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人物志番外·南洋烈火:唐汉建国记(上)
历史没有真空里的英雄。1949年,当三十万大军与百万民众在怒海中回望故土时,他们选择的前方,是一个需要用铁、血与智慧,从无到有砸出来的新家园。
1949年初,南海的波涛吞没了最后一片北方的海岸线。
李念安站在旗舰“景行”号的甲板上,身后是浩浩荡荡三百余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船队。船上不仅载着他麾下历经战火淬炼的三十万精锐,更挤满了拖家带口、眼神中充满茫然与期盼的百万民众——军官眷属、技术人员、不愿留也不愿降的各界人士,以及单纯相信“李长官能带我们找条活路”的普通人。
这是一次悲壮而决绝的迁徙,史称“怒海南渡”。
船队的目的地并非某一处明确的“乐土”,而是一个模糊的地理概念与生存空间——南洋。李念安手中只有几份老旧的海图和一些华侨提供的零星信息。他知道,此行不是接收,而是闯入。不是定居,而是拓殖,甚至可能是一场接一场的战争。
临行前,父亲李宇轩在金陵与他诀别,只说了八个字:“存续血脉,徐图再起。”这八个字,成了李念安心中最沉重的枷锁与最炽热的火种。他回望北方,心中默念:“父亲,您一生忠义难两全,困于‘家国’之内。儿子此行,要为这些无处可去的人,在‘天下’之中,打出一个‘家国’来。”
然而,现实的冷水很快劈头浇来。当庞大船队试图在东南亚各主要港口请求临时停靠、补给淡水粮食时,遭遇的是整齐划一的冰冷拒绝。
英国控制的马来亚、新加坡,荷兰势力尚未完全撤离的印尼诸岛,刚刚独立的菲律宾,乃至看似中立的暹罗,无不如临大敌。理由冠冕堂皇:“维护地区稳定”、“避免卷入中国内战”、“无法承担如此巨大的难民压力”。
更深的恐惧在于,这三十万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在东南亚任何一个地方登陆,都足以颠覆当地脆弱的政治平衡。一份英国殖民当局的绝密电报道出了普遍心态:“这不是难民,这是一支失去家园的、武装的、有组织的罗马军团。允许他们上岸,等于邀请瘟疫。”
面对紧闭的大门,船队士气开始浮动,绝望的情绪在闷热的船舱里蔓延。李念安召开了第一次全军扩大会议,在场的有各军师长、行政官员、华侨代表。会上争论激烈,有人主张分散隐蔽,有人提议强行登陆某处小岛。
李念安听罢所有意见,走到海图前,用红笔在几个关键地点画下重重的圈:苏禄海、婆罗洲北部、安达曼海航道。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钉:
“各国不允许?那就打到他们允许。我们没有时间哀求,身后也没有故土可退。我们的道理,就是让挡路的人,听懂我们枪炮的道理。”
这就是李念安立国的第一块基石:生存空间,是用武力强行购买的门票。他并非盲目树敌,而是精准选择了三个既有战略价值、当地控制力量又相对薄弱的方向,作为凿开局面的突破口。
第一战,锁定苏禄群岛南部。这里岛屿星罗棋布,航道复杂,菲律宾政府控制力微弱,活跃着大量海盗和地方部落武装。李念安派出一支精锐海军陆战旅,在强大舰炮掩护下,选择了几个关键大岛登陆。战斗毫无悬念,散兵游勇在正规军面前一触即溃。李念安的命令简洁冷酷:“肃清所有有组织的武装抵抗,建立港口和防御工事。对普通岛民,出示安民告示,征用物资按价(以美元或武器折算)购买,反抗者,视为武装人员处置。”
消息传开,马尼拉震动。但没等菲律宾政府组织起有效反应,李念安的使者已带着厚礼和更厚的军事压力清单抵达。使者传达的信息软硬兼施:“我们只要一块无人真正统治的荒地立足,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协助肃清整个苏禄海的海盗,保障航道安全。如果贵国选择战争,那么战火将不会仅限于几个小岛。”
同时,类似的行动在婆罗洲北部沿海(当时英属北婆罗洲与印尼争议地区)和安达曼海(当时缅甸政府无力顾及)展开。李念安采用“快打、快占、快谈”的战术,每次只夺取关键节点,避免过度刺激大国,然后立刻启动外交谈判,将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摆在桌面上。
一位参与当时谈判的英国外交官在回忆录中写道:“那个李将军的谈判风格令人窒息。他彬彬有礼,逻辑清晰,但同时你会清楚地感觉到,他茶杯下的桌布,盖着一把子弹已经上膛的冲锋枪。他是在通知你他的存在,而不是请求你批准。”
武力打开了立足点,但百万张嘴的吃饭问题,是比战斗更紧迫的生存危机。携带的粮食即将耗尽,新占之地大多贫瘠,无法自给。
李念安对此的解决方案,同样直接而残酷。他召集后勤官员,指着地图上菲律宾吕宋岛、暹罗湄南河平原、缅甸伊洛瓦底江三角洲等东南亚著名粮仓,说:
“没有粮食?好办。向美国求助,发公开电报,陈述我们的‘人道主义危机’。同时,告诉我们的邻居,他们的粮仓,从现在起,也是我们潜在的粮仓。”
这是一招极其冒险的政治讹诈。一方面,他通过公开渠道,以“反赤前线流亡力量”的身份,向美国杜鲁门政府发出求援信号,巧妙地将自己与美国的亚太遏制战略绑定。另一方面,他私下向泰国、缅甸、菲律宾等国发出措辞“含蓄”但意图明确的照会:要么开放粮食贸易(我用美元或武器买),要么我的军队可能会因为“饥饿失控”,“偶然”进入贵国产粮区“自行筹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