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狗的掌风裹挟着腐臭的浊气狠狠扫过小龙女肩头,她身形猛地一晃,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终是没能忍住,溅落在素白的衣襟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一簇红梅,触目惊心。
淑女剑在掌心微微震颤,剑身寒芒黯淡,“十里飘香散”的效力如跗骨之蛆,正顺着经脉一点点蚕食她仅存的力气,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酸软。
“嗬嗬……”杨二狗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怪响,枯瘦如柴的手指蜷曲着,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厉鬼。
他看着小龙女摇摇欲坠的模样,深陷的眼窝里迸发出贪婪的光,“仙子般的人物,也不过是泥菩萨过江!乖乖束手就擒,大爷或许还能怜香惜玉几分,让你少受些苦头!”
话音未落,他便脚步踉跄却又带着狠戾,再次朝着小龙女扑去。方才三女的联手反击,虽让他险象环生,却也让他笃定,这三个女人,已是强弩之末。迷药的霸道远超他的预料,就算她们武功再高,此刻也不过是三只待宰的羔羊。
月兰朵雅俏脸煞白,内力在经脉中滞涩得如同被冻住的溪流,每一次运转都带着针扎似的疼。她看着杨二狗的利爪离小龙女越来越近,心中天人交战,指尖隐隐传来一阵麻痒——那是千蛛万毒手的毒劲在躁动。
这是她压箱底的底牌,也是见不得光的杀招。青岚山那日,她伪装成尹志平对周伯通下此毒手,小龙女就在近旁,那双清澈的眸子将一切尽收眼底。若是此刻贸然使出,身份定然败露,届时大哥哥那边,她再也无法蒙混过关。
可若不出手,小龙女一旦被擒,后果不堪设想。月兰朵雅银牙紧咬,眼角余光狠狠剜向身旁的李圣经,只见对方眉头紧蹙,手掌悄然在袖中翻折,指节捏得发白,显然也藏着后手。
“都到了生死关头,还藏着掖着!”月兰朵雅心头暗骂,脚下却已是本能地踏出半步,准备以轻功牵制杨二狗,至少能为小龙女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李圣经亦是心急如焚,天山折梅手讲究的是巧劲与快准,可此刻她四肢绵软,连三成力道都使不出来。
方才与杨二狗周旋,她已数次险象环生,她看着小龙女摇摇欲坠的身影,脑中飞速闪过念头:尹志平若是回来,见小龙女有失,定会自责不已,甚至迁怒于旁人。她将整个西夏的国运都寄托在尹志平身上,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护住小龙女,便是护住她接近尹志平的契机。
“妖贼休得猖狂!”李圣经一声清叱,强行提聚内力,身形如一缕青烟般飘出,指尖直取杨二狗的双目。这是攻敌之必救,她不求伤敌,只求逼退对方。
杨二狗早有防备,脑袋一偏,堪堪躲过这一击,反手一掌拍向李圣经的小腹。这一掌凝聚了他吸取来的驳杂内力,势道汹汹,带着一股腥腐的气息。李圣经避之不及,只得侧身卸力,却还是被掌风扫中,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上,喉头涌上一股甜意。
小龙女趁此间隙,强撑着提起淑女剑,剑尖抖出三朵清冷的剑花,朝着杨二狗的手腕刺去。
她的玉女素心剑法本是天下一绝,双剑合璧之时更是威力无穷,奈何此刻孤身一人,且内力亏空,剑招虽精妙,却毫无杀伤力。杨二狗冷笑一声,手腕一转,竟徒手握住了剑尖。
“咔嚓”一声轻响,小龙女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两步。杨二狗狞笑着,枯瘦的手指朝着她的脸颊抓来,那指尖带着的污浊气息,让她几欲作呕。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若非强自忍耐,怕是早已吐了出来。
“滚开!”小龙女银牙紧咬,用尽全身力气,抬脚踹向杨二狗的小腹。这一脚凝聚了她最后的气力,势道却依旧绵软。
杨二狗被踹得后退半步,却丝毫未恼,反而笑得更加癫狂:“够烈!够味!老子就喜欢这样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老子闯荡江湖这么久,还从未尝过这般仙子似的人物,今日就算是死,也值了!”
此刻的杨二狗,心中早已打起了算盘。他看着三女的招式,便知她们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若非中了迷药,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方才一番缠斗,他已是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险些被刺中要害。他暗自心惊,这般情况绝不能贪心,三个都拿下是不可能的,不如专攻一个。
而这三人之中,小龙女容貌最绝,气息最纯,若是能吸取她的内力,定然能缓解丹田处的胀痛,甚至能让自己的武功更上一层楼。
念及此,杨二狗的攻势愈发凌厉,所有的攻击都朝着小龙女倾泻而去。
小龙女只觉得压力陡增,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她看着杨二狗那张丑陋恶心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只盼着自己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被这恶贼碰一下。
她心中暗自懊恼,方才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抽出床头的淑女剑,君子剑还放在隔壁的房间里。若是双剑在手,就算中了迷药,她也能凭借精妙的剑法与这恶贼周旋,断不会落得这般狼狈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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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圣经与月兰朵雅亦是如此。她们上船时,只当是寻常赶路,又有尹志平、周伯通等人同行,只道是万无一失,哪里会想到竟会遭遇这般突袭?是以两人都未曾携带兵器,此刻光凭拳脚,在中毒的情况下,杀伤力实在有限。
时间一点点流逝,迷药的效力愈发霸道,三女的力气越来越弱,招式也越发迟缓。杨二狗见状,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他狞笑着,再次朝着小龙女扑去,枯瘦的手指直取她的手腕。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船舱的木门竟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屑纷飞间,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凛冽的寒风冲了进来,不是尹志平,又是何人?
