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血海上空。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圣级精血,连同那一身苦修数千年的道行,尽数化作滋养那尊圣人王的养分。
而后,瞬间通过血海相连,流入血神皇,“李御苍”的身体之中。
李御苍感受着体内重新鲜活的血气,喃喃道:“对,就是这样!”
其余圣人,面如死灰。
他们活得太久了,经历过太多大战。
但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清晰地嗅到死亡的气息。
血魔将那具干瘪的圣人残骸随手抛入血海,伸出漆黑的长舌,舔舐着指尖残留的圣血,猩红双瞳,缓缓扫过其余诸圣。
如同审视案板上的肉。
绝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整片战场。
而那血海,在那道王座上苍白身影的加持下,愈发欢腾地翻涌,贪婪吞噬着每一滴坠落的鲜血。
……
“坚持住——!!”
一道沙哑、近乎撕裂的怒吼,穿透漫天杀声。
是天荒。
他玄金战戟已断成两截,金甲破碎过半,浑身浴血。
但他依旧站在所有圣人最前方,以半截战戟,死死抵住一尊圣人王血魔的骨爪。
“神皇大人……”
他虎口震裂,圣血顺着手臂淌下,滴入焦土。
“神皇大人,就要到了!”
声音不高,却如一道惊雷,在每一名神朝修士心中炸响。
天霄神将负伤,左臂齐肘而断,圣血尚未止住。
但他一言不发,单手结印,以自己的圣兵为代价,引爆,炸退另一尊逼近的血魔。
天炎神将浑身火焰黯淡,须发焦枯,仍死死挡在天影身前,以残破肉身作盾。
他们在等。
等那道身影。
……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每一息,都有血魔从血海中重生,嘶吼着扑向新的猎物。
圣人的血,染红了焦土,也染红了天荒渐渐模糊的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不能倒。
然后——
天亮了。
不是日破云开的那种亮。
是一种……煌煌如大日、凛凛如天威的鎏金光芒,自东方天穹的尽头,轰然炸开!
那光芒,纯粹、炽烈、庄严。
没有任何一丝血色能够靠近它,沾染它。
血海边缘翻涌的邪雾,在触及金光的刹那,便如滚汤泼雪,无声消融。
天荒猛然回首。
东方天际。
一道身影,踏虚而来。
他身着五爪金龙盘绕的玄黑鎏金帝袍,袍服之上,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纹样随其步履流转生辉,仿佛将整座大乾神朝的万里疆土、亿兆黎民,都披在了肩上。
他面容威严沉毅,眉宇间有俯瞰苍生的帝王气度,鬓边几缕霜白,非是衰颓,而是岁月沉淀的威仪。
他左手托举。
掌心之上,悬浮着一座通体鎏金、九龙盘绕的巨鼎。
——神皇鼎!
鼎身缓缓旋转,垂落下亿万缕混沌气与法则神链,将那道身影衬托得如同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天帝。
他身后。
虚空裂开一道横亘千里的金色裂痕。
裂痕之后,甲光耀日,旌旗蔽空。
整整三万金甲神卫,列阵而出!
每一名金甲士卒,皆气息沉凝如山,身披神朝秘制符文战甲,手持制式圣光长戟。
三万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道拔地而起的金色钢铁长城,横亘于天地之间。
他们的步伐,整齐如一。
每一步踏下,虚空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支军队的降临而让路。
没有喝令。
没有战鼓。
只有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芒,以及金芒中央,那道托鼎而立的伟岸身影。
大乾当代神皇,天策神皇——
轩辕策!
……
战场上,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后——
“神皇!”
“是神皇陛下!”
“神皇陛下御驾亲征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第一声。
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如同被点燃的荒原,从一点星火,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
无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神朝修士,在看到那道金色身影的刹那,眼眶瞬间通红。
他们跪倒在焦土上,跪倒在血泊中,跪倒在破碎的甲胄与同袍的遗体旁。
涕泪横流。
金芒洒落,如暖阳融雪。
所有被那光芒照耀的神朝将士,皆感到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深处涌起。
干涸的灵海,如枯井逢甘霖,迅速充盈。
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
连那柄断成两截的玄金战戟,在天荒手中,都发出了一声低沉而释然的嗡鸣。
天荒抬起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托鼎而行的身影,虎目之中,亦有水光一闪而逝。
他单膝跪地,以半截战戟拄地,垂首。
“臣……”
他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击。
“恭迎神皇!”
三万金甲神卫,齐声:
“恭迎神皇——!”
声浪如雷,滚过血海上空,滚过那三尊圣人王血魔骤然凝滞的狰狞面容。
轩辕策面容平静,俯视着这片被邪祟浸染的土地,俯视着那三尊气息滔天的圣人王血魔。
他掌心神皇鼎,缓缓转动。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帝王金口玉言,响彻天地每一寸角落:
“众卿平身。”
“今日……”
鼎口,混沌气与社稷之力,开始凝聚。
“朕亲至。”
他目光越过那三尊血魔,越过翻涌的血海,似乎穿透无尽虚空,望向血海深处,那王座上苍白的身影。
“邪祟,当诛。”
……
极北之地,风雪如刀,终日不歇。
山腹深处,万籁俱寂。
叶长青盘膝坐于古玉三尺之外,周身混沌气流转,看似入定。
——却已是他今日第七次睁开眼。
他目光落在那枚悬浮半空的古玉上。
玉身依旧泛着温润的乳白荧光,剑气内敛,仙意盎然,与他最初时所见毫无分别。
“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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