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
一晃,便是一个月。
烟波城中,多了一位神秘的顾公子。
他深居简出,性情淡泊,从不与城中的权贵往来。
人们只知道他家资巨富,出手阔绰,容貌俊美得如同天人。
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在城中最有名的“闻香居”茶楼,寻一处靠窗的位置,一坐便是一下午。
或看书,或品茶,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人来人往的街道。
他就像是这幅凡俗画卷中,最格格不入,却又最引人注目的一笔色彩。
城中不知多少名门闺秀,为了能一睹他的风采,每日都要“偶遇”般地,从闻香居楼下路过数次。
但顾公子,却从未对任何人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永远是那般平静,深邃,仿佛这世间的繁华与庸扰,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丝毫的痕迹。
这一日,午后。
顾少熵依旧坐在闻香居的二楼,靠窗的位置。
桌上一壶雨前龙井,尚在冒着热气。
他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古旧道经,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此时。
楼下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喧哗与吵闹声。
“滚开!别挡着本少爷的路!”
“小贱人!让你把那破猴子卖给本少爷,是给你脸了!别给脸不要脸!”
一阵嚣张跋扈的叫骂声,伴随着女孩子压抑的哭泣声,以及猴子那“吱吱”的尖叫声,传了上来。
顾少熵的目光,从道经上移开,淡淡地朝着窗外瞥了一眼。
只见一名衣着华丽,一看便是富家子弟的胖公子,正带着几个恶奴,将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堵在了墙角。
小姑娘怀里,死死地抱着一只通体金毛的小猴子,满脸的泪水与倔强。
“我不卖!小金是我的家人!我不卖!”
“不卖?”
那胖大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目光在小姑娘那虽然沾满灰尘,却依旧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脸上扫过。
“嘿嘿,不卖猴子也行,那你……就跟着本少爷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他那双肥腻的咸猪手,便要朝着小姑娘的脸蛋摸去。
茶楼之上,不少人都露出了不忍与愤怒的神色,但看到那胖大海身后,那几个气息彪悍的恶奴,却又都敢怒不敢言。
他们都认得,这胖公子,是城中首富张万金的独子,张宝。
仗着家里的势力,在烟波城中,向来是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顾少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正准备随手处理掉这几只碍眼的苍蝇。
就在此时。
一道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呵斥声,自人群中响起。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旧布衫,身形佝偻,满头银发的老者,拄着一根竹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将那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护在了身后,一双虽然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愤怒地瞪着那张宝。
“爷爷!”小姑娘看到老者,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哭着喊了一声。
“又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张宝看到老者,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块儿打!”
“你!”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恶霸!我……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报官!”
“报官?哈哈哈!”
张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嚣张地大笑起来。
“老东西,你怕是不知道,这烟波城的县太爷,见了我爹都得点头哈腰!你报官?你去啊!你看他敢不敢管!”
“上!给本少爷把这老家伙的腿打断!把那小贱人和猴子,都给我带回府上!”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几个身强体壮的恶奴,便狞笑着围了上去。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却无一人敢上前。
茶楼之上。
顾少熵放下了手中的道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名护在孙女身前的老者身上。
在他的紫金重瞳之下,这方世界的一切,都由无数条或明或暗的“线”所构成。
普通人的线,纤细,脆弱,颜色驳杂。
而眼前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者,其身上的“线”,却与众不同。
那是一条,粗壮得有些过分的,灰色的线。
线上缠绕着一股,古老,死寂,却又充满了某种“守护”执念的气息。
仿佛这条线的源头,连接着某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存在。
——因果之线!
“找到了。”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坐着喝了会儿茶。
这苦寻不得的“守陵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天机楼那老家伙,说得还真没错。
这便是所谓的气运么。
眼看着,一名恶奴那砂锅大的拳头,就要砸在老者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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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熵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
他想看看,这所谓的“守陵人血脉”,在面对危机时,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然而,并没有。
老者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虚弱的老人。
他闭上眼,用自己佝偻的身躯,死死地护住身后的孙女,准备硬扛下这一拳。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他这把老骨头,怕是当场就要散架。
“唉。”
顾少熵在心中,轻轻一叹。
看来这血脉,当真是沉睡得够彻底。
也罢。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桌上的碟子里,捏起了一颗花生米。
手腕随意地一抖。
咻!
那颗小小的花生米,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破空而出!
楼下。
那名恶奴的拳头,距离老者的后心,已不足三寸!
他脸上那狰狞的笑容,都已经咧到了耳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声轻响。
那恶奴只觉得手腕的麻筋处,仿佛被一根钢针狠狠地刺了一下!
一股钻心的酸麻感,瞬间传遍了整条手臂!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势大力沉的一拳,顿时化为乌有,整条手臂都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正准备承受重击的老者,和那几个正要上前的恶奴。
他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谁他妈在暗算老子?!”那抱着手臂惨叫的恶奴,又惊又怒地环顾四周。
然而,街道上人来人往,根本看不出是谁出的手。
“废物!连个老东西都搞不定!”