他一路狂奔而来,胸中怒火早已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灼穿。从码头撞见那些面色青紫、人事不省的江鲨帮帮众,到飞身登上蒙古商船,却只见空荡荡的船舱,他的心便一直悬在嗓子眼,沉得像是坠了千斤巨石。
这三个女子,哪一个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原以为,顺江而下能换来几日安稳,谁曾想,祸事竟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接连不断的危机,早已让他身心俱疲,此刻怒火翻涌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也骤然倍增,只恨自己没能护好身边之人,只恨这江湖险恶,竟无一处可以安心立足。
此刻冲进船舱,看到小龙女衣襟染血,李圣经气息奄奄,月兰朵雅面色惨白,而那个丑陋的恶贼,竟还想对小龙女动手动脚!刹那间,尹志平只觉得一股戾气直冲头顶,那双眸子瞬间变得赤红。
“狗贼!拿命来!”
尹志平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船舱都嗡嗡作响。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划破夜色,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刺杨二狗的后心!
杨二狗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对尹志平的忌惮,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云安城那日,尹志平与小龙女联手击杀阿勒坦赤的场景,至今仍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时候的尹志平,便如同天神下凡,一招一式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不好!”
杨二狗亡魂大冒,哪里还顾得上擒拿小龙女,身形猛地向旁边扑去,狼狈地翻滚在地。
“嗤啦——”
长剑破空而过,虽未刺中他的后心,却将他的左臂齐肩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却并非寻常的殷红,而是带着一股诡异的黑紫色。杨二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臂在地上翻滚,脸上的疯狂被惊恐取代。
他看着自己那只掉落在地上的手臂,伤口处竟只有寥寥几滴黑血渗出,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却来不及细想。
其实这是因为他强行修炼残缺的北冥神功,经脉早已错乱不堪,又靠着采阴补阳的邪术苟延残喘,脏腑精血早已被驳杂真气吞噬殆尽。
此刻的他,徒有一身虚浮内力,躯体却早已油尽灯枯,即便尹志平不杀他,也撑不过几日。
但也因为如此,他即便断了手臂,也没有喷涌出鲜血,否则都不用尹志平动手,他就会因失血而亡。
小龙女看到尹志平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方才的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觉得心中无比安稳,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李圣经和月兰朵雅亦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软软地靠在舱壁上,看向尹志平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尹志平手持长剑,一步步朝着杨二狗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杨二狗的心上。他跑得匆忙,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可那双眸子中的杀意,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这贼子,作恶多端,残害了多少女子的性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尹志平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杨二狗挣扎着爬起来,断臂处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尹志平,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的狡黠。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尹志平的对手,想要活命,唯有铤而走险。
“站住!你再过来,我就同归于尽!”杨二狗嘶声大喊,他踉跄着后退,一直退到甲板边缘,身后便是滔滔的护河水,夜风卷着水汽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尹志平脚步一顿,冷笑道:“就凭你?一个断了手臂的废人,也敢口出狂言?”
“哼!”杨二狗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紧紧攥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尹道长,你可认得这个?云安城的疯魔散,你不会忘记吧?”
尹志平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疯魔散的威力,他记忆犹新。那东西无色无味,一旦飘散在空气中,被人吸入,就会陷入疯魔的状态,溶于水源也会让饮用者心智尽失,发狂疯癫,直至力竭而亡。护城河流经城区,沿岸百姓无数,若是这疯魔散被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敢!”尹志平的声音愈发冰冷,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我有什么不敢的!”杨二狗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反正老子也活不长了!你杀了我,我就把这包东西扔进河里!到时候,成千上万的人给我陪葬,老子赚了!”
当初阿勒坦赤给杨二狗留下的东西,远比尹志平想象的要多。这疯魔散便是其中之一。
杨二狗知道自己丧尽天良,迟早有一天会踢到铁板,是以早就将这东西带在身上,准备着若是有朝一日被人逼入绝境,便用这东西同归于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遇上尹志平——连阿勒坦赤都不是对手的狠角色。
都说不怕坏人作恶,就怕坏人有智慧。这杨二狗虽是市井混混出身,却偏偏有几分机智,竟能在这般绝境之下,想出如此歹毒的法子。
就在此时,周伯通和上官云深也带着人赶到了。他们跳上甲板,看到杨二狗手中的油布包时,脸色皆是一变。
上官云深恨得咬牙切齿,女儿上官灵惨死的模样历历在目,他恨不得将杨二狗碎尸万段,生食其肉。
可听到“疯魔散”三个字,他却又不得不投鼠忌器。他身为江鲨帮帮主,距离云安城很近,知道那里的事,只是没想到居然与这个淫贼有关,若是因为自己的私仇,让满城百姓遭殃,他万死难辞其咎。
周伯通皱着眉头,摸着下巴那撮花白的胡子,看向身旁的赵志敬:“这疯魔散,当真有这么厉害?”
赵志敬心有余悸地点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师叔祖,云安城那一次,死了近万人!井水被污染后,后续又死了几千人,个个都是发狂而死,状若疯癫,互相撕咬,惨不忍睹!”
周伯通倒吸一口凉气,揪着胡子的手不由得一紧。他天不怕地不怕,生平最恨的便是这种阴毒的旁门左道,可眼下的情况,却让他一时没了主意。
尹志平看着杨二狗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怒火翻腾,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杨二狗现在就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疯狗,若是逼得太紧,他真的会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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