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轻飘飘地搭在火云太子的肩膀上,没有丝毫重量。
但火云太子却感觉,自己扛起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太古神山。
整个人,连同神魂,都被那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我让你走了吗?”
顾少熵平淡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钻入火云太子的耳中,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在这一刻冻结。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了他的心神。
“你……你不能杀我!”
极致的恐惧之下,火云太子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我乃三眼神族王储!我父是火云妖皇!你若杀我,我三眼神族,必将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后台。
火云妖皇四个字,足以让任何道宫境强者为之忌惮!
然而。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淡漠表情。
“三眼神族?”
他重复了一遍,随即,缓缓摇头。
“没听过。”
没……没听过?!
火云太子彻底懵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在云海域,竟然还有妖族,不知道三眼神族?!这家伙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你……”
火云太子又惊又怒,他额头那第三只紧闭的竖眼,猛地睁开!
嗡!
一道炽热、狂暴,仿佛能焚尽万物的赤金色神光,毫无征兆地爆射而出,近在咫尺地轰向顾少熵的头颅!
三眼神族本命神通——焚天神光!
这一击,偷袭得手,足以重创寻常的道宫境三重天强者!
火云太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快意!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表情,便彻底凝固。
只见顾少熵,面对那足以焚金融铁的恐怖神光,竟是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张开。
那道焚天神光,在距离他面门三寸之地,便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抓在了手中!
仿佛抓住的,不是一道毁天灭地的神通,而是一缕……无害的烛火。
“这就是你的底气?”
顾少熵捏着那团不断跳动挣扎的赤金色神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五指,轻轻一握。
噗嗤!
那道焚天神光,竟是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应声破灭!
“不……不可能!”
火云太子心神剧震,张口便喷出了一道血箭,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本命神通,被……徒手捏爆了?!
这他妈……还是妖吗?!
“太弱了。”
顾少熵摇了摇头,那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收回。
火云太子见状,心中一松,以为对方要放过自己,想也不想,便要抽身暴退。
也就在这一刻。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古老、更加尊贵、更加不讲道理的恐怖威压,自顾少熵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妖元,也不是领域。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源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
吼——!!!
仿佛有一尊跨越了时空长河的太古凶神,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火云太子那刚刚抬起的脚,猛地一僵!
他体内的王族之血,在这股帝级凶威之下,竟是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疯狂地哀鸣、颤抖,最后彻底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
连一个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那高傲的头颅,不受控制地,缓缓低下。
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梁,一寸一寸地,弯了下去。
他的双膝,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发软……
“不……我……我是王储……我不能……”
火云太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恐惧,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抵抗那股源自血脉的绝对命令。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绝对的帝级血脉面前,王族,与蝼蚁,并无区别。
“噗通!”
一声清脆,却又响亮无比的闷响!
在无数道呆滞、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三眼神族的王储,云海域年轻一辈赫赫有名的火云太子,竟是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那高傲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跪……跪了?
那个向来眼高于顶,视众生为草芥的火云太子,竟然……给一个外来的神秘妖族,跪下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五体投地,最屈辱的方式!
一旁的韩枫,早已看得浑身冰凉,冷汗将后背都彻底浸湿。
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庆幸。
还好……还好自己当初在大荒域,跪得快。
跟眼前这位爷比起来,自己那点屈辱,简直就是毛毛雨!
“现在,还要让我死吗?”
顾少熵居高临下,声音淡漠地,看着那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的火云太子。
“不……不敢了……”
火云太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的道心,在这一跪之下,已经彻底破碎。
无尽的屈辱与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记住,没有下一次。”
顾少熵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凶威,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这个已经废了的废物,转身,迈步。
“我们走。”
他对早已吓傻了的韩枫说道。
“啊……是!是!大人!”
韩枫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地,跟了上去,活脱脱一个小厮的模样。
二人就这么在无数道敬畏、恐惧、探究的目光中,缓缓远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那死寂的人群,才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天!我看到了什么?火云太子……被逼下跪了!”
“那白发青年到底是谁?!光凭气息,就镇压了一位王族!这……这是传说中的帝级血脉吗?!”
