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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唯有死战
    ……

    “希望这些废物,能多抓些圣人回来。”

    李御苍指尖轻叩王座扶手,一下,又一下。

    “不然……”

    他眼睑微垂,遮住眸底深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属于“李御苍”的复杂情绪。

    “本皇又要亲自走一趟了。”

    他顿了顿。

    脑海中莫名闪过一株在风中轻轻摇曳的青草,以及那个总是笑眯眯、却下手从不留情的青衣少年。

    “对了……”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还有那该死的草精。”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角,动作近乎无意识。

    “大荒第一天骄……也不知道,那等本源精血,滋味如何。”

    记忆里,是叶长青将他调戏的屈辱。

    亦是更久远、更模糊的记忆里,血神皇俯瞰众生时,对一切强大生灵本能的狩猎欲。

    两种情绪,在胸膛里奇异地重叠。

    他说不清自己是恨他,还是……只是想撕碎他。

    血海边缘。

    “呜——!”

    苍凉的号角声,自中军大阵响起,撕裂了漫天杀声与血腥。

    那是……撤退的信号。

    神朝大军如潮水般,从刚刚还在激烈争夺的战线上,迅速、却仍保持着基本秩序的,向后收缩、撤离。

    旌旗歪斜,甲胄染血。

    无数修士带着残肢断臂,被同袍搀扶或拖拽着,向后方飞遁。

    仅仅三日。

    三日之前,他们意气风发,踏过千里血海,以为犁庭扫穴只在旦夕。

    三日之后,一切收复的失地,尽数归还。

    血海,又回到了云城废墟周边那近乎原始的疆界。

    半空中,残存的数位圣人聚在一处,气息萎靡,面色灰败。

    萧家老祖捂着胸口,那里有一道几乎将他整个人斜劈开的狰狞创口,圣血仍在渗出,久久无法愈合。

    他的拂尘已断,那件跟随他征战三千年的圣兵,此刻如一堆废铁般垂在腰间。

    “该死的……”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一丝后怕,“本以为已是囊中之物,谁曾想这些血怪畜生,竟能临阵汇聚出几尊圣人王级!”

    他咳出一口淤血,面色更白了几分。

    “情报……误我大军啊。”

    陈氏圣人默默收起剑匣。

    那口祖传七代的飞剑,此刻剑身裂开三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剑灵沉寂,不知要温养多少年才能恢复。

    他沉默良久,才涩声道:“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

    诸圣目光望向他。

    “其一,请神皇陛下御驾亲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陛下困在圣人王多年,若能借此战寻得破境机缘,或可一举踏入大圣之境。”

    无人接话,但是具都若有所思。

    神皇若出,那必是毁天灭地。

    “……其二。”

    柳家老妪接过话头,她刚从昏厥中醒来不久,脸色蜡黄如金纸,气息虚浮。

    “唤醒各家族中……沉眠的那些位。”

    此言一出,众圣皆默。

    那些位。

    各家的底蕴,历代功参造化、却因寿元将尽或自封道伤而选择沉寂的古祖。

    他们大多是圣人境之上,其中别说圣人王境了,甚至还不乏有大圣境!

    甚至有传闻,个别最古老的世家、皇族深处,还封存着准帝级战力的老祖。

    但那是家族最后的底牌。

    不到生死存亡、不到灭族绝嗣之际,谁敢轻易去叩响那扇沉眠的门?

    北地萧家老祖沉默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夫……需与族中长老共议。”

    陈氏圣人垂下眼帘,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柳家老妪不再言语。

    半空中,唯有凛冽寒风呼啸而过,卷起血海边缘尚未散尽的腥甜气息。

    大军仍在撤退。

    远处,那三尊圣人王血魔并未穷追,只是悬浮半空,骨翅大张,如同三尊血色雕塑,静静俯瞰着这片被它们重新夺回的土地。

    仿佛在等待。

    等待王座上那道身影,下一道谕旨。

    血海之畔,杀声震天。

    李御苍端坐王座,苍白的手指缓缓抬起。

    动作很轻。

    轻到仿佛只是拂去袖口一缕不存在的尘埃。

    但就在他指尖抬起的刹那——

    “轰——!”

    整片血海,如同被一只从万丈深处探出的巨手,猛然攫住核心,狠狠搅动!

    粘稠的血浪不再是翻涌,而是如同活物的脉搏,随着那根苍白手指抬起的弧度,骤然剧烈搏动!

    所有血魔,无论远在百里之外拼死冲杀的卒子,还是高悬天际俯视众生的圣人王,皆在同一瞬,浑身剧震!

    它们体表的血色符文,如同被添入薪柴的烈火,骤然炽盛数倍!

    骨翅延展,獠牙更长,猩红双瞳深处亮起如燃烧熔岩般的光。

    “杀——!”

    嘶吼声震碎云层,血魔们如同挣脱了最后一层枷锁,朝着正在后撤的神朝大军,疯狂扑杀!

    咬住了。

    硬生生咬住了撤退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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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后的军阵瞬间被血色洪流冲开数道缺口。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护体神光如泡沫崩碎的声音,混成一片绝望的杂响。

    而那三尊圣人王血魔,更是直接探出枯瘦如爪的手掌,对着虚空猛然一撕!

    “嘶啦——”

    空间如薄纸,被生生撕开三道狰狞裂口。

    它们一步跨出,已横亘在诸圣退路之上。

    “诸位……”萧家老祖惨然一笑,拂尘已断,他抬手抹去嘴角圣血,“怕是无路可退了。”

    陈氏圣人默默收起剑匣,那口裂了三道口子的祖传飞剑,此刻连哀鸣都已无力。

    柳家老妪面如金纸,勉强撑起一道残破法印。

    再无退路。

    唯有死战!

    ……

    天昏沉,如泼墨。

    日色早已被漫天邪煞遮蔽,唯有一轮惨白的轮廓,在血雾后若隐若现。

    大地在震颤,在龟裂,在被圣级交战的余波一片片掀起、粉碎、化为焦土。

    斩道修士如草芥,被那圣人王血魔的骨尾随意一扫,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崩碎,元神湮灭。

    有圣人被逼入绝境。

    陈家那位圣人,终究没能护住剑匣。

    一尊圣人王血魔的手掌,直接洞穿他的护体圣光,五指没入胸腔。

    圣血如泉涌。

    陈氏圣人瞪大眼睛,张口欲呼,却被那只手抓着胸口,生生提起。

    血魔张开獠牙密布的嘴,对着他颈侧猛然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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