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的录音爆料内容包含了更多、更详实的编剧剧组工作日常。
同时也增加相当多的新八卦。
包括但不限于李尔维等人对爆料人的职场PUA,以及对一些同行的锐评、攻击。
乃至是一...
夜色如墨,方盛站在金鸡奖典礼后台的露台边缘,手中还握着那座沉甸甸的金鸡奖杯。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他微湿的额发。礼服笔挺,领结松了一半,像是刚从一场盛大仪式中逃出来的人。
他没有立刻回酒店,也没有去庆功宴。他知道那些地方会有无数镜头、无数笑脸、无数“恭喜”与“合作”的试探。他不需要这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雨淙发来的消息:“人在哪?孟辛说你不见了。”
方盛回:“透气。”
她秒回:“别太久,媒体在找你。”
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仰头看向夜空。今晚的星星格外清晰,仿佛被这场风暴洗过一遍,连天都干净了。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自己还在横店跑龙套的时候,也曾站在这类露台上,望着同一片星空。那时他问林东:“导演,你说我这种人,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也拿个奖?”
林东当时叼着烟,笑得像个老狐狸:“你啊,命格带火,但克贵人。能红,但走不进门里去。”
现在,他不仅进了门,还把门踹开了。
可他知道,这扇门不是他一个人踹开的。
是李尔维的狂言、田志阳的沉默、章戈的傲慢、陈柠的投机,是一整个腐烂体系的自爆,才让一道光透了进来。
而他,恰好站在了光里。
他并不天真地以为,这一夜之后,娱乐圈就会变好。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依然会有新人被压榨、有数据被造假、有潜规则在暗处滋生。
但他也知道,从今往后,再有人想肆无忌惮地说“你配不上这个角色”,就得先掂量一下??
**会不会有人录音。**
手机又震。这次是魏莉莉:“哥,热搜第一是你领奖视频切片,#方盛说谢谢质疑他的人# 已经爆了,播放量破三亿。各大官媒转发,新华社评‘新时代文艺工作者的觉醒’。”
方盛没回。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官方认可,舆论定调,资本跟进。
他的名字,已经不再是“流量艺人”那么简单了。
他是符号,是旗帜,是新旧交替的见证者。
他转身走回走廊,灯光重新笼罩他。工作人员看到他,纷纷低头行礼,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崇拜或讨好,而是一种……敬畏。
他穿过人群,走向化妆间。推开门,却发现孟辛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拎着半瓶香槟,脚边堆着几个空杯。
“你躲这儿喝酒?”方盛关上门。
孟辛抬头,笑了:“你不也是?我以为你会在台上多待会儿,享受万众瞩目。”
“我已经享受过了。”方盛坐下,“接下来是你的时刻。”
孟辛摇头:“不,今晚没有我的时刻。我提名了,但没拿奖。观众要的是一个故事??草根逆袭、打破垄断、新人登基。你最合适。”
“你也很合适。”方盛看着他,“你是顶流出身,却愿意演一个瘸腿的老兵,零颜值加持,全靠演技撑戏。你才是打破‘花瓶’标签的人。”
“可我没你狠。”孟辛灌了一口酒,声音低了下来,“你敢说‘谢谢质疑我的人’,我做不到。我只会恨他们。”
方盛沉默片刻,道:“我不是感谢他们质疑我,我是感谢他们逼我证明自己。”
孟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真是个怪物。”
两人对坐无言,只有香槟气泡在玻璃瓶里轻轻作响。
良久,孟辛才开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华璨那边已经开始筹备《无双2》了,陆总说要全球发行,预算三十亿起步。”
“我不拍续集。”方盛淡淡道。
“什么?”孟辛一愣,“为什么?这是你最好的机会,趁热打铁,冲奥斯卡都未必不可能。”
“正因为是最好的机会,我才不拍。”方盛直视他,“《无双》的成功,是因为它真诚。如果为了赚钱拍第二部,那就成了消费情怀。我不想毁掉它。”
孟辛怔住,随即苦笑:“所以你宁愿放弃百亿票房,也要守住这点纯粹?”
“不是守住纯粹。”方盛摇头,“是守住我自己。一旦开始为钱做事,我就输了。”
孟辛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举起酒杯:“敬你。这个圈子里,还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多了。”
方盛碰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清晨,方盛出现在羊城郊区的一所影视技校。
这不是什么名校,连官网都没有更新过。校门口斑驳的铁门上挂着“岭南艺术培训中心”的牌子,操场是水泥地,教学楼外墙剥落,教室里的投影仪还是十年前的老款。
但他来过这里三次。
第一次,是他刚入行时,来当表演课助教,一天五十块,管午饭。
第二次,是他爆红后,悄悄回来捐了两百万,修了排练厅,买了新设备,没留名。
这一次,他来应聘老师。
校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周,一头白发,眼神锐利。她看着眼前这位穿着简单卫衣、戴着口罩的男人,皱眉:“你……确定要来我们这儿教表演?你知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想进的是中戏北电,不是我们这种野鸡学校?”
