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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你的死法,也配我定?
    那只脚,踩在石雕的头顶。

    没有用多少力气。

    却仿佛,踩碎了,一个纪元的骄傲。

    睁眼石雕,那颗由万怨之主本源凝聚的头颅,被轻易地,踩入了尘土。

    它那只燃烧着怨毒与狂妄的独眼,第一次,对上了,地面。

    对上了,那些,它曾经,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尘埃。

    它所有的咆哮,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疯狂,都在这一刻,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它,僵住了。

    “身份?”

    顾凡的声音,从它的头顶,悠悠传来。

    “要求?”

    那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纯粹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蠢事的,困惑。

    “一个,连给我垫脚都嫌脏的东西。”

    “也配,跟我,谈身份?”

    “也配,对我,提要求?”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无形的针,扎进了睁眼石雕那早已破碎的道心最深处。

    它不是万怨之主。

    它只是,万怨之主的“怨”。

    是那个吞噬了无数纪元,捕食了无数世界的混沌掠食者,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吞噬,就是毁灭,就是将一切,都拉入与它同样的怨毒深渊。

    它没有骄傲。

    它只有,狂妄。

    它认为,自己,是这个“新世界”里,最顶级的“恶”。

    它认为,自己的“死”,也应该,是惊天动地的。

    它应该,像血袍帝王一样,在那个男人最强大的力量下,化为飞灰。

    那才是一种,对它“恶”的,最高认可。

    可现在。

    那个男人,却用脚,踩着它的头。

    告诉它。

    你,连当垃圾的资格,都不够。

    你,不配。

    “不……”

    一股,比怨毒,更深沉,比疯狂,更极致的,混乱情绪,从石雕的内部,爆发了出来。

    它无法理解。

    它无法接受。

    它那由“怨”构成的,单一的,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嗡嗡嗡——”

    石雕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扭曲的裂痕。

    一股,混乱到极致的,自我毁灭的气息,从裂痕中,疯狂地,渗透出来。

    它,要自爆!

    既然,无法得到,一场“体面”的死亡。

    那它,就用最狼狈,最混乱的方式,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它要用自己的“终结”,来向那个男人,发出,最后的,无声的抗议!

    然而。

    顾凡踩着它头顶的那只脚,微微,碾了碾。

    就像,碾灭一个,烟头。

    “砰。”

    一声闷响。

    石雕身上,所有即将爆发的混乱能量,瞬间,被压了回去。

    所有刚刚浮现的裂痕,也随之,消失。

    它,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想死?”

    顾凡低头,看着脚下那颗,已经彻底失去所有光泽的,石头脑袋。

    他脸上的困惑,变成了,一丝,玩味。

    “谁告诉你。”

    “你的死法,是由你,来决定的?”

    他收回了脚。

    然后,在睁眼石雕,那因为极致的混乱与绝望,而彻底空白的“意识”中。

    他,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那颗石头脑袋。

    发出了,“梆梆”的,清脆声响。

    “这石头,还挺硬。”

    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旁边一直当背景板的夜枭,都感到一丝寒意的,笑容。

    “有了。”

    他站起身,对着那尊,已经彻底放弃思考的睁眼石雕,随口,吩咐道。

    “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磨刀石了。”

    磨刀石?

    这三个字,像三道混沌神雷,狠狠地,劈进了睁眼石雕的意识深处。

    它那片空白的意识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起了,门口那个,扛着斧头的男人。

    想起了,那柄,曾经终结了一个纪元的,斧头。

    “夜枭。”

    顾凡转过头,看向了门口那尊,万年不变的门神。

    “你的斧头,不是钝了吗?”

    夜枭,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自己斧刃上,那个微小的缺口。

    “以后,想磨斧头了,就用它。”

    顾凡指了指,脚下那尊,已经开始,剧烈颤抖的石雕。

    “什么时候,把它,磨平了。”

    “什么时候,你,就可以,换一块了。”

    夜枭,再次,点了点头。

    他扛着斧头,一步一步,走到了睁眼石雕的面前。

    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低头,俯视着这块,即将成为他“专属”磨刀石的,前·万怨之主。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斧头。

    “不——!”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绝望嘶吼,从石雕的内部,爆发了出来!

    它不怕死。

    它甚至,渴望死。

    可它,不想,以这种方式,“死”!

    被那柄代表着“终结”的斧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打磨。

    每一次摩擦,都是一次,对它“怨”之本源的,凌迟。

    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对它“狂”之意志的,碾压。

    它将,在无尽的,清醒的,痛苦中,一点一点地,被磨去棱角,磨去怨毒,磨去存在。

    直到,彻底,变成一块,光滑的,无意义的,鹅卵石。

    这,比直接杀了它,残忍亿万倍!

    这,是,比永世镇压,更恐怖的,刑罚!

    它后悔了。

    它,不该挑衅。

    它,不该要求。

    它,应该像另一半自己一样,卑微地,乞求一场,痛快的,死亡。

    然而。

    一切,都晚了。

    夜枭的斧头,带着“终结”的意志,带着“规矩”的冰冷。

    狠狠地,落了下来。

    “铛——!”

    一声,比之前,更响亮,更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火花四溅。

    石屑纷飞。

    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的,闷哼,从石雕的内部,传了出来。

    顾凡,没有再看那场,注定将持续到,时间尽头的,折磨。

    他转身,走回了白骨椅。

    重新,躺了下去。

    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那份宁静之中。

    多了一点,很有节奏的,“噪音”。

    “铛……铛……铛……”

    一下,又一下。

    不急不缓。

    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铁匠,在打铁。

    又像是,一座古老的寺庙里,僧人在敲钟。

    那声音,将永远地,回荡在这个院子里。

    成为,这里,新的,“背景音乐”。

    成为,对所有“不安分”的零件,最深刻的,警告。

    在先生的院子里。

    就要,守先生的规矩。

    否则。

    你的死法,连你自己,都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