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都举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饭后，顾铭坐在院子里陪众佳人聊天。

    正说笑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朱儿跑去开门。

    李昀、余谦、郭德林、陆文远四人站在门外。

    每人手里都提着礼物。

    “顾师叔，我们来贺一贺你！”

    李昀笑着说道。

    顾铭起身相迎：

    “快请进。”

    四人进门放下礼物，聊了没几句，门外就传来喧哗声。

    顾铭起身去看情况，发现来的是一群士人，领头的是个中年文士，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提着礼盒。

    见顾铭出来，文士连忙上前行礼：

    “在下金宁王淳，特来恭喜顾会元。”

    虽然只是和这个人在文会上见过一面，但顾铭还是礼貌地拱手回礼：

    “王兄客气了。”

    王淳将礼盒递上：

    “一点心意，恭贺顾会元高中。”

    顾铭还没来得及接礼物，就又来了三个人，都是一副书生打扮。

    “顾会元，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说话带着岭南口音。

    顾铭也一一拱手见礼。

    不到半个时辰，前厅已经站了十七八个人，都是来祝贺的。

    大部分都只是一面之缘，说过两句话。

    顾铭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这批还没走，下一批又来了。

    有顾铭在京城学画的同门，有在城外马场经常遇到的小吏。

    更多的则是完全不认识，专门来拜访他混个脸熟的陌生人。

    整整一天，顾家变得门庭若市，一刻也没有清闲。

    顾铭此刻才终于明白什么是富在深山有远亲了。

    更何况他还是在京城。

    傍晚时分，宋染、周文博、萧衍等几个在江南的熟人也一起来了。

    看到这几个面孔，顾铭才长舒一口气，连忙请三人进屋。

    众人贺了贺他，又聊了会儿天后，三人告辞。

    随后顾铭让周伯关好大门不再见客。

    回到院里，顾铭看着满院贺礼，有些头疼。

    苏婉晴走过来，眼神里也是有些无奈：

    “夫君，这些礼怎么处理？”

    顾铭想了想，开口说道：

    “把礼单记好，日后一一回礼。”

    “吃食药材之类的，留下自家用。”

    “贵重物品，先收进库房，等殿试完再送给那些同门，只是切记不要送混了。”

    苏婉晴点头：

    “妾身明白了。”

    她叫来朱儿青儿，开始清点。

    顾铭走进书房，刚想安静地坐一会儿，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来的是礼部的吏员。

    两个年轻官吏，穿着青色官服，手里拿着册子和工具。

    为首的中年官吏客气地说道：

    “顾会元，在下在礼部仪制司当差，奉部堂之命，来为会元登记信息，测量身量。”

    随后中年官吏打开册子，开始询问顾铭自身的信息。

    另一个年轻官吏则拿出软尺，仔细测量顾铭的身高、肩宽、臂长。

    信息登记完毕后，中年官吏合上册子，笑着说道：

    “三日后殿试，请会元与寅时二刻之前身着贡士服到达午门外等候。”

    “贡士服会在明日或后日送到府上。”

    顾铭拱手：

    “有劳二位。”

    送走礼部吏员，顾铭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门外又排起了长队。

    这次来的不只是学子。

    还有商人、乡绅，甚至有些八九品的小官。

    都是慕名前来拜访的。

    朱儿站在门内，一脸为难。：

    “公子，外面人太多了，根本接待不过来。”

    顾铭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去。

    巷子里挤满了人，少说也有上百。

    个个手里提着礼物，伸着脖子往门里看。

    顾铭皱起眉头。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虽然他对殿试很有把握，但也不能这样搞他的心态。

    他转身回到院里，对苏婉晴说道：

    “闭门谢客，不认识的通通不见，就说我要准备殿试。”

    苏婉晴一愣：

    “这……会不会太得罪人？”

    顾铭自信地笑了笑：

    “你夫君现在是会元，应该是他们怕得罪我，不是我怕得罪他们。”

    苏婉晴捂嘴一笑：

    “妾身还未见过夫君这般模样。”

    顾铭霸道地捏起苏婉晴的下巴亲了一口：

    “嘿嘿，以后还多着呢。”

    苏婉晴俏脸微红，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走到门前对朱儿吩咐了几句。

    随后朱儿打开门，朝外面的人群说道：

    “诸位请回吧，我家公子要准备殿试，暂不见客。”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我们就见一面！”

    “说几句话就走！”

    “在下是从西城赶过来的。”

    朱儿板起脸：

    “公子说了，殿试后再说。”

    她说完，直接关上门。

    门外传来议论声，但没过多久便渐渐散去。

    正如顾铭说的，这个时候来拜见他的。

    大部分都是趋炎附势之人，自然怕恶了顾铭。

    秦明月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这是国朝历年的殿试题目，你看看。”

    顾铭接过，仔细翻看。

    题目涉及军政、民政、财政各个方面。

    秦明月在院子里坐下，开口问道：

    “今年两考策论都考了和赋税有关的，我猜测很可能殿试也是这方面。”

    顾铭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清丈田亩。

    简化税则。

    整顿盐法。

    接下来的两天，顾铭闭门不出。

    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用来准备殿试。

    苏婉晴等人也不打扰他。

    第三天傍晚。

    礼部送来了殿试朝服。

    绯红罗袍，青绸衬里，绣着云雁纹样。

    还有配套的梁冠、革带、皂靴。

    顾铭试穿了一下，专门裁量的，十分合身。

    苏婉晴帮他整理衣襟，眼里满是骄傲：

    “夫君穿这身真好看。”

    秦明月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确实精神。”

    阿音围着顾铭转来转去：

    “公子看上去和戏文里的大官一样咯。”

    陈云裳轻声说道：

    “妾身等夫君高中状元。”

    柳惊鹊没有说话，看向顾铭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齐棠冰蓝的眸子闪烁着异彩，帮顾铭掸了掸灰：

    “等你回来，咱们再好好庆祝。”

    看着铜镜里众佳人环绕的自己。

    顾铭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九九八十一难都过来了，就差这最后的一哆嗦了。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只待天明在皇极殿上走完这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