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尹志平曾在书上看过那个经典的“电车难题”——是救一个人,还是牺牲一车人?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无论怎么选择,到最后都会有人因他而死。
可尹志平更清楚,杨二狗这种人,绝不能放虎归山。今日若是放他走了,他日必定会有更多的女子惨遭毒手。
他只恨自己,方才看到这恶贼时,为何没有立刻下杀手,非要与他废话,这才给了他思考对策的机会。
可见,不但坏人死于话多,就算是好人,想要杀坏人的时候,也不能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
但此刻想这么多都已经无用,尹志平只得保持强硬的姿态,沉声道:“你想怎么样?”
杨二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狞笑道:“很简单!给我准备一艘船,让我安全离开!否则,大家同归于尽!”
尹志平看向身旁的上官云深,沉声道:“上官帮主,给他一艘船。”
上官云深闻言,浑身便是一震,脸上满是错愕。他纵横扬子江数十载,身为江鲨帮帮主,跺跺脚便能让江面掀起风浪,何时被一个晚辈如此直接地命令过?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可他抬眼望向尹志平,对方的眸子深邃而坚定,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怒火,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非常时期,本就该用非常之策。眼下杨二狗手握疯魔散,已然是穷途末路的疯狗,稍有不慎便会酿成满城惨剧。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尹志平能在怒火中保持这份清醒,挺身而出做这个拍板的决策者。
上官云深看着尹志平身上那股震慑人心的气势,又瞥了一眼杨二狗手中死死攥着的油布包,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咬着牙,对着身后的帮众厉声喝道:“备船!”
很快,一艘小船便被划了过来。杨二狗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着走向船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着尹志平众人,手中的油布包始终紧紧攥着,生怕被人抢了去。
“都不许跟着!否则,我立刻扔下去!”杨二狗回头嘶吼道,声音嘶哑。
尹志平看着他登上小船,眼中寒光闪烁。他对着身旁的赵志敬使了个眼色,赵志敬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悄然退到了甲板边缘,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杨二狗驾着小船,缓缓朝着岸边划去。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窃喜。
只要上了岸,混进那些逛花会的人群里,凭他的本事,想要脱身并非难事。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谁还能管得住他?
就算断了一条手臂,他也能凭着剩下的本事,继续作恶,对付不了这些会武功的,还对付不了普通人?
小船渐渐靠岸,杨二狗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护城河畔灯火通明,花会的喧闹声隐隐传来,百姓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谁也不知道,一场生死危机刚刚在他们的头顶悄然化解。
杨二狗双脚刚一落地,便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齐肩断裂的手臂,伤口处骨头清晰可见,却只有寥寥几滴黑血渗出,心中不由得一阵奇怪。
他哪里知道,这是他修炼邪功,又纵欲过度,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阶段,体内的气血早已衰败不堪。
他只觉得一阵虚弱袭来,丹田处的剧痛再次隐隐发作。
他敏锐地知道自己的性命快要到了尽头,所以他打算在之后的日子里尽情作恶,多糟蹋几个女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上更多人给他陪葬。
他看着手中的油布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念头:反正自己也快要死了,不如现在就把这疯魔散散播出去,他也害怕自己在临死的时候再想做这种事情,却没有了作恶的能力。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一空,一股大力从地底传来,竟将他整个人拽进了一个土坑之中!
“噗通!”
杨二狗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重重磕在坑底的石头上,眼冒金星,眼前阵阵发黑。
他手中的油布包也险些脱手,他连忙死死攥住,生怕这保命的东西有所闪失。还没来得及挣扎起身,一道身影便从土坑旁窜出,正是守在此处的赵志敬!
“狗贼,拿命来!”赵志敬一声大喝,掌风裹挟着劲风直取杨二狗的面门,同时左手疾探而出,精准抓住了杨二狗仅剩的右手手腕。
这一下抓得极牢,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赵志敬素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下手更是阴损,右手随即抓向杨二狗左臂的断臂创口。
那里虽已无鲜血流出,却露出森白的骨头与缠绕的神经,被赵志敬粗糙的手掌狠狠攥住,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杨二狗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可他刚刚还在盘算着散播药粉、拉人陪葬,此刻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嘶吼一声,竟硬生生运转体内残存的真气,将赵志敬狠狠甩开。
他死死抱着油布包,心中杀意翻腾——只要用掌力一震,这疯魔散便会散开在花会的人群里,杀伤力远比扔进河水中更大!杨二狗面目狰狞,嘴角咧出一抹扭曲的笑,拼尽最后力气就要运掌拍向怀中的油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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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这时,眼前的赵志敬突然双目圆睁,猛地沉腰运气,而后爆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孽障,尔敢!”这一吼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狮吼功,声浪如惊雷炸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谁也不知,此前上官云深为震慑众人展露狮吼功时,赵志敬正暗自运转大无相功。这门武功极为神奇,需在生死一线的考验中,方能窥得他人武功的精髓,只要不死,便能将对方的绝技化为己用。
赵志敬曾私下问过李圣经,这大无相功是不是比小无相功的前途更大,李圣经当时便直言,一般人绝练不成这武功,只因每一次悟道都要经历生死劫。
可赵志敬偏偏就有这种得天独厚机缘,此前他被摄魂术控制,又险些被人拖入地下活活打死,竟硬生生在鬼门关前悟得摄魂术与遁地术,这狮吼功便是他机缘巧合下学会的第三种绝技。
此刻近距离对着杨二狗吼出,声浪直贯耳膜,震得杨二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运掌的动作不由得一滞。正是这短短一瞬的耽搁,给了尹志平雷霆出手的机会。
他早已循着踪迹追了过来,此刻见杨二狗要震碎药包,心中大急。
千钧一发之际,尹志平猛地将手中的长剑掷出!长剑如一道流光,划破夜色,精准地斩断了杨二狗仅剩的右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杨二狗的右手齐腕而断,油布包掉落在地。
赵志敬见状,连忙上前,手指如电,点了杨二狗身上的几处大穴。杨二狗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臂,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落在这些人手里,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甚至还得饱受折磨,在这种极致的压迫下,他竟猛地运转体内残存的真气,凭着北冥神功的霸道,硬生生冲破了赵志敬点下的穴道!
