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挣扎。
顾平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浑身骨骼都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可身体依旧如同被浇筑在神铁之中,纹丝不动。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那不是热的,而是源于内心最深沉的无力感和恐惧。
终于,所有的挣扎都耗尽了力气。
沸腾的战意和怒火,在绝对的实力壁垒前,被硬生生碾成了绝望。
他不再徒劳地冲击,身体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但那不是认命,而是力量耗尽后的沉寂。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停在少女完美无瑕的脸上,脸色和缓,眼神深处是冰冷。
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现在,他只想看清此时此刻这个掌控了他命运的女人,到底意欲何为。
少女似乎对他的状态变化了然于心。
她微微偏头,看着顾平那双沉寂下来的眼睛,淡淡开口:“不准备再挣扎了么?”
那语气,仿佛在评价一件玩具的韧性。
顾平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自嘲意味的表情。
他试图耸耸肩,却发现连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极其轻微地撇了下嘴角,眼神中透出一种“你已经赢了”的无奈与认栽。
“姑娘手段通天,顾某技不如人,认了。
再挣扎,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他刻意避开了“圣人”这个令人窒息的称呼,试图用“姑娘”拉近一点距离。
甚至带着一丝他惯用的、对强大女性那种带着几分不羁的调侃语气。
少女清澈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掠过的一丝微风。
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认清形势,知进退,不过刚易折,倒也算你身上难得的一个优点。
这天骄之名,勉强算名副其实。”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却依旧是俯视的姿态。
顾平心念电转,决定主动出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故作轻松的不正经。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如此绝世人物,总该有个名动天下的名字吧?”
他想用称呼打破一点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夏漪。”少女的回答简洁明了,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玉石。
“夏漪姑娘...”
顾平立刻顺杆爬,脸上努力堆砌出诚恳的表情,“你看,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顾某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如...你先把我放开?
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站在这里吹海风,多伤姑娘的玉体啊。”
他试图用他那些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逗弄”手段,带着点讨好,又带着点暧昧的试探。
夏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对我不敬,出手便是杀招,言语轻佻,此乃大不敬。
惩戒未至,岂能放你?”
她的话点出了顾平试图“蒙混过关”的失败。
顾平心中一沉,知道这招没用。
他立刻转换策略,问出核心问题:“夏漪姑娘,你今日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顾某自问,似乎并未得罪过你这等人物。”
他必须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
“提前看看你的成色。”夏漪的回答依旧简洁,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入手的货物。
“成色?”顾平被这词刺得眼角一跳。
但还是强压怒火,带着一丝隐喻挑衅问道:“那敢问夏漪姑娘,顾某这‘成色’,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这一次,夏漪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仿眸子,在顾平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仔细审视一件稀世珍品的内在纹理。
然后,她樱唇微启,说出的话却让顾平心头再次一紧:
“你似乎...还有隐藏的后手未动?否则,面对我,不该如此平静。”
一直如同透明人般僵立在旁的李大罡,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亲眼目睹了顾平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被轻易定住,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平出事。
趁着夏漪似乎专注于和顾平对话,李大罡用尽毕生修为,将全部神念凝聚成一道极其隐秘的传讯,试图联系远在东王府的谢妙真。
这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神念刚一离体,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神念瞬间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李大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冷汗瞬间布满了后背。
他意识到,在这位女圣的领域内,一切通讯都是徒劳。
他立刻停止了任何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一丝多余的气息,会引来这尊恐怖女圣的迁怒,为顾平和自己招致灭顶之灾。
他只能像一个最卑微的石雕,凝固在原地,祈祷着这场噩梦般的对峙能有一线生机。
顾平与夏漪的对峙仍在继续。
一方是深不可测、掌控一切的女圣,一方是身陷绝境、挣扎无果却强撑傲骨的化神天骄。
咆哮海的风似乎都被这凝固的空间所冻结,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顾平的命运,似乎真的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在了掌心。
顾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最后的后手,我是写在了脸上了吗?
她看穿了。
“呼……”
顾平几乎是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饱含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疲惫与认命的颓然。
挣扎和反抗似乎都没用了。
以往管用的招式如今却并不好使。
在一位能轻易定住虚空、洞悉他所有底牌的女圣面前,任何动作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紧绷的神经、不甘的傲骨,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罢了,随她去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盘棋,他连落子的资格似乎都已被剥夺,只能任人摆布。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姿态。
眼神中的锐利和戒备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既然无力改变,那就看看这位掌控一切的女圣,究竟要将他的命运之舟引向何方。
夏漪似乎很满意他这种“认命”的状态。
她微微歪了歪头,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玩味,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方才,你可是气势凌人,斩钉截铁地说什么‘绝不可能发生强嫁之事’?嗯?”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顾平的眼睛。
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的定身术更让顾平感到窒息。
“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若你此刻仍执意‘不愿意娶’,我便即刻杀你,是生是死,你如何抉择呢?还是不愿意接受强嫁吗?”
“不要试图动你那最后的底牌,”
她仿佛看穿了顾平瞬间闪过的念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身上有重宝,在你动用那件东西的瞬间,就能让你身死道消,连神魂都逃不脱寂灭的下场。
你可以试试,赌一赌我是否在虚言恫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