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星门外,圣城东区。
凤族买下的院落不大,三百余方,白墙青瓦,院中植着几株耐旱的灵枣树。
离朱挥退随行侍从,关上院门,布下隔音禁制。
她转身,看向孔宣与大鹏。
老妪脸上那份在人前的卑微疲态尽数褪去,眉眼间只剩下属于上古大族长老的尊贵气势与沉稳。
离朱声音压低,字字千钧。
“三日后问心阵,你们必须过。这不是你们个人的前程,是凤族全族的退路。孔宣,你沉稳,我放心。但大鹏……”、
她目光钉在大鹏的脸上,想起他之前弄出的幺蛾子,真想揍这小子一顿。
大鹏心虚的别开脸,下颌线绷紧。
“收起你的傲气。”
离朱指尖点在他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
“农教不是族里,没人会惯着你凤族殿下的身份。
那位教主……我看得明白,她眼里只有‘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
你想被归为哪一类?”
大鹏咬牙,不服气。
“我能打!我根脚比她教里那些泥腿子强百倍!”
“然后呢?”离朱冷笑。
“农教真的缺能打的吗?他们教主身后坐着通天圣人!缺根脚好的吗?龙族那三条小龙已经进去了,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大鹏,凤族现在是什么处境,你心里清楚。
不死火山还能镇多久?帝俊的耐心还有多少?”
她每问一句,大鹏脸色就白一分。
孔宣按住弟弟肩膀,声音平静。
“长老放心,我会看着他。”
离朱盯着两个少年看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指尖拂过他们发顶。
“记住,过了问心阵,你们就不是凤族的殿下了。是农教的弟子,要守农教的规矩,挣农教的贡献点。”
她转身,望向窗外泰山方向,
“若是……若是真有大劫至,农教这方净土,或许能给你们,给凤族,留几颗种子。”
院中灵枣树沙沙作响。
孔宣垂眸,袖中五指缓缓收拢。
大鹏盯着自己鞋尖,琥珀色眼瞳里那团不服输的火,慢慢沉淀下去,烧成一种更沉、更暗的东西。
圣城华灯初上。
凤族小院烛火通明,映出房内两个对坐修炼的少年剪影。
更远处,泰山瑶光境内的灯火,如星子洒落,棂星门在夜色中泛着温润清光。
山下城池里,来自西荒、北原、南海、东林的部落民们聚在客栈酒肆,声音嘈杂却鲜活。
那些已达渡劫期的年轻天才们,明日便要去闯问心阵。
未至渡劫的,则三两结伴,在城中未开放的讲经堂外徘徊,眼中尽是渴望。
“听说没?北边还有三支队伍在路上,最快也要半月才到。”
“东海群岛那边也来了,乘的是自己炼的飞舟,慢是慢些。”
“圣师说了,随时可考……我已经登记过来,明日便去!”
“那正好,同去同去!”
议论声被夜风吹散。
瑶光境内。
苏渺坐在仙殿亭内,俯瞰下方农教灯火,不知在想着什么。
掌心把玩着混沌珠,内里还存在着凤族几乎掏空族库换来的希望。
通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拎着壶酒。
“怎么,愁了?还是觉得礼太厚,人情难还?”
苏渺摇头。
“我在想,连凤族都要把最后的本钱押在农教身上……这洪荒,到底要乱成什么样子。”
通天沉默片刻,嗤笑。
“乱就乱呗。”
他仰头,望向混沌深处,那里星辰流转,周天阵法隐现。
“天塌下来,有三个圣人师父给你顶着。你怕什么?”
苏渺没接话。
脑后功德金轮清辉流转,在夜色中照出一小圈温润的光晕,像黑海里一座孤岛的灯塔。
泰山山下,圣城灯火如河。
更远的黑暗里,还有无数星火正在跋涉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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