防御网啊！号称连蚊子分公母都能扫描出来的系统，就这么……崩了？”
李啸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刚才指着他的不是枪，而是闪光灯。
他迈开步子，皮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个小队长的心口上。
李啸走到那个还在疯狂调试设备的小队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们黑铁城的待客之道？”李啸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拿这种上个纪元的破烂玩意儿来扫描我？由于我的基因序列过于完美，导致你们的垃圾处理器溢出报错，你就想杀人灭口？”
这是典型的心理博弈——倒打一耙。
在这个科技树点歪的世界里，硬件虽然强悍，但底层代码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千疮百孔。陈默这种拥有奇点算力的超级AI，对付这种系统就像是黑客进了没有任何防护的网吧。
“我……这……”小队长冷汗直流，顺着他半边机械脸流进电路缝隙里，发出滋滋的短路声。
他懵了。
系统报错？溢出？
这听起来很专业，也很合理。毕竟这种老古董扫描仪经常出故障，上次还把一只野狗扫描成了皇族血脉。难道这次真的是设备故障，把一位惹不起的大人物当成了通缉犯？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李啸身边的艾琳娜突然动了。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从方舟号衣帽间里翻出来的华丽长裙（虽然是地球的合成面料，但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脸上带着那种只有被宠坏了的贵族小姐才有的骄纵和不耐烦。
“啪！”
艾琳娜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小队长的机械脑壳上。虽然手有点疼，但气势必须足。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废铁！”艾琳娜叉着腰，指着小队长的鼻子破口大骂，“知道他是谁吗？知道我们这一分钟的时间值多少源晶吗？我们是来自‘天外天’的星际行商！本来想给你们这座破城带点好东西，结果你们居然敢拿枪指着我老公？！”
这一巴掌，把小队长彻底打醒了，也把他打服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敢这么嚣张，而且还能瞬间瘫痪防御网络的人，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队长能惹得起的。
“误会！都是误会！”小队长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腰弯成了九十度，“大人！这破机器年久失修，脑子瓦特了！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快，把枪收起来！给大人让路！”
“误会？”
李啸冷笑一声，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我的飞船导航系统因为你们的锁定信号受到了干扰。我的夫人因为刚才的噪音现在偏头痛。”
“这笔账，怎么算？”
这就是赤裸裸的讹诈。
但在行为心理学中，当你表现得越贪婪、越理直气壮，对方反而越会相信你的身份。因为骗子往往心虚，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敢明目张胆地抢。
小队长看着李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最后的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这绝对是个狠角色！
“赔！必须赔！”小队长咬着牙，心都在滴血。他哆哆嗦嗦地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装满了高纯度的源晶。这是他这个月扣扣搜搜攒下来的私房钱，本来打算去红灯区换个新义肢的。
“这是给大人的……精神损失费。”小队长双手奉上。
李啸接过袋子，掂了掂，嫌弃地撇撇嘴：“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把袋子扔给了后面的王铁柱。
“行了，看在雷锤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追究了。”李啸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路障撤了。还有，以后把这破扫描仪换了，免得下次扫描出个玉皇大帝来，吓死你们。”
“是是是！大人慢走！大人常来！”
在一众城卫军敬畏的目光中，方舟号的众人在雷锤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直到走出去几百米，转过一个街角，确认没人跟上来后，雷锤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差点腿软跪在地上。
“兄弟……不，爷！您真是我亲爷！”雷锤擦着头上的冷汗，看着李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刚才吓死我了！您居然敢讹城卫军？那是机械神教的走狗啊！您就不怕穿帮？”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李啸淡淡一笑，把手里的一块源晶抛给雷锤，“见者有份，这是你的封口费。”
“嘿嘿，谢谢爷！”雷锤接过源晶，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现在，带我们去黑市。”李啸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需要钱，很多钱。还有，我要打听‘生命源液’的下落。”
……
黑铁城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混乱，也更加繁华。
街道两旁全是层层叠叠的违章建筑，各种金属管道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大楼表面。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烤肉和某种致幻气体的味道。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而在这种混乱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此时此刻，在黑铁城地下深处，一座完全由水晶打造的奢华宫殿内。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脸上戴着一张苍白面具的男人，正摇晃着手里的一杯红色液体。那不是红酒，而是高浓度的生物活性血浆。
他叫“收藏家”。黑铁城最大的地下皇帝，也是这片荒原上最大的奴隶贩子和文物贩子。
在他面前的巨大全息屏幕上，正回放着刚才城门口的那一幕。
画面定格在艾琳娜怒扇小队长的瞬间，然后镜头拉近，聚焦在李啸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
“有趣。”
收藏家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能够瞬间瘫痪防御网的数据流……还有那种独特的生物力场波动……看来我们的小城市来了一条过江龙啊。”
“老板，要不要做了他们？”旁边一个全身笼罩在阴影里的杀手问道。
“不急。”收藏家轻抿了一口血浆，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那个女人……那个长着尖耳朵的女人，是纯血精灵。而那个男人身上，藏着比精灵更珍贵的秘密。”
他轻轻挥手，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方舟号停在城外停机坪的画面。热成像扫描显示，在飞船深处，有一个处于低温休眠状态的生命体，正散发着惊人的完美基因波动。
那是冷月凝。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收藏家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完美的古人类样本……如果把她献给‘天庭’的那位大人物，我就能换取一张进入‘上层世界’的门票。”
“传令下去，盯紧他们。等到晚上拍卖会开始……我要人财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