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人物,她的仆从竟然出现在这里,针对他布局?
再看手中的传讯玉符,里面谢妙真还在苦苦支撑战斗。
他的道侣,正在被“测试”。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指向一个他连名讳都未曾听闻的“天之骄女”?
一股憋屈、愤怒、不甘混合着忌惮的复杂情绪在顾平胸中翻腾。
他直视着光晕中的少女,声音带着压抑怒火,斩钉截铁: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
也不管你口中的‘天之骄女’是何方神圣。
回去告诉她,我顾平,绝不会与你们有任何瓜葛。
更不可能与她交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这是他最后的傲骨和反抗意志。
他喜欢女人不假,但如此女子,他宁愿为敌也不愿被这莫名其妙、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所摆布。
然而,面对顾平的愤怒,光晕中的少女依旧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带着一种洞悉命运般的笃定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顾平心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此事,恐怕由不得你。”
她微微一顿,那层光晕似乎映照出顾平瞬间僵硬的面容,然后,补上了一句:
“到时候,由不得你不娶。”
由不得…不娶?
强制联姻?
这是什么话?
顾平脸上的愤怒和决绝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可看着少女那平静到可怕的眼神,他却连一丝笑意都挤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青铜大鼎在手中沉甸甸的,却无法驱散此刻笼罩在他心头的庞大阴影。
咆哮海的风声,谢妙真玉符中传来的厮杀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少女那句冰冷的话在识海中反复回荡:
由不得你不娶。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
在他心头涌动。
我堂堂一个纵横东域大天骄,还有人能逼我做事?
我还非娶不可了?
少女那轻描淡写、居高临下的态度,这一次实实在在的触动他骨子里叛逆。
开什么玩笑。
我自己的道侣,我还不能做主了?
他顾平,从微末凡尘一路血战厮杀,踩着无数强敌的尸骨登临化神绝巅,踏足东域天骄之巅。
连仙朝帝子王煜都被他踩在脚下种下奴印,他何曾受过这等视作棋子、命运被他人随意拨弄的奇耻大辱?
“我的修行,岂容你等插手放肆。”
滔天战意自他挺拔的身躯中狂飙而出。
瞬间冲散了周遭空间的静谧。
他不再有半句废话,言语在此刻的绝对力量面前苍白得可笑。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寸寸碎裂,皇天大戟已如一道撕裂天幕的暗金雷霆,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杀!”
低沉的吼声蕴含着崩山裂海的决绝。
顾平没有任何试探。
一出手便是倾尽全力!
皇天大戟裹挟着他化神十二层的磅礴法力,融入了那能湮灭万物的混沌光。
戟锋所向,空间被轻易划开,露出深邃幽暗的虚无。
这一劈,凝聚了他所有的杀意,其势足以劈开山岳,斩落星辰。
炽盛的戟芒撕裂长空,目标直指那静立如画的绝色少女他要将想要操纵他命运,视他为蝼蚁的存在,当场轰杀成齑粉。
即便长再怎么漂亮看=,他也不愿再留手。
然而,现实是如此的残酷与冰冷。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炼虚修士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一击,少女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欺霜赛雪的玉手,对着暴怒冲来的顾平,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时间与空间,在那一拂之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瞬间凝固。
顾平的惊天一戟,连同他整个人冲锋的姿态,以及脸上那狰狞的怒意与杀机,都如同被冻结在万载玄冰之中。
狂暴的戟芒距离夏漪的指尖仅余尺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势,所有的愤怒咆哮,都在那轻描淡写的一拂,被无声无息地消弭、禁锢。
顾平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妈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
他不是没想过对方很强,毕竟能轻易看破他的隐匿和秘密,但他万万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
“超...超过真王境?这...这是一位女圣?!”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出现之后,就挥之不去了。
让他心神剧震,几乎窒息。
东域何时有如此年轻的圣人行走世间?
仙朝禁令,圣人不得入世,她怎敢?!
“仙朝...仙朝禁令,圣人不得出世!你怎敢...”
顾平几乎是下意识的骂出声!
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少女终于微微侧过脸,正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看一件稀松平常的物件,她樱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悦耳。
却很漠然:“仙朝?仙朝算什么东西?它还管不了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十足沉重的内容。
仙朝管不了她?
这件事,远比她是圣人更让顾平感到恐惧。
“我不能就这样被定住!给我开!”
顾平心中狂啸。
他从未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从未感觉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
但他骨子里的狠戾和永不放弃的意志在疯狂燃烧。
周身的法力被点燃,在凝固的空间内疯狂涌动、冲击,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枷锁。
他尝试催动识海中的一切秘法,调动小世界的微弱联系,甚至试图引动青铜大鼎的力量。
这件帝兵级重器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禁锢他的力量,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坚不可摧。
他的法力狂潮撞上去,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青铜大鼎在他识海中微微震动,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但鼎身刚泛起一丝微光,就被一股更宏大的无形力量强行镇压,瞬间沉寂下去。
顾平的力量毕竟太小了,无法让它轰出全盛一击。
逃?动都动不了。
遁入小世界?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巨大的恐惧掐灭。
在一位女圣面前撕裂空间进入小世界?这和直接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有何区别?
对方若存了歹心,这无异于引狼入室,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