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51章 阴沟翻船
    众人再度踏上马车时,月兰朵雅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仿佛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她斜倚在车厢壁上,眼眸扫过对面闭目静坐的小龙女与李圣经,又落在身侧被赵志敬小心翼翼护着的焰玲珑身上。

    眉如远黛,眼含秋水,即便是粗布衣衫也掩不住那份入骨的媚态,月兰朵雅心中暗忖,也许天下的男人都偏爱这样的柔婉风情吧?

    自己要不要也学着收敛几分锋芒?连她一个女子都为对方的容貌心神摇曳,竟不知不觉地分了神,连马车的颠簸都未曾察觉。

    “月儿丫头,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周伯通突然将脑袋探过来,白眉一挑,语气里带着顽童式的好奇。

    他方才与那些拿着火铳的黑衣人大战一场,此刻依旧精力旺盛,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专爱打探旁人的心思。

    月兰朵雅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摆了摆手:“没什么,师叔祖!只是觉得这些黑风盟的杂碎太过烦人,打起来不尽兴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觉得张凝华的火器阵华而不实,那些喽啰也不堪一击,可真正让她心绪不宁的,并非这场战斗。

    苦渡禅师捻动佛珠,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心有挂碍,便会灵台不清。月儿姑娘,你如今这副模样,怕是藏了心事。”

    月兰朵雅的脸颊微微一红,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车厢内的气氛一时沉默,只有车轮碾过黄土路的轱辘声,与赵志敬低声安慰焰玲珑的絮语交织在一起。

    就在马车行至徐城城西的巷口时,月兰朵雅的眼眸骤然睁大,口中发出一声低呼:“糟了!”

    这声惊呼打破了车厢内的平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小龙女缓缓睁开眼,清冷的声线响起:“月儿,可是发现了什么?”

    李圣经也握紧了腰间的鞭柄,周身的杀伐之气陡然升起:“莫非是黑风盟的伏兵?”

    赵志敬更是紧张地将焰玲珑护在身后,警惕地掀开车帘张望:“哪里?哪里有敌人?”

    月兰朵雅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跺了跺脚,心中的焦急如潮水般涌来:“不是伏兵!”

    周伯通凑上前来,白眉一挑,好奇地追问:“那是什么?你这丫头,一惊一乍的。”

    月兰朵雅脸色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哎呀,你就别打听了,都是女人的事情。”

    老顽童一听这话,果然立马缩了回去,连连挥手,仿佛撞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再也不敢多问。

    小龙女缓缓睁开清冷的眼眸,眸中闪过一丝好奇,李圣经也挑眉望着她,显然想知道究竟。就连依偎在赵志敬怀里的焰玲珑,都抬眼瞥了她一下,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个方才在麦田里杀伐果断的小高手,此刻这般慌慌张张的,竟全然没了高手的沉稳模样。

    月兰朵雅有苦难言,假扮尹志平的事本就隐秘,小龙女和老顽童更是“假尹志平”的受害者,她哪里敢当众说破?

    原来月兰朵雅突然想到,自己拜托师妹假扮尹志平的事,竟被彻底遗忘了。

    阿依古丽那丫头,是察合台汗的女儿,和月兰朵雅一样流着黄金家族的血,却因色目人的血统,在蒙古部落里被放任自流。

    她年纪不过十四,最是跳脱顽劣,二人同是混元真人弟子,只不过她也没有学混元真气,而是学了波斯传来的幽影幻形功。

    此功诡谲莫测,招式刁钻狠辣,全无中原武学的中正平和,交手时身形飘忽如鬼魅,掌风裹挟着异域秘辛的诡气,令人防不胜防。

    她当初找上阿依古丽,正是看中这丫头鬼点子多,本想让师妹易容成尹志平的模样,在嵩山脚下的客栈外露露脸,再故意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这样便能洗清自己假扮尹志平的嫌疑。

    可当时她只交代了大体的计策,却没说具体的时间。一来是阿依古丽虽有武功底子,可易容、缩骨、变声这些门道,还需要时间反复琢磨演练;二来是她想着等自己这边风声稍平,再给师妹传信不迟。

