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流血。

    准确地说，是在流脓。

    那道撕裂苍穹的黑色裂缝中，缓缓游出了十几艘造型狰狞的星际战舰。它们通体漆黑，外形酷似深海中的狂鲨，船体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生物装甲，看起来既恶心又恐怖。

    这是“收割者”麾下的王牌猎犬——“腐蚀之触”掠夺团。

    它们不属于任何国家，也不讲究任何战争法。它们就像宇宙中的蝗虫，专门在世界树的枝丫间游荡，寻找那些刚刚萌芽或已经衰败的弱小文明，然后进行彻底的“收割”。

    “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浮空岛上空回荡。那是方舟号发出的预警。

    “这啥玩意儿啊？天上咋掉黑鲨鱼了？”王铁柱仰着脖子，手里的半包辣条吓得掉在了地上，“这又是哪路神仙？”

    “不是神仙，是强盗。”李啸一把抓住升降索，“全体撤离矿坑！快！”

    然而，天空中的那些“黑鲨鱼”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

    没有宣战，没有废话。

    海盗旗舰腹部的舱门打开，无数个墨绿色的金属罐子，像下饺子一样被投放了下来。

    “是炸弹吗？怎么不亮？”一名空族骑士傻乎乎地问。

    那些罐子在半空中猛然爆开。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团团浓稠的墨绿色雾气，迅速在风中扩散，像一层致命的纱幔，笼罩向下方毫无防备的部落和村庄。

    “那是……”大祭司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绝望，“那是‘死神的呼吸’！快跑！不要呼吸！屏住气！”

    但已经太晚了。

    雾气下沉的速度极快。

    就在李啸他们刚刚爬出矿坑的一瞬间，他亲眼看到，几十米外，一个还没来得及跑进屋子的空族小女孩——那个昨天还怯生生地给他送过野果的小姑娘，被那绿色的雾气蹭到了一点手臂。

    “啊——！”

    凄厉稚嫩的惨叫声撕裂了耳膜。

    仅仅是沾染了一点，小女孩的手臂皮肤就像是被泼了强酸的蜡烛，迅速起泡、溃烂、融化。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并且那种腐蚀还在顺着血管疯狂向上蔓延。

    “阿雅！”她的母亲哭喊着扑上去，结果自己也被雾气包裹，瞬间化为一个惨叫的绿色火人。

    人间炼狱。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这是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最高效、最冷血的清洗。

    “该死！”

    李啸双眼瞬间充血，想都没想，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支急救针剂，冲过去扎在小女孩的脖子上，然后一把将她抱起，用自己的灵气护罩强行隔绝了毒雾。

    “老板！别管了！那是基因病毒！这玩意儿会传染！”杰克戴着防毒面具冲过来，试图拉住李啸，“方舟号的护盾还没完全恢复，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放屁！”李啸一脚踹开杰克，将怀里痛得抽搐的小女孩塞给身后的冷月凝，“带她去医疗舱！灵，立刻分析病毒成分！”

    “没用的。”

    脑海中，观察者73号的声音冷漠响起，“这是III型基因瓦解毒素，专门针对碳基生物。只需三个小时，这个星球表面的所有有机体都会化成一滩脓水。这样，海盗们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掠夺矿产。非常高效的战术。”

    “高效你大爷！”李啸在心里怒吼。

    “我是认真的，号。”观察者的语气依然平静，“作为新手试炼的一部分，我要提醒你：你的任务是‘存活’并找到‘门’。这群土着是必然被淘汰的劣质样本。带着方舟号逃离，利用他们吸引火力，你的生存率是98%。如果选择战斗，你的生存率不足1%。”

    “理智一点，这是宇宙生存的第一法则。”

    李啸站在一片混乱和惨叫声中。

    四周是奔逃的骑士，是哭泣的妇孺，是正在溶解的尸体。那个曾经为了抢辣条而打架的骑士长，此刻正跪在地上，试图用手去堵住战友胸口烂开的大洞，结果自己的手也开始溃烂。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肆虐的黑色战舰。

    逃？

    只要启动方舟号，利用刚刚挖到的晶石，他确实可以冲出大气层，把这烂摊子甩在身后。

    这很理智。这很“观察者”。

    但……

    李啸低头看了一眼沾在手背上的一滴血——那是那个小女孩阿雅的血。

    “去你妈的第一法则。”

    李啸对着虚空，或者说是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子的生存法则只有一条：谁动我的人，我就挖谁的祖坟！”

    他猛地转身，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冷冽如刀，透着一股让空气都结冰的杀意：

    “灵！把方舟号的所有能源全部切断！”

    “指挥官？”灵的数据流都颤抖了一下，“切断能源？那我们就真的成靶子了！”

    “给我把能源线接到这地底的魔网上去！”李啸指着脚下的大地，“既然科技打不过，咱们就玩点脏的。我要把这个星球的所有地脉能量，全部灌进方舟号的主炮里！”

    “可是……这两种能量不兼容啊！会炸膛的！”杰克在频道里尖叫。

    “那就改代码！”

    李啸冲进驾驶舱，双手按在操作台上，眼神疯狂，“修真我也懂，科技我也懂。今天老子就给这帮星际强盗上一课，什么叫特么的‘魔导科技’！”

    “王铁柱！”

    “到、到！”王铁柱正躲在石头缝里发抖。

    “别躲了！把你捡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量子垃圾、反物质手雷，全给我搬出来！”李啸吼道，“这帮孙子既然喜欢放毒，那咱们就给他们加点佐料！”

    “遵命！这就去！干死这帮狗娘养的！”王铁柱也被这惨状激起了凶性，抹了一把鼻涕，抱着大茶缸子就往货舱跑。

    天空中，海盗旗舰的舰桥上。

    一名长着鲨鱼牙齿、皮肤苍白的指挥官，正端着一杯红酒，欣赏着下方的屠杀。

    “多么美妙的溶解声。”他优雅地晃了晃酒杯，“这群猴子连像样的防空火力都没有。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准备登陆收割……”

    “报告！长官！”副官突然惊慌失措地喊道，“下方检测到极高能级的能量反应！这……这不科学！”

    “什么？”鲨鱼指挥官一愣。

    下一秒，大地裂开了。

    不是被炸开的，而是像某种巨大的电路板被激活了。无数道蓝色的光流顺着地面上的纹路汇聚到那艘坠毁的飞船上。

    方舟号那原本黯淡的主炮口，此刻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十倍的光芒。那光芒中，不仅有带电粒子流，还夹杂着狂暴的魔法元素，红蓝交织，混沌而恐怖。

    “那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鲨鱼指挥官想明白，一道混合着修真灵气与等离子束的恐怖光柱，以此生仅见的姿态，逆流而上，直插云霄！

    轰——！

    这一炮，不是打招呼。

    这一炮，是宣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