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期待。
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
完全不知道此刻大殿里暗流涌动的政治博弈,也不知道赵沐宸此行真正的目的。
他只知道赵大哥来了,他很开心。
至于其他的,他不在乎,也不想去想。
赵沐宸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但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傻小子。
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
在大漠里是这样,在大都里是这样,现在到了武当,还是这样。
这种天真,在残酷的江湖里是致命的弱点。
但偏偏,张无忌有这样的天真,却没有因此而死。
反而一次次化险为夷,还练成了九阳神功,当上了明教教主。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吧。
要是知道自己是要把整个武当拉下水,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感动。
赵沐宸在心里想着。
武当一旦明确表态支持明教起事,就等于公开造反。
朝廷的大军很快就会兵临山下。
武当百年基业,可能毁于一旦。
张三丰虽然武功盖世,但也无法抵挡千军万马。
到时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张无忌这个从小在武当长大的孩子,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他还会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吗?
张无忌见赵沐宸不说话,也不尴尬。
他习惯了赵沐宸这种冷淡的性格。
在大都的时候就是这样,话不多,但做的事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的目光在赵沐宸身后扫过。
先是看到了赵敏。
“赵……赵姑娘?”
张无忌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可是死对头啊。
怎么跟赵大哥混在一起了?
而且看她的站位,就在赵沐宸身后半步,距离非常近。
手里摇着折扇,嘴角含笑,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这画面太诡异了。
赵敏啪地一声合上折扇。
扇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无忌。
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看到我不高兴?”
声音软软的,带着京城口音特有的韵味。
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张无忌心头一紧。
这女人,还是那么危险。
张无忌挠了挠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想说当然不高兴,你差点害死我。
但这话又说不出口。
因为赵敏现在明显是赵沐宸的人。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转移了视线。
他又看到了周芷若。
心里咯噔一下。
汉水河畔,那个喂他吃饭的小姑娘,一直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回忆。
后来在光明顶,周芷若刺他的那一剑,也是他心里最深的痛。
但无论如何,他对周芷若的感情,始终是特殊的。
“芷若妹妹……”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柔情。
这是发自内心的称呼。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期待。
希望周芷若能回应他,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好。
“锵!”
倚天剑出鞘半寸。
寒光一闪。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周芷若冷冷地看着他。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如霜。
她身子往赵沐宸身边靠了靠,动作很自然,很亲密。
然后伸出左手,挽住了赵沐宸的手臂。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轻轻地搭在赵沐宸的手肘处。
“张少侠请自重。”
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我是教主的女人。”
“这声妹妹,我受不起。”
宣示主权。
动作极其自然。
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
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敌意和防备。
那种眼神,就像是护食的母狮子,警惕地看着可能抢夺自己猎物的竞争者。
张无忌在她眼里,就是那个竞争者。
虽然她知道张无忌和周芷若曾经有过一段情,但现在是现在,过去是过去。
教主身边的女人,只能有她一个。
张无忌脸色一僵。
他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痛。
很痛。
原来……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而且对象还是赵沐宸这种英雄人物。
无论是武功、气度、还是成就,自己都比不上。
他自惭形秽。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为了掩饰尴尬,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不敢再去看周芷若,也不敢去看赵沐宸。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最后。
落在了那个戴着斗笠的白衣女子身上。
这个女子从进殿开始,就一直很安静。
安静到几乎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身姿曼妙,气质清冷。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光是那股如兰似麝的幽香,就让人心神荡漾。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香味,清雅中带着一丝甜腻,像是兰花混合了某种香料。
“这位姐姐是……”
张无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是真的好奇。
赵大哥身边的美女也太多了吧?
而且这个女子的气息,竟然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那是一种内力运转的节奏感,似曾相识。
但又完全陌生,因为这种节奏感,混合了另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阴柔之气。
“噗——”
正在喝茶的殷梨亭,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方艳青,心里想着纪晓芙,所以喝茶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听到张无忌这声“姐姐”,他实在没忍住。
茶水喷在道袍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但他顾不上擦,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无忌。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踏入深渊的傻子。
宋远桥也是嘴角抽搐,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可是亲眼见过灭绝师太发飙的样子。
那个老尼姑,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张无忌居然叫她姐姐?
这孩子是不是练功练傻了?
