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尹志平闻言,心头猛地一咯噔,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头顶,连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假尹志平!
他对这假尹志平的身份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易容术出神入化,曾经戏耍过杨过与郭芙,没想到昨夜居然大胆的找上了小龙女,甚至连周伯通都伤在了他的手中!
尹志平再也顾不上周伯通的纠缠,一把抓住小龙女的双肩,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视,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后怕:“龙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的语气太过急切,眼神太过灼热,全然忘了一旁还有赵志敬与李圣经看着。
小龙女被他这般紧张的模样看得心头一暖,昨夜被假尹志平追杀的恐惧,仿佛在这温柔的注视下,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着尹志平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似有流光闪烁,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周前辈护住了我。”
站在一旁的李圣经,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她素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然。
只是那双落在尹志平身上的目光,少了几分先前的平和,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周伯通却挠了挠头,在他的印象中,小龙女和杨过不是一对吗?怎么现在和自己的侄徒孙尹志平走到了一起。
周伯通因为瑛姑的那件事,最烦的就是感情问题,此刻见尹志平只顾着关心小龙女,将自己晾在一旁,不由得有些不满。
他不由分说的将尹志平和小龙女分开,弄得尹志平和小龙女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却不管不顾,忽然绕着尹志平转起了圈子,鼻子还凑到尹志平身上闻了闻,像是在辨别什么。
转着转着,周伯通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睛陡然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指着尹志平,失声惊呼道:“咦?你这小子!你居然修炼了师兄的先天功?!”
那可是全真教的镇派绝学,是祖师爷王重阳的独门武功!当年祖师爷为了抵御西毒欧阳锋,将这门武功传给了南帝段智兴,此后便在全真教失传了。
当然,这里所说的失传并非是武功心法失传,而是没有人指导无法练成。尹志平一个全真教的三代弟子,怎么能练成这种绝学?
周伯通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怅然若失的神色,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尹志平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唉,当年老道我也想学这先天功,可惜啊可惜……”
他话说到一半,却又猛地住了口,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扭捏,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尹志平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老顽童看来先天功讲究童子之身,他当年与瑛姑的那段纠葛,才无缘修炼这门绝学,实际上最重要的还不是童子身,而是克制欲望的能力,否则一灯大师又怎能修炼先天功?
果然,周伯通嘀咕了几句,便又将目光落回尹志平身上,满是百思不得其解:“不对啊!先天功要童子身才能练,你这小子……”
他这话没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你小子早已经不是童子身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李圣经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鞋尖,她不知道尹志平的一血是不是自己拿的,但也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赵志敬心中坏笑,连忙扭过头去,假装看天边的云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道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尹志平的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在场众人中,脸色最红的,当属小龙女。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白皙的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谁破的尹志平的童子身?当然是她小龙女!可明明是他欺负了自己,经老顽童这么一说,却好像是自己占了便宜,难道自己真的占了便宜?
小龙女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缠绵悱恻,那些在极致巅峰的温存时光,心头像是有小鹿在乱撞,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周伯通却浑然不觉众人的尴尬,还在自顾自地嘀咕:“奇哉怪哉!你明明不是童子身,怎的还能练成先天功?难道是师兄的功法另有玄机?还是说,你这小子有什么奇遇?”
他正说着,忽然身子一晃,脸色猛地一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若非小龙女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怕是要直接摔倒在地。
“周前辈!”小龙女连忙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担忧,“您的毒……”
周伯通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道:“无妨,无妨……那厮的千蛛万毒手,当真厉害得紧!若不是你那玉蜂针和玉蜂蜜能解毒,老道我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青岚山上了。”
尹志平定了定神,沉声问道:“师叔祖,那假尹志平的武功,当真有这般厉害?”他此刻最忧心的便是此事,若那人连老顽童都难应付,自己肩上的压力便如泰山压顶。
周伯通喘了几口粗气,摆了摆手笑道:“他武功嘛,比老道还是略逊一筹的。只是那厮最擅使阴谋诡计,假意偷袭龙姑娘。老道情急之下飞身相救,仓促间与他对了一指,才着了他千蛛万毒手的道儿。
在原着中周伯通中的是金轮法王的雪山毒蜘蛛的毒,在小龙女的帮助下很快就好了,还顺带偷了小龙女的玉蜂瓶,但这一次他中的毒却非常严重,现在依旧余毒未清。
那千蛛万毒手的毒,远比雪山毒蜘蛛的毒素更烈,更难缠,甫一入体便如附骨之疽,顺着经脉游走,蚀骨噬心。
小龙女只得将他带到烈阳王府,这蜂毒能克千蛛毒,却也霸道,若一股脑将余毒尽驱,脏腑必受蜂毒反噬,三魂七魄都要离体。是以她只能如慢火烹油般,将那蚀骨毒力一点点引出。
“这烈阳王府,本是鞑子的巢穴。”周伯通缓过一口气,看着尹志平,板起脸,难得露出了几分严肃,“但龙丫头说了,你小子在这里挫败了黑风盟的阴谋,救了不少无辜百姓,也算做了件好事。老道便不和你计较了。”
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二人,皆是我全真教的弟子。身在鞑子的地盘,一定要记得自己的本分,莫要做出有损师门声誉的事情!更要记得,驱除鞑虏,还我河山,才是我辈修道之人的本分!”
