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月兰朵雅还觉得小龙女配不上尹志平,可眼瞅着小龙女的武功突飞猛进,更让她嫉恨的是,她与自己截然不同。
经历了那么多残酷血腥的画面,她早已不再天真烂漫,一切都是伪装。
小龙女却是浑然天成的澄澈纯粹,那份不染尘俗的气质,恰是尹志平心中最珍视的模样,这让她心底的妒火烧得愈发炽烈。
走投无路之际,她想到了李圣经。这位西夏圣女的身份也极为特殊,而且还被小龙女误解。
她本想蛊惑李圣经,与自己联手,赶走小龙女,却万万没想到,李圣经心思玲珑剔透,早已从她的种种小动作里,窥破了所有端倪。
“你倒是好眼力。”月兰朵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底的寒意更浓,“既已看穿,你想如何?是要去大哥哥面前揭发我吗?”
李圣经缓步走到荷花池边,伸手拂过一片荷叶上的露珠,眸光平静无波:“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做那恶人?”她转过头,看向月兰朵雅,“只是你这般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到头来,又能得到什么?”
“我要得到什么,与你何干?”月兰朵雅冷笑一声,“大哥哥救过我,于我有再造之恩,我留在他身边,天经地义!小龙女有杨过还不知足,她就不该缠着大哥哥!”
“天经地义?”李圣经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悯,“你可知,强扭的瓜不甜?你这般挑拨离间,不过是枉费心机,到头来,只会惹得他厌弃。”
“厌弃?”月兰朵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我从四岁起,便活在地狱里!杀人,练功,被当成工具,被种下蛊虫,我早已不在乎别人的厌弃!我只要大哥哥,只要他留在我身边!谁也不能抢,谁抢,我便杀了谁!”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周身的真气陡然暴涨,衣袂无风自动,庭院里的荷叶,竟被这股气劲震得簌簌作响。
良久,她才安静下来,看向李圣经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但有时候,越是聪明的人,死得越快。”
这话一出,庭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凛冽起来。一股淡淡的杀气,从月兰朵雅的身上弥漫开来,落在人的皮肤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李圣经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她微微挑眉,故作惊讶地看着月兰朵雅,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我明明已经看穿了你的身份,却没有告诉尹志平。”
月兰朵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确动了杀心,方才李圣经的话,一句句都戳中了她的要害,她可不相信对方会真的保守秘密,甚至已经在暗中凝聚内力,只待寻个破绽,便出手将李圣经击杀,以绝后患。
可李圣经的这句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头的杀意。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李圣经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尹志平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要你耐心地待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予安慰,总有一日,他会看到你的好,会明白你的心意。”
月兰朵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你说这些,不觉得虚伪吗?李圣经,你我皆是女子,何须故作清高?你接近大哥哥,难道就没有半分私心,不想独占他吗?”
李圣经闻言,只是轻轻摇头,眸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月兰朵雅的质问,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我与你不同。你之所以迟迟不敢对小龙女下杀手,不过是看穿了尹志平对小龙女的重视,怕他知晓真相后,与你恩断义绝,甚至对你痛下杀手。”
她缓步走近,声音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既然如此,你为何不退一步,将目光放长远些?诚然,现在他的心中,小龙女的分量更重,可人心是会变的,情意也是会慢慢沉淀的。只要你耐下性子,待在他身边,在他身陷险境时拼死相护,在他心力交瘁时默默相伴,为他做尽那些小龙女不屑做、不愿做的琐事,久而久之,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便会逐渐加重,一点点挤占小龙女的空间。”
月兰朵雅的眸光微微闪烁,不得不承认,李圣经的这番话,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坎里。这些日子,她也正是这般盘算的,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假扮尹志平、挑拨离间的蠢事。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眼前的女人心思深沉,绝非善类,怎会平白无故提点自己?她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直刺李圣经:“你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怕我杀了你,才故意说这些话来安抚我?”
李圣经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冽,带着几分戏谑:“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吗?”
月兰朵雅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环视四周。这庭院看似宁静祥和,此刻却处处透着诡异,假山石后似有寒光闪烁,廊下的雕花木栏隐隐透着机括转动的暗响,甚至连池边的荷叶底下,都仿佛藏着致命的暗器。她心中顿时恍然,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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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算准了我会来这里?”