姐姐?
你要是知道那是谁,怕是得吓得尿裤子。
宋远桥在心里想着,同时悄悄看了一眼张三丰。
发现师父的表情也很古怪。
那是想笑又忍住不笑的表情。
方艳青听到这声“姐姐”,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讥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缓缓抬手。
动作很优雅,很从容。
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斗笠被轻轻取下,露出下面那张脸。
“张无忌。”
“几个月不见,你的嘴倒是变甜了。”
清冷的声音,如珠落玉盘。
每一个字都清晰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但那声音里的寒意,却是实打实的。
张无忌瞪大了眼睛。
瞳孔骤然收缩。
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如遭雷击。
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手指颤抖着指着方艳青。
动作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机器。
“你是……”
“师……师太?!”
声音都变调了。
尖锐,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仅是他。
哪怕是早就听说过传闻的宋远桥等人,亲眼见到这一幕,依旧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太美了。
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容颜。
皮肤白皙如雪,光滑如瓷,没有任何瑕疵。
眉毛细长如柳叶,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媚意。
鼻子小巧挺直,嘴唇饱满红润,像是熟透的樱桃。
整张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眼角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但那种成熟女人的韵味,那种历经世事的沧桑感,却从眼神里透出来。
这哪里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尼姑?
这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那种成熟女人的韵味,混合着少女的娇嫩,对男人的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武当七侠中,除了年纪最大的宋远桥和俞莲舟还能保持镇定,其他人都有瞬间的失神。
尤其是殷梨亭。
他看着这张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纪晓芙的样子。
当年纪晓芙也是这样美,也是这样温柔。
但眼前这个女人,比纪晓芙更美,更妖娆,也更危险。
他很快就低下了头。
不敢多看。
因为他发现,这灭绝师太看赵沐宸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不是师徒之间的眼神。
也不是上下级之间的眼神。
那是女人看情郎的眼神。
温柔,依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意。
拉丝。
那种眼神,殷梨亭只在热恋中的男女身上见过。
方艳青无视了众人的惊骇。
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转头看向赵沐宸,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那种冷冰冰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温柔。
“教主。”
声音也变得柔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这小子油嘴滑舌,要不要属下教训他一下?”
说着,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那里缠着她的软剑。
只要赵沐宸点头,她立刻就会出手。
教训张无忌,对现在的她来说,易如反掌。
赵沐宸摆摆手。
动作很随意。
“不知者无罪。”
他看着完全石化的张无忌,心中暗笑。
这视觉冲击力,果然够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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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师太返老还童的消息,虽然在江湖上已经传开,但真正见过的人不多。
张无忌这种一直在武当后山陪着谢逊的人,更是第一次见到。
这种冲击,足够让他消化好一阵子了。
“好了。”
赵沐宸重新掌控话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叙旧就到这里。”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三丰。
目光变得锐利。
“张真人。”
“刚才我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武当要不要参与。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刚才的冲击,对他来说也不小。
虽然早就知道灭绝师太返老还童,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撼。
这不仅仅是外貌的改变,更是整个人的气质、气场、甚至武功路数的改变。
现在的灭绝师太,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灭绝师太了。
压下心中的震惊,张三丰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满面春风的方艳青,又看了一眼强势霸道的赵沐宸。
心中暗叹。
这世道,真的变了。
连灭绝这种老顽固,这种把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人,都被这年轻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甚至还返老还童,恢复了青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沐宸掌握了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
这种力量,可能是武功,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种力量足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此子身上,必有大气运。
想到这里,张三丰开口了。
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凝重。
“赵教主。”
“驱除鞑虏,乃是顺应天道。”
“元人残暴,欺压汉人,这是事实。”
“武当身为正道,自然义不容辞。”
这几句话,表明了他的立场。
在道义上,他是支持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严肃。
“造反之事,关乎千万人性命。”
“一旦起事,必将血流成河。”
“老道想看看,赵教主是否有这个实力,挑起这副重担。”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意思就是:你想让我武当跟着你干,可以,但你要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否则,就是送死。
赵沐宸站起身。
动作不快,但很稳。
他身上骨骼一阵爆响。
那不是故意的,而是内力运转到极致时,筋骨摩擦产生的自然声响。
噼里啪啦,像是炒豆子一样。
“怎么看?”
