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袖中飞出一枚赤金翎羽。
翎羽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膨大一分,三转之后已化作一扇三丈高的光门。
门内宝光流泻,赤红、鎏金、炽白三色交织,灼得广场上空灵气翻腾。
离朱掐诀。
第一样东西从光门中缓缓飞出,是座山。
通体赤红晶莹,高不过三尺,却重得压塌了光门下的白玉砖。
山体流淌着液态火焰,火焰中心凝结着暗金色的晶核,每一颗都蕴含着纯粹到恐怖的南明离火本源。
“南明离火晶山,取自不死火山深处核心,重三百六十万斤。此山可镇地脉,可炼法宝,可助火行修士破境。
愿赠农教,以充库藏。”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
“好东西。大哥炼丹正缺个顶级的火源,这东西劈一块下来,够他烧三元会了。”
通天坐直了身子,这凤族可正是大方,前面送的礼物清单才入库,现在又来一批。
小妙珩的福源真是深厚的,令他这个做师父的都羡慕啊。
离朱不等众人回神,再掐诀。
十截焦枯木心飞出,每截皆有成人臂粗,表皮炭黑,内里却流淌着金红色的液态生机。
木心一出,周遭温度骤升,空气扭曲。
“不死火桑木心,凤族祖树遗蜕。蕴生生不息之机,可炼制替死傀儡、续命丹药,亦可培育火系灵植。”
接着是百颗拳头大的火灵珠,珠内封印着跳动的先天火灵。
数十匣罕见火系灵材,有些连农教藏经阁都只有名字无实物图谱。三只封在玄冰中的玉盒,盒盖开启一线,泄出的气息古老晦涩,带着上古凤凰的威压。
最后,是三根羽毛。
羽毛长三尺,一根赤红如血,一根鎏金灿烂,一根纯白无瑕。
它们静静悬浮,没有任何宝光外泄,却让整个广场的喧嚣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落在羽毛上,移不开。
连通天都眯起了眼。
“此乃吾族族长元凤之真羽。”
“赤羽主攻伐,金羽主守御,白羽主涅盘生机,凤族……仅存此三根。”
光门闭合。
宝光收敛,但那座晶山、木心、灵珠、灵材、玉盒、真羽悬浮半空,将整片广场映照得流光溢彩。
炽热的气息蒸得空气氤氲,离得近的修士额角冒汗,不得不运功抵御。
台下众人目光,从震撼转为复杂,凤族这是把家底掏空了吧。
苏渺沉默。
她看着那堆足以让任何一个洪荒大势力疯狂的宝物,脑中飞速计算。
南明离火晶山可镇压农教地脉中枢,提升全境火灵浓度三成,炼器堂效率翻倍。
不死火桑木心能救回至少十位重伤濒死的亲传弟子。火灵珠可培养三百名火行专精的教内骨干。
那些灵材足够支撑农教,未来至少五个元会的高阶法宝炼制。
而那三根真羽……她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这东西,已近乎先天灵物。
炼器?布阵?还是……
通天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徒弟,这聘礼……咳,这礼够厚的。看来他家那两只小鸟,是铁了心也得塞进你农教了。”
苏渺没回应,看向离朱。
“凤族厚礼,农教受之有愧。”
离朱摇头。
“教主容禀。凤族自龙汉初劫后,业力缠身,气运凋零。不死火山日益不稳,需族中高手常年镇守,动弹不得。元凤始祖为赎罪孽,自封火山核心,以本源镇压地火暴动,如今……已近油尽灯枯。”
她声音渐低,带着孤注一掷的凄然,
“妖庭帝俊屡次示好,其意昭然,欲吞凤族疆域,纳我族为附庸。
老身此番前来,非只为孔宣、大鹏求个前程。更是想为凤族……留一线血脉,寻一方退路。”
她起身,竟是要跪。
孔宣面色骤变,上前一步扶住她手臂。
“长老!”
离朱推开他,执意屈膝。
苏渺袖袍一拂,无形气劲托住老妪,令她无法跪下。
“长老不必如此,农教收徒,不问跟脚,唯问心性。两位殿下若真能通过问心阵,自可入教。
凤族之礼,农教不会白收,我可承诺,若凤族有难,可遣人至农教求援,三次之内,我教必应。”
离朱眼眶泛红,深深一揖。
“谢教主!”
一直沉默的大鹏忽然开口,嗓音带着少年人的锐气。
“问心阵便问心阵!我大鹏何惧!”
他瞥了眼孔宣,又瞪向苏渺,
“但若我过了阵,你们可别因我是凤族,便处处提防、刻意打压!”
“大鹏!”孔宣厉声喝止。
离朱脸色发白,这臭小子这个时候捣什么乱。
通天却笑出声。
“好小子,有脾气!徒弟,这鸟崽子我喜欢,性子够野。”
苏渺没理他。
她目光落在大鹏脸上,少年琥珀色的眼瞳里燃着不服输的火,还有一层被现实压弯脊梁,却不甘心的倔强。
“农教规矩,一视同仁。”苏渺缓缓道。
“你过了问心阵,便是农教弟子。教内资源凭贡献点兑换,职位有明确的晋升标准,无人会因你跟脚高看你一眼,也无人会因你跟脚低看你一眼。”
大鹏愣住,满是狐疑。
这洪荒真有这么公平的地方?
孔宣暗松一口气,拽了拽弟弟袖口。
离朱再度躬身,
“那……何时可安排问心阵?”
“三日后,辰时。”
苏渺拂袖,空中宝物尽数收起。
“此三日内,凤族三位可在圣城暂歇。”
离朱千恩万谢,带着孔宣、大鹏退下。
他们穿过广场时,百万道目光依旧黏着,却多了几分复杂,不再是单纯的震撼,而是恍然于凤族的绝境,以及一丝对那两个少年命运的窥探。
石阿土目送凤族三人远去。
他身旁的老妪喃喃。
“连凤族都要求到农教门下……这世道,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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