“不然呢?”李圣经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今日早晨刚被小龙女误会,你必然担心我会联想到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也能催动少林绝学,来我这里试探口风,甚至杀人灭口。”
月兰朵雅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头一次这般真切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可怕。
她的疯,是压抑多年的真性情爆发,是爱恨嗔痴写在脸上的癫狂;而李圣经的理智,却近乎冷酷,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连她的到来,都成了对方计划中的一步棋。
她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却不敢轻易动手。对方既有这般准备,必然还有后手,今日若是贸然发难,怕是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会栽在这里。
“你到底想怎样?”月兰朵雅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眼底满是警惕。
李圣经看着她紧绷的模样,缓缓收敛了笑意,眸光深邃如古井:“很简单。我不要你做什么,只需你记住,日后若有朝一日,小龙女与尹志平之间生出嫌隙,你我不必为敌,只需各凭本事。”
月兰朵雅闻言,心头又是一震,原来这女人,竟也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她突然发现,从她走进这个庭院,到她开口挑衅,再到李圣经戳穿她的身份,这一切,竟像是李圣经早就布好的局。
李圣经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也不用懊恼,早在围剿噬骨阎罗那日,我便看出了端倪。”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月兰朵雅记忆的闸门。
激战之中,噬骨阎罗利用地利优势,差点将她逼下山崖,以她的武功,想要避开,易如反掌。
可她却偏偏没有躲,反而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果不其然,小龙女出手相救,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那日,你明明有能力独自将其斩杀,却故意装作被他暗算,等着小龙女出手救你。”李圣经缓缓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你这般做,一来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不让尹志平看出你的深浅;二来,是为了让小龙女放松警惕,不会将你与那假尹志平联系在一起。”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很聪明,也很有耐心。尹志平的身边,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月兰朵雅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隐藏的秘密,竟早已被李圣经看穿。
怪不得那日围剿噬骨阎罗的时候,李圣经明明就在不远处,却迟迟没有出手。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自己的伪装。
她看着李圣经,沉声问道:“你为何要帮我隐藏?你我之间,并无交情。甚至,你我本该是敌人。我是蒙古郡主,你是西夏圣女,蒙古与西夏,向来水火不容。”
李圣经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的落日。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落日的余晖,洒在庭院的荷花池上,将水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的天际,几只归雁正排着队,朝着远方飞去,发出几声清越的鸣叫。
“一个人想要白手起家,成就一番霸业,难如登天。”李圣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感慨,“更何况,他所要面对的,是空前绝后的蒙古帝国。”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月兰朵雅,一字一句道:“他的身边,需要帮手,需要盟友,需要能为他出谋划策,能为他冲锋陷阵的人。而你,是个不错的选择。”
月兰朵雅看着李圣经眼中的坚定,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李圣经说的“他”,指的是尹志平。她也知道,李圣经帮她,并非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尹志平。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的内力,也渐渐散去。
她看着李圣经,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狠厉:“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和你合作。我月兰朵雅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从不听人摆布。”
说罢,她便转身,快步离去。鹅黄色的裙裾,在夕阳的余晖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庭院的尽头。
看着月兰朵雅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处,李圣经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边的落日。
夕阳渐渐沉落,天边的云霞,也渐渐褪去了绚烂的色彩,变得黯淡起来。庭院里的蝉鸣声,也渐渐稀疏了下去,只有几声零星的虫鸣,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李圣经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也许,不用我说,尹郎也很快就会发现你的秘密。”
她何尝不知,尹志平绝非浑浑噩噩之辈,又岂会对月兰朵雅的种种反常举动毫无察觉?
只是他天生心软,习惯性地把人心往好的方面想。
非得等到被人逼到无路可退的绝境,才肯狠下心来,直视那层温情脉脉的伪装之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执念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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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对李圣经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如若尹志平冷血无情,自己也无立身之地。
而且月兰朵雅虽是蒙古郡主,却有着几分反社会的偏执。
她对尹志平的爱意,早已深入骨髓,为了得到他,她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背叛自己的族人。
一旦日后尹志平与蒙古帝国反目,她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尹志平这边。
这般狠辣又痴情的角色,若是能为尹志平所用,定能成为一把锋利的剑。
李圣经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荷花池上。池中的锦鲤,依旧在悠闲地游来游去,却不知,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倒是小龙女,的确是一个隐患。
她并非是那种沉溺于儿女私情的女子,她只是觉得,尹志平在面对小龙女时,总是容易情绪化。
一遇到小龙女的事情,他便会失去往日的冷静,失去往日的理智。他会为了小龙女,不顾一切,会为了小龙女,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
李圣经自从与尹志平相识以来,已过了小半年。这些日子里,她虽然没有和尹志平相见,却时常从复夏会那里得知尹志平的动态。
他东奔西走,一会跑到这与江湖恶寇打一架,一会跑到那替受欺百姓讨个公道,武功虽是日益精进,却始终未曾培植起半分属于自己的势力。
这般下去,纵使他侠名远扬,成就怕也顶多和郭靖一般,只能做个镇守一方的将帅,而非能逆转乾坤、搅动风云的盖世雄主。
一个人若是太过沉溺于儿女私情,便容易被情所困,被情所累。便容易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判断。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路,总得有人去走。
若是尹志平狠不下心,那么,便由她来代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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