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刚猛无匹,如龙象嘶鸣,那是龙象般若功的气息。
一股诡变莫测,如云卷云舒,那是乾坤大挪移的痕迹。
还有几股力量,张三丰一时间也难以完全辨识。
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种都是当世绝学。
这些力量在赵沐宸体内交汇、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内功体系。
最让张三丰惊讶的是,赵沐宸身上那股浓烈的血气和杀气。
那不是杀一两个人能积累的。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
这种气息,张三丰只在一些百战老将身上见过。
可赵沐宸才多大?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有这样的杀气?
“好。”
张三丰忽然开口,吐出一个字。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甚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自古英雄出少年。”
张三丰继续说道,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赵沐宸。
“老道活了百岁,也是第一次见到赵教主这般人物。”
这句话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到了张三丰这个境界,已经不需要说什么违心的话。
他说赵沐宸是百年一遇的人物,那就真的是百年一遇。
赵沐宸嘴角上扬,迈步上前。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地板的接缝处。
这不是巧合,而是精准的控制。
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轻微的呻吟。
那不是承受不住重量的呻吟,而是两种气场碰撞产生的震动。
赵沐宸在释放自己的气势。
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展示性的。
他要让张三丰看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
“张真人过奖了。”
赵沐宸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晚辈这次来,不做客,只谈事。”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意思很清楚:我不是来喝茶聊天的,我是来办正事的。
办什么正事?
马上就会揭晓。
他在张三丰面前三丈处站定。
三丈,正好是高手对决的最佳距离。
再近,反应时间不够。
再远,威力会打折扣。
这个距离的选择,显示出赵沐宸丰富的实战经验。
两股无形的气场在空中碰撞。
赵沐宸的气场锐利、霸道、充满侵略性。
像一把出鞘的剑,要斩开一切阻碍。
张三丰的气场浑厚、圆融、包容一切。
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潭,要化解所有锋芒。
两种气场在大殿中央相遇。
“滋滋——”
空气中传出轻微的电流声。
那是真气摩擦产生的异响。
大殿内的长明灯,火苗剧烈跳动。
灯油在灯盏里晃动,溅出几点火星。
火苗忽明忽暗,拉长又缩短,扭曲成各种形状。
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没有一盏灯真的熄灭。
两股气场的碰撞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宋远桥和其他几个武当七侠,脸色发白。
他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仅仅是站在边缘,感受着那两股恐怖气场的余波,就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
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需要用力。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真气震荡空气产生的低频声波。
眼睛开始发花,周围的景物都在微微晃动。
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仅仅是气势的对抗,就让他们这些一流高手感到窒息。
张三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本想试探一下这个明教新教主的深浅。
所以刚才释放了一丝真气,不是攻击,只是探测。
就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一下水面,看看水有多深。
没想到。
赵沐宸不仅纹丝不动,反弹回来的劲道,竟带着一股刚猛无匹的龙象之力。
那股力量纯粹而霸道,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
震得张三丰脚底微麻。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但足以让张三丰震惊。
他修炼纯阳无极功近百年,内力之深厚,当世无人能及。
在力量的层面上,他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让他意识到,赵沐宸在纯粹的力量上,竟然不弱于他。
这是何等惊人的怪力?
龙象般若功他听说过,是西域密宗的绝学。
传说练到最高境界,能有十龙十象之力。
但那只是传说,从未有人真的练成过。
赵沐宸才多大?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
可刚才那股力量,分明已经触摸到了那个层次的门槛。
“赵教主好深厚的内力。”
张三丰拂尘一甩。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拂尘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正好将那股反弹回来的劲道全部引开、化解。
劲道被引向大殿的角落,撞在一根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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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表面上没有任何痕迹。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化劲功夫,显示出张三丰对内力掌控的精妙。
“不知教主此番大动干戈,带这么多人上武当,所为何事?”
