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反复调试直升机的通讯设备,额头冒汗:“完全联系不上冰之灵,所有信号都被屏蔽了!”
宋阿吉攥着失灵的平板,脸色凝重:“我的设备也废了,根本没法解析频段。”
苏婉晴立刻看向陆言:“陆言,你的卫星链路能打通吗?”
陆言闭上眼,意识深处庞大的数据网络全力冲击屏蔽层,指尖微微颤抖:“信号干扰极强,但我能强行接入低轨卫星,只是速率极低,无法联系冰之灵,我们已经偏离原来的路线了。”
“偏离了!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雷军烈问道。
“干扰太严重了!无法准确定位。”陆言的身体明显疲惫又虚弱。
苏晚晴赶紧示意陆言休息,切断卫星链接。
陈莫宴凝重的说道,“我们先徒步离开这里,避免被追兵找到。”
林小野把可以带上的物资安排大家带上。
众人收拾仅存的物资,深一脚浅一脚前行,走了三个多小时,确认无人追来,紧绷的神经才稍松。
忽然,林小野指着前方惊呼:“那是什么?”
远处沙丘尽头,竟矗立着一座城邦的轮廓,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泛着苍凉的光。
“没法正常通信,只能进去找找机会。”陈莫宴沉声道,众人对视一眼,朝着城邦缓缓走去。
“这看起来在打仗啊!”宋阿吉脸色凝重。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枪声便划破了黄昏的寂静,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从城邦深处传来,震得脚下的沙土都微微发颤。
刺鼻的火药味顺着风飘来,混合着沙尘与焦糊的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走近些才看清,这座城邦早已被战火啃噬得面目全非。
原本高大的石墙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部分墙体轰然坍塌,露出里面发黑的梁柱,断砖碎瓦堆积如山,将原本宽阔的街道堵得只剩狭窄的缝隙。
地面上散落着扭曲的钢筋、破碎的弹壳,还有被炸毁的车辆残骸,焦黑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未熄灭的火星,黑烟袅袅升起,将夕阳的余晖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小心!”陆言突然伸手,将身旁的林小野拽到断墙后。
不远处的街巷里,两支武装分子正隔着废墟激烈交火,子弹呼啸着击穿石板,溅起阵阵火星,弹片纷飞中,能看到有人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在沙地上汇成一滩暗红,却没人敢上前救援,只能任由痛苦的呻吟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
“是地方武装冲突,”宋阿吉紧紧攥着随身携带的语言记录仪,指尖微微发颤,“这里的建筑风格像是北非与中东的交界地带,战乱应该持续很久了。”
他曾在文献里见过这座城邦的旧貌,那时的它还是文明的遗迹,如今却成了人间炼狱。
公路早已彻底瘫痪,被炸毁的装甲车、民用汽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有的车辆只剩空壳,轮胎早已熔化,有的则翻倒在路边,炮管歪斜地指向天空,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战争的残酷。
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平民,背着破旧的行囊,牵着瘦弱的孩子,在布满弹坑的路上艰难前行,他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脸上沾满尘土与泪痕,看到几人时,也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快速避开,连一丝求助的勇气都没有。
“食物和水都快耗尽了,”林小野翻看了一下背包,声音带着焦虑,“我们带的压缩饼干只剩三包,干净的水也只够每个人喝一小口。”
陈莫宴蹲下身,观察着地面上的脚印和弹痕,沉声道:“城邦边缘的交火相对平缓,我们先沿着断墙走,找个隐蔽的废弃房屋藏身,再想办法寻找物资和能恢复通信的设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言身上,“陆言,你的身体还能支撑吗?”