“弟子谨记师叔祖教诲!”尹志平与赵志敬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赵志敬忽然挠了挠头,咧嘴问道:“师叔祖,我记得您从未出家,怎么整日里一口一个‘老道’的自称?”
周伯通闻言面色顿时一沉,眉头拧成个疙瘩,没好气地哼道:“老道乐意这么叫,你这小子管得着吗?”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暗自嘀咕,当年为躲瑛姑的纠缠,才故意这般自称,只盼着对方能当他已遁入空门,就此断了念想。
赵志敬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触了眉头,还不如不说呢。于是连忙躬身赔罪,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师叔祖息怒,是弟子多嘴,言语唐突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觑着周伯通的脸色,见对方依旧沉着脸,又忙不迭补充,“您老人家爱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弟子绝不敢再多置喙半句。”
周伯通冷哼一声,满意地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顽童模样,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好了好了,老道折腾了一夜,累得紧了。那个谁……赵志敬,你的房间在哪?老道要去睡一觉!”
赵志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老顽童周伯通是什么人?那是全真教的活祖宗,武功深不可测,见识更是广博。能有机会伺候这位师叔祖,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师叔祖,弟子的房间宽敞得很,您随我来!”赵志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周伯通,生怕他再摔着,嘴里还殷勤地说着,“弟子这就去给您准备热水,再寻些疗伤的草药……”
就在这时,小龙女却突然说道:“且慢。”
她素手轻抬,拂去肩头沾染的草叶,眸光转向立在廊下的李圣经,一字一句道:“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弄清楚。”
二人一个一袭素白,胜似月下寒雪;一个一袭玄黑,宛如暗夜流影。眉眼间竟有几分依稀的相似,只是小龙女的美清绝脱俗,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李圣经的美却冷冽如冰,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周伯通本已被赵志敬搀扶着转身,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他搓着下巴那撮被毒烟熏得焦黄的胡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咋舌道:“小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黑衫姑娘招惹你了?”
小龙女却不看他,目光只定定落在李圣经脸上,转而又望向尹志平,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昨晚那个假尹志平,所施展的武功,除了歹毒的千蛛万毒手之外,还有少林寺的般若掌、龙爪手,以及大力金刚指。”
这话一出,尹志平的脸色便是一沉。少林武学博大精深,尤其是龙爪手与大力金刚指,皆是外家功夫的巅峰绝学,非嫡传弟子绝难习得精髓,更何况一人身兼数门神通。
小龙女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落回李圣经身上,眸中多了几分锐利:“我知道,李姑娘身怀小无相功。以此功为根基,便可催动天下武学,模仿各家招式,惟妙惟肖。”
她语气顿了顿,迎着李圣经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一字一顿道:“所以,我怀疑——你就是那个假尹志平。”
“什么?!”
赵志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呼出声,立马躲得远远的,都顾不上搀扶老顽童了。
可他看看面无表情的李圣经,又感觉哪里不对,连连摆手道:“龙姑娘,这、这绝无可能!那假尹志平是个男子,模样与尹师弟一般无二,她一个纤纤女子,怎生扮作男子?”
周伯通也摸着胡须沉吟起来,点头附和:“赵小子这话有理。老道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的易容术也算不少,可最多不过改改容貌,换换装束,哪能连身形嗓音、气血骨骼都一并改了去?”
小龙女却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她想起那日芦苇从中,尹志平乔装改扮成杨过的模样,和她一起并肩作战,最后二人还阴差阳错的再次发生了关系。
当时自己之所以判断他是杨过,除了尹志平蒙着头二人的体型很像之外,也因为尹志平在左手的两根手指上装了假肢。正是因为吃过易容术的亏,她对此道的了解,远比在场众人更深。
“易容之道,并非只有黏贴面皮、改换衣着这般粗浅。”小龙女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亲历的怅然,“上乘的易容术,辅以缩骨功与变声之法,可将身形拉长缩短,嗓音亦能变得粗嘎雄浑,与男子一般无二。尹志平,你那日在芦苇丛中假扮杨过,不也瞒过了我么?”
尹志平闻言,脸颊微红,不由得想起那日的光景,一时竟无言以对。
赵志敬听得二人言语,虽不知芦苇丛中究竟发生何事,却敏锐捕捉到那暧昧的时间与情境,与当年终南山的那一夜隐隐相合。
他本就知晓尹志平与小龙女之间的那段纠葛,此刻瞧着二人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目光,心头猛地一震,一股荒诞又震惊的念头直冲脑门。
他竟是忘了场合,失声惊呼:“师弟!你、你竟又干了……额,竟与龙姑娘还有第二次?!”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庭院上空,惊得枝头晨鸟扑棱棱乱飞。
尹志平的脸瞬间红得滴血,想起芦苇丛中小龙女白衣染霜、眸含春水的模样,想起二人再度温存时的大胆动作。
那个时候的小龙女可没有被点穴,他想着对方好不容易如此,就……当时还觉得很有创意,此刻被赵志敬当众拆穿,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小龙女亦是玉颊飞红,垂在身侧的素手猛地攥紧,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二人几乎是同时抬眼,目光凌厉地射向赵志敬,齐声低喝:“住口!”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