“云海域,要变天了!一个拥有帝级血脉的过江猛龙,来了!”
……
议论声,如同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望海城。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另一位主角,跪在地上的火云太子,在顾少熵离开之后,才终于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噗!”
他猛地抬起头,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逆血,那双原本神光湛湛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凄厉咆哮,声震四野!
奇耻大辱!
这是他一生之中,都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要你死!一定要你碎尸万段!!!”
怨毒的嘶吼,回荡在长街之上。
……
另一边。
对于身后发生的一切,顾少熵恍若未闻。
他神情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大……大人,我们……我们现在去哪?”
韩枫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连大气都不敢喘,声音中充满了小心翼翼。
“天机阁。”
顾少熵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震动整个望海城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望海城的天机阁,坐落在城池最繁华的中央地带。
那是一座高达九层,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玉砌成的宝塔,塔身之上,流光溢彩,符文闪烁,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又古老的气息。
这里,是整个云海域,消息最灵通,也是最昂贵的地方。
当顾少熵带着韩枫,踏入天机阁的大门时,立刻便有一名身穿青衣,容貌秀美的侍女,迎了上来。
她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在看到顾少熵的刹那,却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异色。
显然,刚才发生在城门口的风波,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这里。
“这位公子,不知有何需要?”
侍女的声音,如黄鹂出谷,清脆悦耳。
“我要买情报。”顾少て熵开门见山。
“公子请随我来。”
侍女没有多问,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引着二人,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来到了一间雅致的静室之内。
静室内,檀香袅袅,灵茶飘香。
“不知公子,想买哪方面的情报?”侍女为二人奉上灵茶,柔声问道。
“三样。”
顾少熵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此次南方大陆武道大会,最详细的规则与流程。”
“第二,所有值得注意的对手,特别是道宫境的强者,无论人族妖族,我都要他们最详细的资料。”
“第三……”
顾少熵顿了顿,那双淡漠的紫金重瞳,落在了侍女的身上。
“关于‘造化之气’,你们天机阁,知道多少?”
侍女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少熵,随即欠身道:“公子稍待,您要的情报,等级太高,小女子无权处理,需要请示阁主。”
说罢,她便悄然退了出去。
一旁的韩枫,早已是坐立不安。
这位爷,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一开口,就是这种足以让任何大势力都为之眼红的核心机密。
他真怕天机阁一个不高兴,直接将他们二人,给扣在这里。
不过片刻。
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走入的,不再是那名青衣侍女,而是一位须发皆白,身穿星辰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的气息,深邃如海,赫然也是一位道宫境的强者!
而且,其修为,比之外面的韩枫,只高不低!
“老夫,望海城天机阁阁主,星衍子。”
老者抚须一笑,对着顾少熵,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见过道友。”
他的目光,在顾少熵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奇。
“你要的情报,我们天机阁,都有。”
星衍子开口说道:“只要道友付得起价格。”
“说。”顾少熵言简意赅。
星衍子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上品灵石。”
嘶!
他身后的韩枫,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上品灵石!
这是真敢开口要啊。
上品灵石的价值,比中品灵石高出了百倍。
然而,顾少熵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随手,将一枚储物戒指,扔在了桌上。
“点点。”
那风轻云淡的姿态,仿佛扔出的是一袋垃圾。
星衍子的眼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
他拿起戒指,神念探入,随即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和煦。
“道友,爽快!”
他手一挥,三枚古朴的玉简,便出现在了桌上。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顾少熵没有废话,拿起一枚玉简,直接贴在了眉心。
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武道大会,共分三轮。
第一轮,名为“百域狩猎”,所有参赛者,将被投入一方名为“万星海”的古老秘境。秘境内,有无数上古异兽,更有其他参赛者。击杀异兽,或夺取他人的身份令牌,皆可获得积分。一月之后,积分前一百者,晋级。
第二轮,名为“登天战”,百强选手,将在天通城的中央“登天台”,进行一对一的淘汰战,直至决出最终的前十。
第三轮,名为“夺鼎”,最终的前十,将进入一处名为“造化古地”的神秘空间,争夺那最终,也是唯一的一缕……造化之气!