“打一架?”
简单直接。
暴力美学。
这是最直接的证明方式。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江湖规矩,自古如此。
张三丰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很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宽容。
“老道年迈,不喜争斗。”
“咱们换个文雅点的法子。”
他指了指大殿外那棵需要五人合抱的千年古松。
那棵松树就在紫霄殿前的广场边缘,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如龙鳞。
树冠如华盖,遮天蔽日。
松针密密麻麻,翠绿欲滴。
“这棵松树,受天地精华,坚如铁石。”
“你我各出一掌,不动根基,只震落松针。”
“落针多者,胜。”
这是考较对力量的控制力。
也是考较内力的精纯度。
震落松针不难,难的是只震落松针,不伤树干,不伤树枝,不伤树皮。
更难的,是在隔空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
需要将内力凝聚成丝,精准地传递到每一根松针的根部,然后轻轻一震。
力量不能大,大了会伤树。
力量不能小,小了震不下来。
力量的分布要均匀,否则有的地方松针全掉,有的地方一根不掉。
这比直接打一架难多了。
赵沐宸看了一眼那棵古松。
笑了。
这个笑容很自信。
“好。”
“那就请张真人先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三丰也不推辞。
他走到大殿门口。
距离那棵古松,大约有十丈远。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高手的攻击范围。
但对他来说,刚刚好。
他抬起右手。
手掌干瘦,布满皱纹,但手指修长有力。
隔空一掌拍出。
这一掌,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烟火气。
就像是老友拂去肩头的灰尘。
动作优雅,自然。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呼——”
一阵清风吹过。
那是自然风,不是掌风。
那棵巨大的古松,竟然连晃都没晃一下。
树叶都没有动。
仿佛刚才那一掌,只是虚张声势。
但下一秒。
“哗啦啦……”
无数松针,如同下雨一般,从枝头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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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铺满了一地。
青石板上,瞬间铺上了一层翠绿色的地毯。
却连一根树枝都没有折断。
甚至连树皮都没有损伤。
举重若轻。
神乎其技。
这就是张三丰的境界。
将内力控制到极致,精准到每一根松针。
宋远桥等人面露喜色。
师父这一手太极真意,已经到了化境。
将刚猛的内力,转化为至柔的劲道,渗透进松针的每一个细胞。
这种控制力,天下无人能及。
这赵沐宸虽然内力深厚,但这种精细活,未必能比得过师父。
张无忌也看得目瞪口呆。
“太师父好厉害!”
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一手,他自问做不到。
九阳神功虽然刚猛,但在精细控制上,远远不如太极功。
张三丰收掌,微笑着看向赵沐宸。
“赵教主,请。”
他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想看看这个年轻人,会用什么方法。
赵沐宸走到门口。
他和张三丰并肩而立。
看着那棵古松。
他不懂什么太极真意。
他也不会那种至柔的劲道。
他只知道。
大力出奇迹。
只要力量够大,控制够精准,一样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嗡!”
体内九阳神功疯狂运转。
炽热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像是一条条火龙。
同时,龙象般若功的力量瞬间灌注在右臂之上。
肌肉微微隆起,青筋隐现。
但他没有直接拍出去。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
食指。
隔空一点。
六脉神剑!
少商剑!
这是大理段氏的绝学,以指代剑,剑气无形。
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划破长空。
速度快到极致。
肉眼完全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波动。
但这道剑气,并没有直接击打树干。
而是在接触到古松气场的瞬间,猛地炸裂开来。
乾坤大挪移!
赵沐宸同时运转乾坤大挪移心法。
将炸裂的剑气,转化为无数道细如牛毛的劲气。
这些劲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散开。
然后精准地钻入每一根松针的根部。
“嗤嗤嗤……”
细微的响声。
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
“哗——”
比刚才更密集的松针雨,倾盆而下。
不是一片一片地落。
而是整棵树,所有松针,在同一时间,全部脱落。
一根不剩。
青石板上,翠绿色的地毯厚了一倍。
而那棵古松,依然屹立不倒。
树干完好,树枝完好。
只是光秃秃的,像是被剃了光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包括张三丰。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这不是太极的柔劲。
这是纯粹的暴力破解。
用最刚猛的力量,做出最精细的操作。
这需要对力量的控制,达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