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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概念之战
    暗紫色的手撕裂了纯白空间,像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污染着周围的概念结构。祭司长的身影从裂痕中挤出——不是完整的实体,而是某种意识投影,但她的存在感强得令人窒息。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林墨问。他迅速调整自身状态,让自己更“实”一些。在概念空间,存在的“实度”决定了能发挥的力量。

    祭司长环顾四周,暗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概念空间……真是美妙。五十多万年了,园丁们留下的最后遗产之一,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进入的方法。至于怎么找到你——”她笑了,笑容扭曲,“每个被你标记的人,都在概念层面留下了一条通向你的‘线’。你给了她们锚点,但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林墨心中一沉。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风险。

    “不过这不重要。”祭司长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暗紫色的沙漏,里面的沙子正在疯狂倒流,“重要的是,我现在可以在这里解决你,钥匙。现实世界里你的同伴们可能还能挣扎一下,但在这里,在这个纯粹由存在强度和规则理解决定胜负的地方——”

    她猛地握拳,沙漏破碎。暗紫色的沙子化作无数细针,朝林墨射来。

    “——你毫无胜算。”

    林墨没有躲。在这个空间里,躲闪的意义不大。他集中意念,在自己身前构筑了一道七彩屏障。针撞在屏障上,发出金属交击般的脆响,但屏障也在剧烈震颤,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哦?比我想象的强一点。”祭司长挑眉,“看来标记确实稳固了你的存在。但还不够。”

    她再次挥手,这次不再是攻击,而是“改写”。暗紫色的纹路如藤蔓般在纯白空间中蔓延,所过之处,空间的“概念”开始扭曲。林墨感觉自己对“方向”的认知开始混乱,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对“时间”的感觉也变得错乱,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这是时间权能的雏形应用。”祭司长得意地说,“虽然真正的碎片还没完全苏醒,但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力量。林墨,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完全掌控时间权能,可以做到什么?”

    她打了个响指。空间中出现了一幅画面:地球,复兴同盟总部,李静正在主持会议。画面突然倒流,会议取消,李静退回到办公室,然后继续倒流——她手腕上的沙漏印记开始变淡、消失。

    “我们可以抹去你的‘标记’。”祭司长说,“可以让所有你珍视的人忘记你,让你的存在彻底从她们的概念中消失。到时候,你就算回到现实,也没有任何‘锚点’可以支撑你,你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散。”

    林墨咬着牙,对抗着概念扭曲带来的晕眩。他必须想办法反击,但在这个空间里,他能调用的力量太少了。他刚刚稳定下来的存在本质,根本无法与祭司长这种准备了不知多久的入侵者对抗。

    “守望者!”他在意识中呼喊,“帮帮我!”

    但没有回应。

    纯白空间的深处,传来了守望者虚弱的声音:“她在干扰我与空间的连接……我无法直接干预……林墨,你必须……自己找到办法……”

    话音未落,暗紫色的藤蔓已经缠上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声闷哼后,守望者的气息变得更加微弱。

    祭司长笑了:“最后的守望者,一个可悲的看守,守着一座空坟五十多万年。等他死了,摇篮文明就真的彻底消失了。而我,将建立新的秩序——一个由加速派主导的、主动迎接终末然后在终末中重生的新宇宙。”

    她走向林墨,每一步都在纯白地面上留下暗紫色的脚印。那些脚印不会消失,反而在持续污染着空间。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钥匙。完整的钥匙。”她在林墨面前停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这个动作在概念空间里没有物理触感,但林墨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质在被“钳制”。

    “交出你的核心印记,林墨。我可以让你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作为我的副手,见证新纪元的诞生。否则——”她凑近,暗紫色的眼睛盯着他,“否则我会在这里拆解你的存在,一点一点,让你体验被‘概念层面抹除’的痛苦。”

    林墨盯着她。在这个距离,他能看到祭司长眼底深处的疯狂——那不是简单的野心或残忍,而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后彻底扭曲的执念。她已经不算是完整的“人”了,更像是一种由执念驱动的概念实体。

    “你害怕。”林墨突然说。

    祭司长的动作顿住了。

    “你害怕终末,害怕虚无,害怕一切都消失。”林墨继续说,他感觉自己在赌博,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所以你才这么疯狂地想要控制一切,想要在终末来临前掌握主动权。但你知道吗?真正的勇气不是控制终末,而是在终末面前依然选择守护,选择希望。”

    “闭嘴!”祭司长怒吼,暗紫色的能量从她体内爆发,将林墨狠狠撞飞。

    林墨在纯白空间中翻滚,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质又透明了几分。但他笑了,因为他猜对了。

    “你害怕的是未知。”他稳住身形,“而我不怕。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重生过一次,我知道有些东西比存在本身更重要。”

    他闭上眼睛,开始主动“燃烧”自己。

    不是燃烧未来可能性,那种不可逆的损伤已经造成了。这次,他燃烧的是“标记”带来的联系——他与苏婉、李静、艾萨拉之间的概念纽带。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一旦这些联系被烧断,他的标记就会失效,锚点就会消失,他可能会立刻消散。但反之,这些联系中蕴含的情感能量,也许能在这个概念空间里产生奇迹。

    “你疯了?!”祭司长震惊地看着他,“那些联系是你存在的基石!”

