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典藏司归来，已是深夜。

    凌曦没有返回灵药峰，也没有去自己的新洞府，而是悄然来到了距离执事殿不远的一处僻静枫林。

    深秋时节，枫叶如火，在清冷月光下铺了一地暗红，夜风吹过，发出沙沙轻响，更添几分寂寥。

    她在林中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并未立刻调息，而是闭上双目，将这几日在典藏司所见、所记的一切，如同展开一幅画卷，在脑海中细细梳理、反复推敲。

    冯远山，戒律堂副首座，元婴中期修为，执掌宗门部分刑罚与内部监察之权，位高权重。

    其可疑之处：八年前曾作为宗门代表处理与南离国边境摩擦后续；近五年内分三次以“研究上古禁制”为由，兑换了大量阴属性材料“幽魄石”；其心腹执事数人贡献点收入异常，其中一名叫“韩厉”的执事，于三年前领取巨额“特殊外勤津贴”，执行所谓“机密任务”；四年前，黑风崖驻守弟子报告异常阴气汇聚，冯远山亲自带人勘查，结论为“地底阴脉泄露”，草草了结。而师尊慕婉清，正是在大约四年前，一次外出归来自行调理伤势不久后，开始出现中毒迹象。

    时间，地点，人物，动机（为玄霆王效力，获取资源或承诺），手段（幽冥毒需至阴环境与材料）……这些零散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她脑中不断组合、排列，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

    “冯远山通过韩厉，与玄霆王的人接触，获取幽冥毒或配方、材料。利用处理边境摩擦的便利，或本身就负责与某些外部势力（包括玄霆王）的暗中联络。以研究禁制为名，兑换幽魄石等阴属性材料，用于炼制或储存毒药。四年前，或许就是在黑风崖那处所谓的‘阴脉泄露点’，秘密完成了对师尊的下毒，或者进行了相关试验。事后亲自处理报告，掩盖痕迹。”凌曦心中默默推演，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划动，“韩厉执行的那次‘机密任务’，极有可能就是与玄霆王势力的某次关键接触，或是运送毒药、传递消息。”

    “动机呢？玄霆王许诺了什么？助他突破元婴后期瓶颈的‘分神丹’主药？还是未来皇朝高位？亦或是……帮助他彻底掌控戒律堂，甚至更进一步？”

    疑点重重，逻辑却渐渐自洽。但这一切，依旧是推测，是建立在诸多间接线索上的合理想象。

    要扳倒一位根深蒂固的戒律堂副首座，需要的是铁证！

    是能够直接证明他与玄霆王勾结、谋害同门、损害宗门利益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那些兑换记录、异常贡献点、语焉不详的任务报告，甚至黑风崖的旧事，都太容易被解释、被推脱、被“合乎规矩”地掩盖过去。

    冯远山大可以说幽魄石用于正当研究，韩厉的任务涉及宗门机密不便透露，黑风崖事件已妥善处理。

    没有直接的人证、物证、或者往来信物，仅凭这些，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彻底销毁所有可能存在的证据，甚至反咬一口，指控她诬陷长老，图谋不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