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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你的面子,也配我给?
    那冰冷的声音,像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乌九阳的神魂之上。

    先生在午睡。

    不想见客。

    你可以,滚了。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法则,将他所有的希望与侥幸,碾得粉碎。

    乌九阳僵在原地,神袍下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那个扛着斧头的门神,那个一斧劈开神山,一斧斩废神主的,恐怖存在。

    而现在,这位存在,成了这方宇宙的看门人。

    他说,先生在午睡。

    这五个字,比任何神帝法旨,都更具分量。

    这意味着,在先生睡醒之前,整个宇宙,都必须保持安静。

    谁敢打扰,谁就得死。

    乌九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刻,那柄能斩断宇宙的斧头,就会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再次深深一拜。

    “是……是晚辈鲁莽了。”

    “晚辈,这就滚。”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地。

    他要将这个消息,带回给那些还在翘首以盼的神主们。

    先生的门,比他们想象的,更难进。

    ……

    酒馆门口。

    夜枭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永恒的雕塑。

    他只是,忠实地,执行了先生的“意志”。

    先生要午睡,那便是宇宙间的第一要务。

    他不会去思考,乌九阳的拜见,对先生未来的“收租大业”是否有利。

    他只知道,任何可能产生噪音的东西,都该被清理掉。

    酒馆内,一片静谧。

    顾凡躺在白骨椅上,呼吸平稳,似乎真的已经沉沉睡去。

    他那敲击着扶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整个忘川新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祥和之中。

    草原上,那些“天灾”杀手们,连刨坑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后厨里,金不换的哭嚎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压抑的,用神念传递的悲鸣。

    只有那轮由羲和化作的明月,依旧在天际,散发着清冷的光。

    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先生睡着了。

    可她,却还要醒着,继续当这个该死的背景板。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时间,就在这绝对的安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身影,扛着一把沾满泥土的锄头,从后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守墓人。

    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依旧古井无波。

    他走到酒馆门口,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顾凡,又看了一眼门口站岗的夜枭。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酒馆外的一片空地上。

    然后,他举起锄头,开始刨地。

    一锄,一锄。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与天地合一的韵律。

    仿佛他刨开的不是泥土,而是某种玄奥的法则。

    夜枭没有阻止他。

    因为,这锄地的声音,很轻,很柔和,非但没有打破宁静,反而像一首催眠的摇篮曲,让这片空间,显得更加安宁。

    他知道,老头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先生的午睡。

    又过了许久。

    另一个身影,从后厨里,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是金不换。

    他此刻的样子,凄惨到了极点。

    那一身华丽的金丝员外服,已经变成了破烂的布条,上面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黏液。

    他浑身的神力,都萎靡到了极点,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躺在椅子上“熟睡”的顾凡,像是看到了救星。

    “先生!先生救命啊!”

    他刚想扑过去,就被夜枭一道冰冷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金不换一个激灵,瞬间想起了先生正在午睡。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将凄厉的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敢打扰先生。

    可后厨那个老头子,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刨地,那是在刨他的命啊!

    每一锄头下去,都精准地敲在他的神力节点上,让他感觉自己的修为,都在被当成肥料,一点点地,流失到那片该死的黑土地里。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宇宙总包租公”,还没上任,就要先被榨干了!

    金不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敢喊,也不敢走。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个正在默默锄地的守墓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就是这个老东西!

    可他不敢对守墓人发作,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那群正在草原上种树的“天灾”。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头升起。

    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受苦?

    你们这群杀才,也别想闲着!

    他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学着之前先生的语气,对着草原的方向,大声喊道:

    “喂!”

    “那边种树的!”

    “都给本总管……都给我过来!”

    他本想自称“本总管”,但一想到先生就在旁边,又连忙改了口。

    草原上,“天灾”们闻声,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茫然地看了过来。

    他们不认识这个狼狈的胖子。

    但他们能感觉到,这胖子,是从酒馆里出来的。

    “看什么看!”

    金不换叉着腰,将从守墓人那里受的气,尽数发泄了出来。

    “先生有令!”

    他直接扯起了虎皮当大旗。

    “命你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去后厨帮忙!”

    “后厨的土地,关乎我忘川新区的万年大计,必须尽快开垦出来!”

    “谁敢偷懒,就是违抗先生的命令!”

    “天灾”们面面相觑。

    去后厨?

    那个连光都透不进去的鬼地方?

    他们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

    “怎么?不愿意?”

    金不换见他们不动,眼睛一瞪。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我,是先生亲封的,宇宙总包租公!”

    “你们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先生!”

    “以后,你们的月桂树结果了,信不信,我一根毛都不给你们留!”

    他这番软硬兼施的威胁,终于起了作用。

    “天灾”们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

    毕竟,“宇宙总-包租公”这个名头,听起来,就比他们这些种树的园丁,要高级得多。

    一群杀手,只能垂头丧气地,扛着工具,朝着后厨那片黑暗,走了过去。

    金不换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顾凡那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谁让你,替我下令了?”

    金不换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回头,只见顾凡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从神魂深处,感到一阵冰寒。

    “先生……我……我不是……”

    金不换“噗通”一声跪下,吓得语无伦次。

    “我是看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想为先生分忧……”

    “分忧?”

    顾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让你去刨地。”

    “你,却把我的花匠,叫去给你刨地。”

    “你这个忧,分得很好啊。”

    平淡的语气,却让金不-换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被扔进了油锅。

    “先生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疯狂磕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都塞进地里。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先生居然,醒了!

    就在这时,草原尽头,那轮明月的光芒,忽然变得明亮了几分。

    羲和那清冷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声音,悠悠传来。

    “先生。”

    “此人假传您的旨意,按旧神庭的律法,当诛九族。”

    她被当成挂件,心中正憋着火。

    如今看到这个胖子作死,自然不介意,上去踩一脚。

    金不换闻言,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诛九族?

    我一个孤家寡人,哪来的九族给你诛啊!

    “哦?”

    顾凡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地上抖成筛糠的胖子。

    “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

    羲和心中一喜,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正要说出几个最残酷的刑罚。

    忽然,她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

    以先生的性子,他会在乎什么“假传旨意”吗?

    他连宇宙的存亡都不在乎。

    他问我,看似是给我面子,但更像是一个……陷阱。

    如果我真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下场,可能比这个胖-子还惨。

    先生的心思,不能猜。

    猜,就错了。

    想通了这一点,羲和立刻改口,语气变得无比谦卑。

    “羲和愚钝,不敢妄议。”

    “一切,全凭先生定夺。”

    “算你聪明。”

    顾凡淡淡地说了一句。

    羲和心中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顾凡不再理会天上的月亮,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金不换。

    “死罪,可免。”

    金不换闻言,如蒙大赦,刚想谢恩。

    “活罪,难逃。”

    顾凡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如坠冰窟。

    “念在你,替我想到了‘割韭菜’这个好主意。”

    “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那群花匠的活,你一个人,全包了。”

    “什么时候,把那些月桂树,都给我种好了,什么时候,你再去做你的总包-租公。”

    “记住,要种得有艺术感一点。”

    “种不好……”

    顾凡笑了笑。

    “你就永远留在那,给那片地,当肥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