简单,粗暴,充满了血腥。
顾少熵放下第一枚玉简,又拿起了第二枚。
这枚玉简中,记录的,是此次大会最值得注意的强者。
密密麻麻的名字,不下数百个,每一个,都是道宫境的存在!
其中,排在最顶端的,是三个让他都为之侧目的名字。
“天剑宫,剑无尘。道宫境七重天,人族剑修,有传言称,其天生剑心通明,三岁悟剑,十岁真意,三十岁便以剑道入宫,号称千年以来,南方大陆剑道第一天骄。”
“霸王项家,项破军。道宫境八重天,天生霸体,肉身堪比地阶神兵,曾徒手撕裂过一头同阶的太古遗种,战意无双,霸道绝伦。”
“缥缈仙宫,瑶曦月。修为不详,唯一一次出手记录,是在三年前,一指点出,冰封万里,将一位道宫境六重天的魔道巨擘,化为冰雕。被誉为南方大陆,最神秘,也最不可招惹的女人之一。”
除了这三人,还有古妖域的龙宫太子、斗战魔虎一族的传人,以及一些隐世数百年,卡在道宫境九重天,只为求那一缕造化之气而破关而出的老怪物……
可以说,这绝对是一场群魔乱舞的盛宴!
“有点意思。”
顾少熵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灼热的战意。
他放下玉简,看向星衍子,问道:“第三枚呢?”
星衍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关于‘造化之气’,即便是我们天机阁,所知也极为有限。只能确定,它并非凡物,而是天地开辟之初,一缕最本源的能量。得之,可窥造化之门。至于它为何会在此次大会出现,无人知晓。或许,只有举办此次大会的那三位……才知道一二。”
他口中的“三位”,指的,自然是三大顶级大域,负责主持武道大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造化境主宰。
顾少熵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道友,且慢。”
星衍子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老夫,再送道友一个消息,不收费。”
他看着顾少熵,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火云妖皇,出关了。”
“半个时辰前,他已经出发,正向望海城而来。”
“此人,道宫境八重天,以护短和暴虐着称。道友,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韩枫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火云妖皇!
那可是真正站在道宫境顶点的恐怖存在!
他……竟然亲自来了?!
“多谢。”
顾少熵却只是淡淡地道了声谢,神情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他转身,带着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韩枫,走出了天机阁。
看着他那从容离去的背影,星衍子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露出了深思之色。
“面对妖皇亲至,竟还能如此镇定……此子,要么是有着通天的底牌,要么……”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有意思,真有意思……”
“大……大人!我们快走吧!”
一出天机阁,韩枫便再也忍不住,声音颤抖地催促道,“那火云妖皇,马上就要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现在,只想离这座是非之城,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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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顾少熵停下脚步,反问了一句。
“为何要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望海城最中央,那座最高耸的酒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个好位置,等他。”
说罢,他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那座酒楼的顶端,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在等待一位故人。
韩枫:“???”
等……等他?!
大哥,那可是道宫境九重天的妖皇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韩枫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天之内,被反复地颠覆,重塑,然后……再次碾碎。
他最终,还是一咬牙,化作一道剑光,落在了酒楼的下方,一脸的生无可恋。
跑是跑不掉了。
只能祈祷,这位爷,真的能创造奇迹吧……
与此同时。
整个望海城的气氛,也陡然变得压抑起来。
一股恐怖、暴虐、充满了焚天之怒的恐怖气息,自遥远的天际,席卷而来!
轰隆隆!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汇聚而来,将整个苍穹,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赤红色!
空气的温度,在急剧攀升!
城内所有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妖,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点燃,焚烧!
无数人骇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们知道,那位望海城的霸主之一,来了!
“是谁?!!”
“是谁敢辱我孩儿?!给本皇滚出来受死!!!”
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咆哮,如同亿万道雷霆,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无数修为稍弱者,当场便被这道神魂冲击,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紧接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天边那片火烧云的中心,一道身披赤金帝袍,头戴帝冠,额生竖眼,周身燃烧着熊熊神火的伟岸身影,缓缓浮现!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中心!
