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收好了箭，看那快船不错，趁人不备，又把那无主的快船收了两条放进了白房子。</br>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先收着。</br>其余的河盗尸体都被齐家人推到了河里，扑通扑通落水，好像下饺子。</br>忙完这下，老驼子这才撑着船继续前行。</br>到了邳州已经夜深，船靠在码头上让人安心些。</br>老驼子安排侄子们轮流守夜，其余人各自睡去。</br>第二日，老驼子带着子侄们下了船，特意置办了一些吃食，算是答谢宋陆两家人的。</br>路上，齐家人猜测了半天，也猜不出宋陆两家人的来历。</br>老驼子满是钦佩：“你们没看见，那陆婆子一箭射出去，河盗应声而倒！”</br>“要我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百发百中！”</br>齐小五说：“还是宋小冬厉害，他手上真有劲！”</br>“当时那河盗差点就要砍到我了，还好有他在！”</br>此刻他脸上才露出后怕来。</br>齐大哥趁机训他：“你现在知道了吧？”</br>“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天到晚就知道说大话，哪像宋小冬啊，平时不声不响，谁能想到还有这手绝活！”</br>齐小五顿时红了脸，不好意思再说话。</br>老驼子又与他们商量：“这救命之恩不能不报。”</br>“偏咱们一家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br>“我想着，这趟船费我们就不收了，你们觉得如何？”</br>齐家人都点头答应。</br>齐二哥说道：“要是没有他们，咱们小命都要交待出去，自然不能收！”</br>“对，绝对不能收！”</br>这一天，船行到了宿迁。</br>众人远远地就看见了钞关的石码头，黑洞洞的门道下，排着十几条货船或是航船，都在等着过关。</br>齐小五望了望前头，对宋小冬抱怨：“这里怎么堵了这么多的船？”</br>“前头河盗不管，这里倒是派了不少人守着！”</br>“这得什么时候才能查完？”</br>齐大哥安慰：“查货船是慢的，要一一验货。”</br>“这事情急不得，等排到咱们就快了！”</br>一船的人只能等着。</br>等排到了齐家的船，老驼子拿出了船户水牌，又示意宋陆两家人准备好路引。</br>那关吏一一扫过，问道：“去苏州府何事？”</br>陆文礼答道：“去探亲，我儿子在苏州府做工，要我们一家都过去哩。”</br>“做工？做工要去这么多人探亲？”</br>“没有夹带货物吧？包裹都打开来。”</br>如此反复，老驼子忙掏出一串钱塞过去，官吏这才提笔写了“验讫”二字。</br>过了钞关，众人心情都不错。</br>老驼子说：“客人，过了钞关，到桃源县，明日咱就能到淮安府了！”</br>“到了淮安府，你们就可以换船，继续往苏州府去。”</br>“到时候就不要选咱这样的小船了。”</br>“就选那拉货又载人的商船，南方河道深，能行大船，这样的船上有护卫，寻常河盗不敢惹事，更安全些。”</br>陆明桂一一记下来，等到了淮安府，她就掏出剩余的船资，要付给老驼子。</br>谁料老驼子早就打定主意不肯收。</br>“这银子我们就不收了，”老驼子很诚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少收点银子。”</br>其余人也帮腔：“收了我们要良心不安呐。”</br>“婶子就收回去吧！”</br>陆明桂笑起来，真是给她遇到一家老实人。</br>她说：“虽说那晚是我们出生救了你们，可你们也是为了送我们到淮安府啊。”</br>老驼子便说道：“那我们也是收了银子的，不能这么算。”</br>“救命之恩大过天，我们若是收银子，那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br>陆明桂见他说着又要跪下，赶紧答应下来。</br>这在码头上呐，拉拉扯扯容易让人猜测。</br>双方这才告别。</br>回去的船上，齐小五情绪低落，他心里难受，没力气撑船，干脆躺在船舱。</br>虽说与宋小冬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宋小冬会教他射箭，可谁都知道，这一生也许只能见这一次！</br>谁料正难受呢，手边却不小心碰到一个小布包，就藏在船舱角落里。</br>他好奇摸到手里，打开。</br>“爹！爹！你看，银子！”</br>老驼子跑进来看，就见布包里放着白花花的银子。</br>“一定是陆婶子给的！”齐小五笃定说道，“我最后看见宋小冬返回来一趟，说是忘东西了！”</br>老驼子眼睛湿润，他原本想着这一趟能保命就不错了，哪里想着还能赚银子？</br>“爹，有了这银子，咱就可以回去给娘抓药了！”</br>老驼子点头：“对！”</br>码头上。</br>宋小冬问：“娘，银子塞在船舱里，万一齐家人没看见怎么办？”</br>陆明桂却很笃定：“放心，一定会发现的。”</br>“他家船舱很干净，一看就是常打扫的，相信很快就能发现。”</br>“咱们快走吧，在淮安府找个客栈，休息一晚。”</br>两家人慢慢穿过热闹的码头，好奇打量着四周。</br>耳边传来的话渐渐少了乡音，有些话已经听不太懂了。</br>正打听着客栈的方向，却见前头码头边围着一群人。</br>宋小冬去凑了热闹，回来跟他娘说：“真有趣！”</br>“那边有个妇人说自己孩子落水里了。”</br>话没说完，宋小秋斥责：“孩子掉水里了？那不赶紧去救人，你还说有趣？”</br>她本就喜欢小孩子，一听小孩落水就着急起来。</br>宋小冬笑道：“姐，你听我说完！”</br>“那人说的是淮安的官话，她的意思是鞋子掉水里了！”</br>“他们管“孩子”，叫“匣子”。”</br>宋小冬模仿了一句，有些不伦不类。</br>宋小秋顿时尴尬：“原来是这样，那这里和咱们说话可真不一样。”</br>陆明桂打断姐弟俩：“行了，赶紧去客栈吧！”</br>淮安府客栈很多，便随意挑选了一家价格合适的。</br>休息的时候，陆明桂就问沈菊叶：“可舒服点？要不咱们后面还是走路吧！”</br>沈菊叶却已经好多了。</br>“娘，还是坐船吧，坐船快。”</br>“我听老驼子说，南方的船大，风浪小，更平稳。”</br>她想过了，与其走陆路耽误时间，倒不如受点罪，早点到苏州府。</br>再说了，现在陆路也不太平。</br>陆明桂点头答应，后半晌又去寻到苏州府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