“给我去死!”杨二狗嘶吼着,面目狰狞如恶鬼,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竟将头狠狠撞向地面,伸长了脖颈,想要用嘴去咬破那油布包。
“这还是人?”赵志敬怒喝一声,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闯荡江湖多年,见过不少穷凶极恶之徒,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毫无底线的恶人。
分明已是穷途末路,却依旧想着拉着满城百姓同归于尽,这般歹毒心肠,当真连畜生都不如!
赵志敬正欲上前阻止,却见尹志平已经先他一步,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戾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眸子,仿佛淬了万年寒冰。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心中的压抑、愤怒、担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他想起了那些女孩的惨死,想起了船舱内小龙女等人的狼狈,想起了云安城那上万条无辜的性命,心中的杀意,如同洪水般泛滥。
“妖贼,你的死期到了!”
尹志平的声音落下,长剑已然出鞘。他施展出了自己的压箱底绝技——绯月七连斩!
这是他融合了前世所学与这个世界的武功,创出的独门绝技,威力无穷。
其实杀掉杨二狗这样的渣滓,对如今的尹志平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这人三番五次将魔爪伸向自己在乎的人,那份蚀骨的恨意,早已在尹志平胸中翻涌成燎原之势,不将其挫骨扬灰,这股戾气便永世无法平息。
此前,绯月六连斩已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只在对阵顶尖高手时才会动用。
这些日子在船上潜心钻研,绯月七连斩终是被他勘破了关窍,今日,竟要在这般腌臜之辈身上,初显峥嵘。
尹志平双剑在手,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杀气凛冽如霜。他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只剩一片冰寒的杀意。
剑光乍起,如月华倾泻,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交织成网,将杨二狗死死笼罩。
前六招,快如惊雷掣电,招招直取要害。只听“嗤嗤”锐响,皮肉与筋骨寸寸断裂。杨二狗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惨呼,整个人就已经被大卸八块。
可尹志平胸中的怒火,依旧未曾熄灭。
第七招落下时,他手腕猛地一抖,双剑之上系着的精铁锁链骤然弹出,如两条狰狞的黑蟒,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抽向那些散落的残肢。
铁链破空,发出“呜呜”的锐啸,力道之强,竟将那些已然碎裂的尸块再次绞得粉碎。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杨二狗的尸骸本就已是支离破碎,此刻在铁链的猛抽之下,瞬间化作漫天血雨,细碎的肉块裹挟着黑血,如雨点般飞溅开来,洒落在青石板上、河水中,甚至溅到了躲避不及的赵志敬的衣摆之上。
浓重的血腥味铺天盖地,瞬间盖过了花会的脂粉香与喧闹声。
尹志平持剑伫立,望着那漫天血雨,胸中积压的恨意与戾气,却似仍未宣泄殆尽。他双目赤红,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夜空的嘶吼,声音里裹挟着无尽的愤怒与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他双手持剑狂舞,剑风呼啸,剑气纵横,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一声怒吼,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怨愤,都在这疯狂的剑舞之中倾泻而出。
“啊——!”
这一声声嘶吼,撕破了夜的宁静,连河水都似在微微震颤。
赵志敬从未见过尹志平这般模样,看着尹志平双目赤红、嘶吼不止的样子,再瞧着那漫天纷飞的血肉。
赵志敬心头竟生出一丝悚然的怀疑——他莫不是方才缠斗之时,不小心沾染了疯魔散?否则,怎会如此失控,如此可怖?
想到这里,赵志敬心惊肉跳,生怕遭受无妄之灾,甚至暗暗挪了挪步子,生出几分跑路的念头。
可刚一动,身后便有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他回头一看,竟是老顽童周伯通,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连忙压低声音急道:“师叔祖!您快救救尹师弟!他现在都快要疯魔了!”
周伯通捻着胡子,眉头紧锁地望向场中狂舞双剑的尹志平,却缓缓摇了摇头:“放心,他还没到完全失控的地步。”
话音未落,他便气运丹田,陡然一声大喝:“尹志平,你给我清醒点!”这一嗓子裹挟着九阴真经中移魂大法的玄妙,声音穿透漫天剑风,直直钻入尹志平的耳中。
尹志平胸中的怒火本已借着剑舞发泄大半,此刻被这声断喝一震,浑身一僵,狂乱的气息瞬间溃散。
他手中的双剑缓缓垂落,剑风停歇,怒吼也戛然而止,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终于恢复了清明。
此时,江鲨帮的帮众早已将此地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在他们眼中,方才的尹志平哪里还是什么全真道士,分明是一尊杀伐无度的杀神,比那恶贼杨二狗还要可怕几分。
若不是有老顽童在场镇着,这些帮众怕是早就要四散奔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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