陆言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坚定:“我没事,只是暂时无法精准定位。等找到安全的地方,我再试试突破干扰,说不定能捕捉到微弱的信号塔频率。”
雷军烈握紧了腰间的格斗刀,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盯着四周:“不管遇到什么人,都别轻易暴露身份,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支援,只能靠自己。”
七人相互掩护着,在断壁残垣间艰难穿行。
耳边的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终于在城邦西侧发现一处半地下的仓库。
仓库的铁皮门被炸得变形,勉强能挡住外面的流弹,里面弥漫着尘土和霉味,角落里蜷缩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看到有人进来,他们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里满是警惕。
苏晚晴第一时间上前,将背包里仅剩的急救包取出来,她没有急着靠近,只是将急救包轻轻放在距离灾民三米远的地面上,又后退两步,用手势示意包里是药品和消毒棉片。
“我们没有恶意。”她的声音温和沉稳,宋阿吉帮忙翻译,“只是想找个地方暂避战火,不会打扰你们。”
飞行员则站在仓库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铁皮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街巷。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飞行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多功能军刀,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信号枪——虽然通讯设备失灵,但信号枪的求救信号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他的手指在军刀的刀刃上轻轻摩挲着,这是他多年飞行生涯中养成的习惯,每当遇到紧急情况,触摸冰冷的金属总能让他保持冷静。
灾民们的目光落在急救包上,又扫过众人身上干净却沾满沙尘的探险服,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宋阿吉双手举到胸前示意无害,用流利的阿拉伯语混杂着北非方言开口:“我们是路过的探险者,通讯设备失灵了,想打听一下这里的情况。”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从人群里站出来,他的左眼蒙着一块脏污的布条,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里是瓦拉赫城邦,原本是座贸易中转站,两股武装为了争夺水源打了起来,现在外面全是战场,你们不该来这里。”
宋阿吉蹲下身,和老人保持着安全距离,耐心询问方位和出路。
苏婉晴则趁这个间隙,快速检查了仓库的环境——北侧的墙壁有裂缝,透进微弱的光,角落堆着几捆干枯的茅草,勉强能铺地休息;南侧的通风口被碎石堵住,正好能隔绝外面的流弹和硝烟。
她还留意到几个孩子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悄悄将自己水壶里仅剩的半口水倒在掌心,用干净的布巾蘸湿,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女孩。
飞行员这时走了进来,低声对陈莫宴说:“外面暂时安全,但东边的枪声越来越近,估计用不了一个小时,战斗就会蔓延到这一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地形,仓库后面有个废弃的烟囱,从那里可以爬到屋顶,能观察到四周的动静,也能在必要时发出信号。”
“情况摸清楚了。”宋阿吉走回来,压低声音对众人说,“这里属于北非边境的无主地带,两股武装一个控制着城邦东部的水源井,一个守着西边的出口,我们现在卡在中间。往西南走五十公里有片月泉绿洲,能找到补给,不过沿途有武装关卡。”
苏婉晴补充道:“仓库里的灾民也没有多余物资,他们靠捡空投残羹过活。不过老人说有条干涸的古河道,从城邦地下穿过去,能绕过关卡,就是岔路多,容易迷路。”
陆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趁众人沟通的间隙,悄悄闭上眼,意识再次接入脑机接口。屏蔽干扰依旧强烈。
林小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希冀,随即又皱起眉:“可我们没有物资,也没有武器,要是在河道里遇到危险怎么办?”
雷军烈握紧腰间的格斗刀,眼神锐利如鹰:“我和苏婉晴负责殿后警戒,陈莫宴带队,陆言探路,宋阿吉随时准备和可能遇到的人沟通,林小野看护物资。”
飞行员说道:“我对声音很敏感,可以帮忙侦查。”
苏婉晴又从急救包里翻出几包止血粉和绷带分给众人:“把这些带上,万一遇到流弹擦伤能应急。”
她的目光扫过仓库里的灾民,最后落在那个拄拐的老人身上,“我们走后,这些药品留给你们。”
陈莫宴看了一眼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声道:“现在就出发,趁夜色掩护,穿过古河道,天亮前必须赶到绿洲边缘。”
飞行员转身钻进仓库深处的破洞,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众人立刻收拾好仅剩的物资,临走前,林小野把最后半包压缩饼干递给老人,苏晚晴则将急救包放在茅草堆上。
老人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剩下的六人顺着破洞走进古河道,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陆言走在最前面,指尖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为众人照亮前路;飞行员则在前方几十米处,用军刀在岩壁上刻下标记,偶尔停下来侧耳倾听,确认没有危险后,就用手电筒发出信号。
苏婉晴和雷军烈走在最后,警惕地盯着身后的动静,生怕有追兵或是其他危险。
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被厚重的土层隔绝,只有脚下的碎石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声响,还有飞行员偶尔发出的信号声,指引着他们朝着生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