    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先是尹志平在与死亡蠕虫的缠斗中受伤,她忙着照料,后又遇上苦行方丈登门要人,紧接着赵志敬带回一个女人,众人便是收拾行装匆匆撤离。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接踵而至,竟让她把这桩至关重要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他们坐着马车渐行渐远,尹志平却还留在临水居客栈等候无心禅师。若是阿依古丽按捺不住,真的扮成尹志平现身,二人迎面撞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尹志平知道自己假扮他的是,阿依古丽出现在他面前,尹志平只会以为自己不知悔改,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荡然无存。

    而阿依古丽那丫头性子倔,为了自保,定会使出幽影幻形功的诡招反击。

    换在平时她肯定不是尹志平的对手,但尹志平受了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月兰朵雅越想越是心慌,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去,快马加鞭赶回客栈,可她心中又抱着一丝侥幸,不会那么凑巧吧?

    可世事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此时的嵩山南麓,青石山道蜿蜒曲折,两侧的松柏遮天蔽日,投下斑驳的阴影。无心禅师一袭灰布僧衣,正踩着石阶匆匆下山。

    他奉苦渡禅师之命,前往少林寺周边探查黑风盟的布防,脚下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山风卷着松涛阵阵,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疑云。

    这些年来,他脱离少林寺,隐于市井,一直在暗中观察黑风盟的动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就像尹志平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按理说如今的少林寺人才凋零,势力早已不如全真教鼎盛,为何在之前的十几年里,黑风盟的矛头始终对准少林,却从未找过全真教的麻烦?这实在说不通。

    若是黑风盟只是想借助少林寺的名头,与蒙古人暗中交易,完全犯不上耗费这般心血。

    更何况现在少林寺方丈苦行禅师已被他们用毒药控制,寺中弟子或被胁迫或被渗透,可以说黑风盟想要彻底覆灭少林寺,不过是一念之间。

    可他们偏偏没有这么做,反而纵容蒙古人对少林寺进行威胁,甚至放出死亡蠕虫这般凶煞之物,这越发显得不同寻常。

    如今的少林寺看似被重兵保护,实则是一座囚笼。那些混在军队中的黑风盟教徒,名义上是看守少林僧众,暗地里却是在嵩山深处翻找着什么。

    无心禅师越想越心惊,他怀疑这嵩山之中,定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宝藏,引得黑风盟与蒙古高层都动了觊觎之心。

    黑风盟留着少林寺,是为了掩人耳目,暗中寻宝;蒙古人逼迫少林寺,则是为了争夺寻宝的主动权。

    两大势力相争,可怜少林寺这座千年古刹,竟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平白遭受这无妄之灾。

    少林寺的山门被朝廷的军队以“封山御兽”的名义封锁,山门前架着密密麻麻的鸟铳,士兵们面无表情地守着,显然是黑风盟的爪牙。

    这些年来,无心禅师一直隐于嵩山脚下的破庙,日日在少林寺周围徘徊,山中的一草一木、一径一壑,早已刻进他的心底。

    那些常人难以察觉的密道暗径,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通路。他不敢硬闯山门,便循着后山一道被藤蔓遮掩的裂隙,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山道蜿蜒,松涛阵阵,往日里偶有僧众诵经的禅院,如今一片死寂。

    更让无心禅师心头生疑的是,他在山中辗转了大半天,竟连一丝死亡蠕虫的痕迹都未曾发现。

    那巨兽皮糙肉厚,所过之处必然草木摧折、土石翻涌,可眼下山林间静谧如常,毫无异象。

    这分明什么?说明蒙古人那边做出了妥协,暂时收敛了凶煞手段。

    一念及此,无心禅师只觉脊背发凉——黑风盟与蒙古人素来面和心不和,此刻这般平静,定是又达成了某项无耻的合作。

    双方各取所需,联手遮掩着嵩山深处的秘密,到最后,受害的终究只有被困的少林寺僧众,以及山脚下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只可惜他势单力薄,纵有满腹疑虑,也无力与两大势力抗衡。