    “基石可以重建。”林墨说,声音平静,“但如果现在不阻止你,一切都没有意义。”

    七彩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那不是纯白空间原本的七彩,而是掺杂了银色、蓝色、金色——苏婉的理性之银、李静的坚守之金、艾萨拉的深海之蓝。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旋转的光柱。

    光柱撞向祭司长。

    概念空间剧烈震颤。暗紫色的污染被光柱逼退,祭司长尖叫着释放更多的能量对抗。两种力量在空中碰撞,没有声音,但空间的“结构”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你不可能赢!”祭司长嘶吼,“我准备了五十多万年!你对规则的理解不过几年!”

    “但我的理由比你充分。”林墨说,他的身体正在快速透明化,但他毫不在意,“你为了逃避恐惧而战,我为了守护希望而战。这就是区别。”

    光柱突然分裂,化作三道细流,绕过祭司长的防御,从三个方向刺入她的概念投影。

    第一道,银色的,击碎了她对“时间”的掌控概念。

    第二道,金色的,瓦解了她对“秩序”的扭曲定义。

    第三道,蓝色的,冲刷着她意识深处的疯狂执念。

    祭司长发出非人的惨叫。她的投影开始崩解,暗紫色的能量如溃堤般泄露。但在彻底消散前,她用尽最后力量,朝林墨掷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暗紫色的结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里面压缩着恐怖的时间乱流。

    结晶击中林墨的胸口,没有物理伤害,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存在本质。

    林墨感觉到,自己的“时间”被扰乱了。不是倒流或加速,而是“分裂”——他感觉自己同时在经历多个时间点:重生前的死亡、末世初期的挣扎、与海族结盟的时刻、星澜牺牲的瞬间、还有现在。

    无数个“林墨”在意识中同时存在,互相冲撞。

    “这是……时间诅咒……”他单膝跪地,几乎无法维持意识清醒。

    祭司长最后的投影在消散,但她留下了疯狂的笑声:“你赢了这一局,钥匙……但时间诅咒会慢慢撕裂你的存在……你会同时活在所有时间里,感受所有痛苦……而当我们唤醒时间权能时……诅咒会被百倍放大……到时候,你会求我结束这一切……”

    声音消失了。

    暗紫色的污染开始退散,但纯白空间已经千疮百孔。那些裂痕没有自动修复,反而在缓慢扩大。

    守望者的气息重新出现,但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林墨……你做到了……但代价太大了……”

    “我还……撑得住。”林墨艰难地说,他努力整合着分裂的时间感,“下一个标记……卓玛……必须尽快……”

    “但你的状态……”守望者担忧道,“时间诅咒会让你在进入她梦境时……同时经历所有时间线的自己……那可能会让她也受到影响……”

    “没时间了。”林墨站起来,身体依然透明,但眼神坚定,“祭司长能找到这里,说明加速派对概念空间的研究比我们想的深。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完成所有标记,然后……回到现实。”

    他看向空间中浮现的第四面镜子。镜子里,卓玛正在草原的夜晚独自练刀,刀光如雪,但她的眼神空洞如井。

    “守望者,送我进去。”林墨说,“在我完成所有标记之前……不要让我出来。”

    纯白空间中,响起了守望者悠长的叹息。

    然后,光芒吞没了林墨。

    在他消失的位置,留下了一枚暗紫色的结晶残渣,还有三道正在缓缓修复的七彩、金色、蓝色光痕。

    而在现实世界的小行星带,加速派挖掘基地深处,祭司长的真身猛地睁开眼睛,喷出一口暗紫色的血。

    “大人!”旁边的技术人员惊慌道。

    “我没事。”祭司长抹去血迹,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传令下去,加快进度。我要在三天内唤醒时间权能。到时候……我要让钥匙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用时间的力量,把他珍视的一切,一寸一寸地抹去。”

    她看向培养槽中漂浮的时间权能碎片。淡金色的晶体内部,一个沙漏图案正在缓缓成形。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