张三丰问道,声音依然平和。
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这个问题必须问清楚。
赵沐宸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四个人,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不简单。
周芷若是峨眉掌门,倚天剑在手,战力不容小觑。
赵敏身份特殊,虽然现在看似跟随赵沐宸,但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方艳青和鲜于嫣虽然名声不显,但能被赵沐宸带在身边,必然有过人之处。
这样的阵容,绝对不是来喝茶的。
赵沐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径直走到旁边的客座上,一屁股坐下。
这个动作很随意,甚至有些失礼。
毕竟张三丰还站着,主人未坐,客人先坐,不符合礼仪。
但赵沐宸就这么做了。
而且做得很自然,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鲜于嫣立刻上前。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一套茶具。
茶壶是紫砂的,茶杯是白瓷的,茶罐是青花瓷的。
动作熟练而优雅,显然经常做这件事。
她先是用热水烫了一遍茶具,然后从茶罐里取出茶叶。
茶叶是上好的龙井,翠绿如新芽。
热水冲入茶壶,茶叶在壶中翻滚、舒展。
一股清香弥漫开来,竟然压过了大殿里的檀香。
她斟了一杯茶,双手捧着,恭敬地递给赵沐宸。
赵沐宸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慢,细细品味着茶香。
大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武当七侠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这是武当的紫霄殿,是供奉真武大帝的地方。
赵沐宸在这里自顾自地喝茶,简直是对武当的蔑视。
但张三丰没有说话,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只能忍着。
赵沐宸放下茶杯。
茶杯与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八个字。
一字一顿。
落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张三丰神色一凛。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这八个字,分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
“明教要起事?”
张三丰问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不是要起事。”
赵沐宸直视张三丰的眼睛,目光灼灼。
“是已经在做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内容却石破天惊。
已经在做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做到了什么程度?
有多少人参与?
计划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武当众人心中升起。
但他们没有问。
因为赵沐宸继续说道:
“我也要把话说明白。”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变得强硬。
“这次来,我是来收账的。”
“大都万安寺,我也算救了宋大侠他们一命。”
“这份人情,武当该还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是逼宫。
赤裸裸的逼宫。
用救命之恩,逼武当表态。
要么支持明教起事,要么就是忘恩负义。
没有第三条路。
宋远桥等人面露怒色。
他们可以承认欠赵沐宸人情,也可以想办法偿还。
但不能用这种方式。
武当是名门正派,有自己的立场和原则。
不能因为欠了人情,就违背原则去做事。
更何况是造反这样的大事。
这关系到整个门派的生死存亡。
俞莲舟刚要说话。
“赵大哥!”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那声音很年轻,充满激动和喜悦。
紧接着。
一道人影如风般冲了进来。
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
他的面容憨厚,眼神清澈,此刻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
正是张无忌。
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下来的。
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赵沐宸。
张无忌眼睛一亮,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赵大哥!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听守山的弟子说有人闯山,名字叫赵沐宸,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他几步冲到赵沐宸面前。
想要拥抱,又觉得自己身份低微,有些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最后只是深深一揖,弯下腰去。
“上次……上次多亏了你给我的消息。”
张无忌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我按照你说的,真的找到了义父!”
“他已经瞎了,一个人在荒岛上生活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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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接他老人家来武当山了!”
“现在就在后山,和太师父住在一起!”
张无忌对谢逊的感情极深。
在他心里,谢逊不仅是义父,更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当年父母惨死,是谢逊把他养大,教他武功,给他温暖。
如果没有赵沐宸的信息,谢逊可能还在荒岛上苦苦挣扎。
或者更糟,被朝廷发现,抓去严刑拷打。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大殿内的紧张气氛,被张无忌这一搅和,瞬间消散了大半。
武当七侠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张无忌是他们的师侄,是五弟张翠山的儿子。
看到他出现,看到他对赵沐宸的真挚感情,他们心里的敌意减轻了不少。
张三丰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他早就听张无忌说过,能找到谢逊,多亏了一位叫赵沐宸的恩人。
只是没想到,这位恩人就是明教的新教主。
这倒是出乎意料。
赵沐宸站起身。
他伸手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
动作很自然,就像一个兄长在安慰弟弟。
“回来了就好。”
“金毛狮王乃是明教法王,我身为教主,这也是分内之事。”
这句话说得很得体。
既接受了张无忌的感谢,又没有居功自傲。
反而把这件事归为教主对教众的责任。
显示出他的气度和胸襟。
张无忌用力点头。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赶紧用手背擦掉。
“赵大哥,你这次来武当,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他问道,眼睛里充满期待。
像一个渴望得到肯定答案的孩子。
赵沐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说道:
“是,也不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