火云妖皇!
他降临的刹那,目光便如两道神剑,瞬间锁定了城中那跪倒在地,气息萎靡的火云太子。
当看到自己儿子那副凄惨的模样,以及那早已破碎的道心时,他身上的怒火,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啊啊啊!!!”
火云妖皇仰天咆哮,整座望海城,都在他的怒火之下,剧烈地颤抖!
他猛地转过头,那三只燃烧着神火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酒楼之顶,那道黑衣白发的身影!
“是你?!”
“就是你,废了我儿?!”
恐怖的杀机,如同实质,化作一道道赤色的闪电,在顾少熵的周身肆虐。
“跪下!”
“然后,本皇会抽出你的神魂,用三昧神火,灼烧你一万年!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火云妖皇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只完全由赤金色神火凝聚而成,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手,轰然成型,带着焚灭万物的恐怖气息,朝着下方的顾少-熵,狠狠地,拍了下去!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巨城,都瞬间从大地上抹去!
下方的韩枫,早已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势之下,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瘫软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
作为攻击目标的顾少熵,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领域,也没有显化真身。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握指成拳。
对着那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手,简简单单地,一拳轰了出去!
那一瞬间,他体内,那座由九天息壤铸就的巍峨道宫,轰然一震!
盘坐于王座之上的“归墟神只”,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凌驾于所有真意之上,充满了终焉与寂灭的归墟奥义,尽数涌入了他这一拳之中!
轰!!!
一只看似渺小的拳头,与那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手,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空间涟漪,轰然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无论是火云妖皇的焚天神火,还是虚空中狂暴的灵气,尽数归于虚无,归于死寂!
下一瞬。
在火云妖皇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他那足以拍碎山岳的火焰巨手,竟是从与拳头接触的点开始,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归墟之力,疯狂地吞噬、同化、湮灭!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手,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拳,破神通!
“嗯?!”
火云妖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之色。
一个道宫境一重天的小辈,竟然……能正面接下他一击?!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刹那。
酒楼之顶,那道黑衣白发的身影,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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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道宫八重天,就这点实力?”
“你,太让我失望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顾少熵那平淡的声音,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火云妖皇的脸上。
也抽在了在场所有修士的心上。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道宫境一重天的小辈,竟然在说,一位八重天的妖皇……太让他失望了?!
这世界,太疯狂了!
“你……找……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火云妖皇的脸上,那惊疑之色,瞬间被无边的暴怒所取代!
他乃望海城霸主,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轰!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片天穹,都仿佛在他的怒火之下,燃烧了起来!
“本皇,要将你挫骨扬灰!!!”
他咆哮一声,额头那第三只竖眼,再次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但这一次,不再是一道光束。
而是一片……赤金色的火海!
三眼神族禁忌神通——红莲业火!
传闻此火,可直焚神魂,引动业力,一旦沾染,便不死不休!
呼啦!
赤金色的火海,铺天盖地,瞬间便将顾少熵的身影,以及他脚下的整座酒楼,彻底吞噬!
无数道惊呼声,自下方的人群中响起。
完了!
那个狂妄的白发青年,这次死定了!
然而。
在那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之中,一道淡漠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雕虫小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片比黑夜还要深邃,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幽暗领域,自火海的中心,轰然展开!
吞噬领域!
那足以焚灭神魂的红莲业火,在接触到吞噬领域的刹那,竟是如同百川归海,被硬生生地,扯了进去!
非但没能伤到顾少熵分毫,反而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成为了他领域的……养料!
不过短短数息。
那片焚天煮海的红莲业火,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出了那毫发无损,依旧负手而立的黑衣身影。
他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一缕缕尚未被完全炼化的赤金色火焰,衬托得他,宛如一尊自火焰中走出的……不灭魔神!
“这……这不可能!”
火云妖皇的三只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极骇然与崩溃!
连红莲业火,都对他无效?!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的表演,结束了。”
顾少熵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现在,该我了。”
他话音落下,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
那刚刚突破,便已稳固在道宫境一重天巅峰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吼——!!!
