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磅接一磅，磅磅都是炸弹！
要说如今守真院对于元气大伤的『袖手人』最希望知道的情报，莫过于此。
这群隐匿在阴影中，行事偏激诡谲的家伙，折腾了这么多年，牺牲了这么多人，甚至不惜与魔族勾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施琅这次主动表明卧底身份所讲述的一切是真是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还是血泪浸透的真相，秦无恙都认为，接下来的这番话，他必须听。
这或许是一个陷阱的诱饵，但也可能是撕开迷雾的第一道裂口。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说。”
施琅似乎早已准备好迎接这简短到近乎冷酷的回应。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交错的枝叶，投向那一片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苍穹。
阳光落在他清秀却难掩疲惫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那复杂至极的光芒。
有挣扎后残留的痛苦，有窥见真相的惊悸，还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
他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好奇吧？我的记忆锚点激活之后，经历了许久的思想挣扎，那些被我亲手裁切后植入的仇恨、那些基于虚假记忆而做出的选择、那些间接或直接造成的伤亡……
“像潮水一样反噬回来，我差点就在章元正面前露馅，好在那也是他第一次露面，我的惊讶和震撼成了最好的伪装。
“而在我苏醒之后，重新意识到他们要做的事有多么疯狂之后，说真的……我自己脊背都一阵发凉。”
施琅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天空。
“他们的目的……是这个。”
指尖之上，一缕极为凝练的白色衍力丝线倏然延伸而出，直指那浩瀚无垠的湛湛青天。
秦无恙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天际澄澈，流云舒卷，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向衍星大地。
这看似寻常的天空，却是衍星一切特殊的根源。
他眸色渐深，若有所思，一个模糊却骇人的轮廓已在心底隐隐浮现。
施琅没有卖关子，他保持着指天的姿势，目光却落回秦无恙脸上：
“『袖手人』的宗旨，是要让众生皆闲，他们认为，衍力的存在，方外人的出现，本身就是对这个正常世界最大的扰乱与不公。
“世间的许多动荡、矛盾、悲剧，追根溯源，都是因为有了掌握超凡力量的方外人，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导致了阶层撕裂、资源争夺与理念冲突。
“所以，他们的终极目标，并非简单地推翻守真院，或者建立某个政权……
“他们要消除这世上所有的方外人，从根本上，打造一个没有衍力、没有超凡、一切回归纯粹与平等的世界！
“而这个计划要想实现，将方外人全部杀光显然不可行，也无法斩草除根，他们盯上的是……衍星的大气层！”
施琅拔高的嗓音渐渐低了下来：
“个体的血脉天赋或许难以根除，但只要掐断了那最根本的源泉……没有了大气层对宇宙中特殊能量的投射与转化，人类便不再有开衍门的可能。
“现有的方外人也会随着时间流逝，力量逐渐衰减退化，最终……归于平凡闲散，众生袖手。”
秦无恙瞳孔微缩！
衍星比起地球，最特殊之处就在于这层能投射自然衍力的大气。
这是方外人力量体系的基石，是这颗星球超凡生态的本质。
毁掉它，就等于从根本上灭绝了方外人存在的环境。
这计划……何其歹毒，又何其……釜底抽薪！
施琅收回手指，那缕衍力丝线悄然消散。
他双手插进夹克口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看似放松了些，但眼神里的凝重却半分未减：
“然而，要做到这件事的难度可想而知有多大。这不是暗杀几个高层，或者制造几场骚乱就能完成的。
“这涉及到星球级的环境改造，需要颠覆性的技术，需要天文数字的资源，需要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人力物力支持……”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定秦无恙。
秦无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给出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魔族。”
施琅再次点头，眉头锁得更紧：
“没错，但具体是章元正主动找上的魔族，还是魔族透过莫羽这个代言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袖手人』的理念并加以引导利用……
“他们两方之间是谁主动找的谁，我无法确定，总之，莫羽作为魔族在衍星的代言人，和章元正达成了合作协议。
“而魔族的目标……呵呵，恐怕连你都想不到，他们的目标……也是这个。”
施琅再次抬起手，食指第二次坚定不移地指向头顶的苍穹。
秦无恙这次是真的感到了意外，眉头倏然拧起。
瞳孔深处，震动之色难以掩饰。
魔族……也盯上了衍星的大气层？
施琅没有让他疑惑太久，直接揭晓了谜底：
“你在门后，不是亲眼见过地球被魔族侵占后的景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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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如蝗虫过境，肆虐星空，侵占的星球不知凡几，可没有哪一个星球，拥有衍星这般得天独厚的大气层。
“这层大气，不仅能让特定体质的人类开启衍门，修炼出强大的个体力量……对魔族同样是一个极其稀有的高效能量富集与转化场。
“魔族在其中修炼、进化、甚至繁衍后代，效率远超其他贫瘠的星球。
“它们上百年来锲而不舍地通过各处空间裂缝向衍星渗透入侵，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这里对它们而言……是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秦无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魔族看中的，不是毁灭，而是占有！
它们想将衍星，变成它们专属的修炼乐园！
可这恰恰与『袖手人』想要净化大气、消除衍力的目标背道而驰。
一个要毁掉，一个要独占。
这样的矛盾，如何合作？
施琅看着秦无恙眼中迅速闪过的明悟与更深的不解，知道他已经想到了关键矛盾点。
他嘴角那抹奇异的弧度加深，像是在嘲笑着这荒谬绝伦却又在疯狂逻辑下诞生的解决方案：
“很矛盾，对吧？一个要砸掉聚宝盆，一个要独占聚宝盆……正常情况下，这合作根本无从谈起。
“但是，莫羽和章元正他们想到了一个……在我看来疯狂的完美解决方案。”
他向前踏近一步，缩短了与秦无恙的距离，目光如锥，一字一顿，吐出了四个石破天惊的字：
“全球叠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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