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毕竟能量造物内部不稳定是常事。雷烈虽然仍有疑虑(比如李信如何精准找到“薄弱点”,以及那最后爆发的冲击波为何感觉有些“针对性”的弱),但李信拼死毁掉污染源、救了珊和整个小队是不争的事实。过多的追问,在荒野中并不明智,尤其是对方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能力和价值。
“无论如何,你救了我们的命,毁了污染源,功不可没。”雷烈郑重道,向李信伸出了手,“黑石哨站欠你一个大人情。先离开这里,这片区域刚经过能量剧变,很快会吸引来其他东西。我们得尽快回哨站,珊需要进一步治疗,你也需要休整。”
李信握住雷烈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身体依旧有些摇晃。“好。去你们的哨站。”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也需要时间理清头绪,研究怀表和那新获得的“微光”。
在雷烈的搀扶下,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片开始弥漫怪异雾气的死亡洼地。临走前,李信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平息的污浊漩涡。
母亲……那扇“门”……碎片……还有那些黑影……
他知道,自己踏入的,不仅仅是一片未知的荒原,更是一个牵扯到母亲过往、可能关乎世界秘密的巨大谜团。而怀表,就是他探索这一切的唯一钥匙。
前路,依旧危险重重,但方向,似乎清晰了一分。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洼地上空,一道几乎与昏暗天光融为一体的、极其轻微的空气扰动掠过。如果李信还在此地,并且感知足够敏锐,或许能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被刻意压制的能量波动,以及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目光。
“目标接触并‘净化’初级‘遗落信标’,能量反应符合预期。生存能力与适应性评估:优良。诱导协议第一阶段完成。‘饵料’投放效果显着,成功引导其接触哨站人员并建立初步联系。”一个细微的、经过加密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气中微微振动,随即消散无踪。
远处,暗红色的天穹下,那永恒暮色的光芒,似乎更暗淡了一些。荒原深处,传来更多悠长而饥饿的嚎叫,此起彼伏,仿佛在应和着某种无形的、逐渐收紧的网。
离开污染源洼地的过程比来时更加艰难。李信虽未受致命伤,但内脏受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脚步也有些虚浮。雷烈和阿伦轮流搀扶着他,珊则咬着牙自己坚持行走,虽然虚弱,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许多。空气中残留的污染能量和腐臭气息正在被荒原的风缓慢吹散,但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以及“残骸”崩塌时最后爆发的冲击,显然惊动了这片区域的其他“居民”。
他们没走出多远,身后那片被幽蓝蕨类植物环绕的湿地深处,便传来了更多躁动不安的声响。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的嘶鸣,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奔跑震动,还有更多畸变体那种特有的、混杂着痛苦与饥渴的嚎叫,此起彼伏,从不同方向隐约传来。显然,污染源的毁灭,暂时解除了它对附近生物的“吸引”和“强化”效果,但也可能让一些失去了“压制”或“食物来源”的掠食者变得更加活跃和危险。
“加快速度!不能停!”雷烈沉声道,他的战术目镜不断扫视着周围扭曲的林地,能量步枪的枪口始终指向最有威胁的方向。“这边走,绕过前面的‘哭泣峡谷’,有一条相对安全的隐蔽小径可以通往哨站外围。”
所谓的“哭泣峡谷”,是一片被两座陡峭、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黑色岩山夹峙的狭窄通道。风从孔洞中穿过,发出呜咽般凄厉的声响,故而得名。峡谷内光线更加昏暗,地面上散落着风化的骨骸和锈蚀的金属碎片,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臭氧混合的气味。
李信强忍着不适,集中精神,配合着队伍的行进节奏。胸口怀表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身体的损伤,抚慰着震荡的意识。那新融入的、来自污染源核心的纯净“微光”,安静地悬浮在怀表内部的“星空”深处,与母亲的印记遥相呼应,散发着一种安宁而稳固的气息。李信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星空”的联系似乎加深了一丝,对周围环境中那混乱的活性能量的排斥感和不适感也减轻了不少。甚至,当他尝试集中注意力时,能隐约“感知”到附近较大生命体的模糊轮廓和能量强弱,虽然还很模糊,且极其消耗精神,但这无疑是一个全新的、宝贵的能力。
“小心头顶!”阿伦突然低喝一声。
只见峡谷一侧岩壁的孔洞中,猛地窜出十几只翼展约半米、形似蝙蝠但长着角质喙和锋利骨爪的飞行生物!它们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如同黑色的箭矢般俯冲下来,目标直指队伍中看起来最虚弱的珊和李信!
“是石冢蝠!避开它们的喙和爪子,有毒!”雷烈迅速调转枪口,能量光束激射而出,将两只冲在最前面的石冢蝠凌空打爆,溅开一团粘稠的墨绿色液体。
阿伦也拔出备用的手枪,连续点射。但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珊,射击精度受到影响。
几只漏网的石冢蝠突破了火力网,尖叫着扑向珊和李信!
李信眼神一凝,在那瞬间,怀表内的“星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他甚至能“看到”那几只石冢蝠俯冲的轨迹、它们体内微弱的能量流动,以及它们攻击意图最集中的点——珊的脖颈和他的面门!
没有时间思考,本能驱使着他。在搀扶他的阿伦试图挡开攻击的瞬间,李信左手猛地一推阿伦,让他和珊向侧方踉跄避开,同时自己借力向后小半步,右手不知何时已反握住了腰间的短刃,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疾撩!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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