“正因为他们不来,我才来。”方盛摘下口罩。
老太太猛地瞪大眼:“你……你是方盛?!”
“是我。”他微笑,“我想教点真东西。”
周校长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茶杯打翻:“你可是影帝!你现在去任何一所高校,都是特聘教授,年薪百万起!你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因为我在这里,才能教到最需要的人。”方盛环顾教室,“那些考不上名校的孩子,那些家里没钱送艺考培训班的孩子,那些被经纪公司骗了合同、只能接网大和广告的孩子……他们才是这个行业的大多数。”
“而我现在站得够高,可以说句话了。”
周校长愣住,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三年前,有个女孩在这里学了两年表演,去试镜时被导演要求“陪酒换角色”,她拒绝后,被全行业封杀。后来听说她去了南方打工,再也没回来。
她一直觉得,这个圈子没救了。
可今天,方盛站在她面前,说他要来教书。
她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当天下午,方盛上了第一堂课。
教室里坐了三十多个学生,大多是十八九岁,穿着廉价的衣服,眼神里混杂着渴望与自卑。他们认出了方盛,却不敢相信,直到他开口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方盛。未来一年,我会在这里教你们表演基础、剧本分析、镜头感训练,还有……如何保护自己。”
有个女生举手:“方老师,您为什么会来我们这儿?”
方盛想了想,说:“因为我也曾是你们中的一个。我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甚至连普通话都说不准。我被人赶出过剧组,被导演骂过‘长得帅有什么用’,也被经纪人骗过分成。我知道那种无力感。”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所以我来了。不是来拯救谁,而是告诉你们??**你们不必跪着,也能走得远。**”
教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掌声雷动。
三天后,一条短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画面中,方盛蹲在水泥操场上,手把手教一个农村来的男生如何“哭得真实”。
他说:“别演悲伤,去想你妈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时,说的是什么。”
男生瞬间泪崩。
视频标题:《影帝在野鸡学校教表演,这才是真正的教育》
二十小时内,播放量破五亿。
央视新闻客户端转发,配文:“当明星开始反哺行业,希望就在泥土里生根。”
与此同时,华璨影视事业部发布新规:
**所有签约艺人,必须完成至少100小时的公益教学服务,否则不予安排资源。**
第一条受益者,就是岭南艺术培训中心。
一个月后,教育部宣布启动“青年影视人才扶持计划”,首批试点十所基层院校,岭南艺术位列其中。
而方盛,并未出现在任何发布会或签约仪式上。
他依旧每周往返于片场与学校之间,穿最普通的衣服,吃食堂的盒饭,住在学校隔壁的小旅馆。
有记者偷偷跟拍,问他:“你现在已经是标杆人物了,为什么不趁势成立工作室,打造自己的帝国?”
方盛正在批改学生的剧本作业,头也不抬:“帝国?我只想建一座桥。”
“桥?”
“让后来的人,不用再像我一样,踩着尸骨爬上来。”他放下笔,看向窗外,“这座桥不一定长久,但只要有人走过,就不算白搭。”
记者沉默良久,最后问:“那你图什么?”
方盛笑了:“图个心安。”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坐在教室里,翻看学生们交上来的心得。
有个孩子写道:“以前我觉得,要想红,就得舔、就得跪、就得忍。但现在我知道了,原来还可以靠本事活着。”
他合上本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李尔维或许倒了,但明天还会有张尔维、王尔维站出来。
章戈或许凉了,但新的“顶流”还会诞生,继续收割粉丝与资本。
只要利益仍在,黑暗就不会消失。
但他也相信,只要有人愿意点灯,就永远会有追随光的人。
他打开手机,给陆雨淙发了条消息:“把《无双》的全部版权收益,转入‘青年演员权益保障基金’。”
陆雨淙回得很快:“你确定?这可是上亿的资金。”
“确定。”他回复,“钱够花了。剩下的,该还给这个行业了。”
放下手机,他走出教学楼。
夜风拂面,校园安静。
远处,一间教室还亮着灯。他走过去,发现是那个曾哭崩的男生,正在对着镜子练习台词。
他没打扰,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听着。
男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坚定无比:
“我不是来讨好的……我是来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