一声充满了无上凶威的咆哮,响彻天地!
他那挺拔的身躯,在漫天火光之中,疯狂地膨胀,异化!
紫金与暗金交织的神秘鳞甲,覆盖全身!
一对足以遮天蔽日的混沌之翼,自背后悍然舒展!
狰狞的骨刺,破体而出!
眨眼之间,他便化作了一尊高达千丈,神威如狱,散发着太古洪荒气息的……穷奇真身!
这是他突破道宫境之后,第一次,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显化出自己的最强姿态!
当那千丈穷奇现身的刹那。
一股源自帝级血脉的无上凶威,如同浩瀚的天威,轰然降临!
整座望海城,所有妖族,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齐齐身躯一僵!
他们体内的妖血,不受控制地沸腾、哀鸣、臣服!
“噗通!”
“噗通!”
成千上万的妖族,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朝着那千丈穷奇的方向,跪伏了下去!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拜与狂热!
这是君王,降临了他的国度!
就连天空之上,那不可一世的火云妖皇,在感受到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帝血威压时,体内的王血,都为之一滞!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同辈,而是一位血脉位阶,远高于他的古老帝王!
“帝……帝级血脉!真的是帝级血脉!”
火云妖皇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乃八重天妖皇,岂能对一个小辈,不战而降?!
“帝级血脉又如何?!”
“你不过道宫一重天!今日,本皇便要屠了你这未来的妖帝!”
火云妖皇咆哮一声,体内妖元,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
他的身后,一尊同样高达千丈,三头六臂,浑身燃烧着熊熊神火的三眼法相,轰然凝聚!
他竟是直接,显化出了自己的道宫法相!
“死!”
火云妖皇三头齐吼,六臂挥舞,那尊巨大的火焰法相,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下方的千丈穷奇,狠狠地镇压而去!
这一击,他已动用了全力!
他自信,足以将任何道宫境九重天之下的存在,都当场轰杀成渣!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顾少熵所化的千丈穷奇,那双冰冷的异色重瞳之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猛地,张开了那足以吞噬日月的狰狞巨口!
“奥义……”
“万道归墟!”
嗡——!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比墨色还要深邃的漆黑光点,自他口中,一闪而逝!
那光点,在出现的刹那,便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漩涡旋转,散发出一股“终结”与“无”的至高道韵!
火云妖皇那毁天灭地的火焰法相,在接触到漆黑漩涡的刹那,竟是猛地一颤!
紧接着。
在火云妖皇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那尊凝聚了毕生修为的道宫法相,竟是被那漆黑的漩涡,硬生生地,扯了进去!
溶解!
吞噬!
湮灭!
不过短短一个呼吸!
那尊威势滔天的火焰法相,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法相被破,火云妖皇如遭雷击,张口便喷出了一道金色的妖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那三只眼睛里,再无半分的暴怒与杀机。
有的,只是无尽恐惧!
也就在这时。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
那尊千丈穷奇的身影,便已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覆盖着紫金鳞甲,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利爪,撕裂了苍穹,朝着他的头颅,狠狠地抓了过来!
那一只利爪,在火云妖皇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利爪之上,萦绕着一缕缕漆黑的归墟道韵,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其吞噬、抹除!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的心神!
“不!”
生死关头,火云妖皇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他咆哮一声,体内的王族精血,疯狂燃烧!
他额头那第三只竖眼,竟是在这一刻,流下了一行金色的血泪!
紧接着,那只竖眼,竟是脱离了他的额头,化作一枚赤金色的太阳,迎向了顾少熵那致命的一爪!
三眼神族保命禁术——神眼替死!
以牺牲一只本命神眼为代价,换取一次活命的机会!
轰!
穷奇的利爪,与那赤金色的太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那枚蕴含了火云妖皇近半本源的“太阳”,在接触到归墟之力的刹那,便如同梦幻泡影,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但,也正是这刹那的阻碍,为火云妖皇,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影化作一道血光,撕裂虚空,便要朝着天际遁逃!
他怕了!
彻底地怕了!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想走?”
顾少熵那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身后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