    想到这里,他只能连忙收敛心神,加快脚步,将方才摸清的火器布置牢牢记在心底,趁着暮色未沉,循着原路退出山林,赶回徐城向众人禀报这桩惊天秘事。

    然而可惜的是,即便无心禅师一路屏息凝神,足尖点地不沾半分尘埃,已然做到了极致的小心,却还是被黑风盟的暗哨窥破了踪迹。

    “黑风盟的杂碎!”无心禅师低喝一声,双掌一翻,寒冰掌的寒气骤然迸发。

    他的寒冰掌虽不及苦渡禅师那般炉火纯青,却也是少林达摩院的绝学,凛冽的寒气裹着掌风,拍向最前方的两名黑衣人。

    那两人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瞬间冻得牙关打颤,手中的弯刀哐当落地,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

    “这老和尚的寒冰掌有点门道!”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兄弟们,别和他硬拼,用那个!”

    话音未落,数名黑衣人同时从怀中掏出小巧的瓷瓶,猛地捏碎,白色的粉末如烟雾般弥漫开来。无心禅师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收缩,立刻认出那是江湖中阴毒无比的软骨散!

    这毒药本需溶于水中服下才能见效,寻常武林人遇上,只需谨慎提防饮食便万无一失,可此刻对方竟另辟蹊径,将其制成细如烟尘的粉末,借助打斗时激荡的劲风扩散,端的是歹毒至极。

    他们的这种方法是专门用来对付武林高手的——任你武功盖世、内力深厚,一旦被药粉侵入肺腑,便会浑身酸软,任人宰割。

    无心禅师常年修行,闭气的功夫远胜常人,可他正与数人缠斗,身形辗转腾挪之间,难免会有换气的间隙。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些黑衣人似乎提前服下了解药,脸上还戴着面罩,口鼻被遮得严严实实,丝毫不受药粉的影响。

    “卑鄙小人!”无心禅师怒喝一声,双掌翻飞如轮,将寒冰掌的威力催动到极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凛冽的寒气自掌心喷涌而出,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霜,试图用彻骨寒意吹散弥漫的药粉。

    可那些黑衣人如狗皮膏药一般,半点也不与他近身缠斗,只是仗着人多势众,围着他滴溜溜打转。

    无心仗着武功高强,三拳两脚又打倒了几人,可这群人竟极有组织,丝毫不乱,依旧维持着合围阵型,任他如何冲撞都甩不开。

    千万莫要小看这些江湖小人物,更莫要仗着自身实力便托大,稍有不慎,便会阴沟里翻船。

    须知江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只要存在就有他的立足之法。这些黑衣人看似武功平平,却深谙群斗之术,懂得扬长避短。

    他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投掷药粉,有人手持弯刀不断骚扰,刀光闪烁,专挑无心招式转换的破绽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这般狠辣刁钻的手段,恰恰是他们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依仗。

    药粉铺天盖地,很快便模糊了无心的视线,鼻腔中满是刺鼻的异香,那香气钻入七窍,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心知再这般下去,必遭毒手,当下咬牙狠斗,一掌拍翻身侧一名黑衣人,趁对方倒地的瞬间,探手夺过那人脸上的面罩,迅速罩在自己脸上。

    这面罩虽能隔绝部分药粉,延缓毒性侵入的速度,却终究治标不治本——药粉依旧能透过面罩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入肺腑。

    若是尹志平在此,见了这般场景,定要感叹这手段与市井传闻中血战上海滩的马永贞遇袭如出一辙。

    想当年马永贞被白癞痢背刺,怒而单枪匹马杀穿整条街,何等威风,可最后关头,对方竟用面粉迷住他的视线,才趁机将他斩杀。

    而此刻这些人所用的是能夺人性命的软骨散,不但能够阻挡视线,还能够令人四肢无力、真气涣散,端的是防不胜防。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