张宝见状,勃然大怒,一把推开身前的恶奴,亲自走了上来。
他虽然肥胖,但常年欺男霸女,手底下还是有几分蛮力的。
“老不死的!本少爷今天就亲手废了你!”
他怒吼一声,一巴掌便朝着老者的脸上,狠狠地扇了过去!
茶楼上,顾少熵再次捏起了一颗花生米。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能弹出去。
因为,就在张宝那一巴掌,即将扇在老者脸上的前一瞬。
异变陡生!
一直被老者护在身后,那个抱着小猴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的清澈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灰色的死寂光芒!
“不准……欺负爷爷!”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叫声。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死寂的波动,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正气势汹汹扇向老者的张宝,其动作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保持着挥巴掌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眼中,神采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流逝!
仿佛他的灵魂,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嗯?”
顾少熵那双淡漠的紫金重瞳,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这股力量……
不是真元,不是魂力,而是一种……类似于规则的,言出法随般的力量!
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却高得吓人!
这,便是守陵人血脉,在极致的情绪波动下,被动激发的本能么?
“有点意思。”
再这么下去,那张宝的灵魂,恐怕就要被彻底抽干,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顾少熵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惹上麻烦。
他屈指一弹。
第二颗花生米,后发先至。
这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花生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小姑娘的后颈。
“唔……”
小姑娘只觉得后颈微微一麻,眼中的灰色死寂光芒瞬间褪去,身体一软,便晕了过去。
那股无形的波动,也随之消散。
“呼……呼……”
那被定在原地的张宝,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他满脸骇然地看着眼前那个,已经晕倒在老者怀里的小姑娘,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灰色深渊,灵魂都要被冻结,撕碎!
那种感觉,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
“妖……妖法!有妖怪啊!!!”
张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他那几个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恶奴都不要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街道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抱着孙女,一脸茫然与担忧的老者,还愣在原地。
“念念!念念!你醒醒啊!别吓爷爷!”
老者焦急地呼喊着,轻轻地拍打着怀中孙女的脸颊。
怀里的小姑娘,只是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的迷茫。
“爷爷……我……我怎么了?”
“你刚才……突然就晕过去了。”老者看着孙女安然无恙,那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他抬头,感激地望向四周,试图找出刚才那位出手相助的恩人。
然而,人海茫茫,哪里还有恩人的踪影。
“唉,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能说上。”老者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遗憾。
他拉起孙女的手,领着那只同样有些受惊的小猴子,佝偻着身子,落寞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茶楼之上。
顾少熵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那本道经。
但他心思,却已然不在书上。
“原来如此,血脉的激发,需要强烈的情绪作为引子……”
“而且,激发之后,会对本体造成极大的负荷,甚至直接昏迷。”
“看来,想要让这血脉彻底觉醒,还需要一个更强的催化剂。”
顾少熵的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计划。
但他不急。
这条鱼既然已经出现了,就跑不掉。
操之过急,反而可能会把鱼吓跑。
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接触他们的机会。
……
接下来的几天。
顾少熵没有再刻意去关注那对爷孙。
他依旧如常地,每日来这闻香居品茶看书,如同一个真正的闲散贵公子。
而那日街头的闹剧,也很快便被烟波城的百姓所淡忘。
倒是那首富之子张宝,自从那天被吓破了胆之后,便一病不起,请了无数名医都瞧不好,终日里胡言乱语,说着什么“有妖怪”,再也不敢出门。
这一日,顾少熵刚走出庭院,准备前往茶楼。
一名身穿玄色劲装,气息内敛如渊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单膝跪地。
“主上。”
这是顾少熵来到烟波城后,随手收服的一个本地帮派的头目,如今被他赐名“玄一”,负责处理一些杂事。
“查得如何了?”顾少熵淡淡道。
“回主上。”玄一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狂热,“已查明。那老者名为魏长生,女孩名为魏念安。爷孙二人,祖上三代,皆是这烟波城人士,以街头卖艺为生,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唯一的异常是,据城中老人回忆,魏家似乎有一个祖训,便是世代不得离开烟波城,具体原因,无人知晓。”
“世代不得离开烟波城?”
顾少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所谓的祖训,恐怕就是某种无形的枷锁,将这最后一丝守陵人血脉,牢牢地禁锢在这片凡俗之地。
“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们。”顾少熵吩咐道。
“是。”玄一领命,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
顾少熵正准备动身。
突然,他神色微动,淡漠的目光,望向了街道的尽头。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熟悉,却又带着一丝焦急与慌乱的气息,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着自己这边冲来。
“嗯?”
几个呼吸之后。
一道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顾少熵的面前。
正是寒月城的韩林。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天骄的模样,一身银甲破破烂烂,气息紊乱,脸上写满了惊惶与无助。
“噗通”一声!
韩林在看到顾少熵的刹那,竟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顾……顾公子!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大小姐吧!”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对着顾少熵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顾少熵眉头微皱。
韩月出事了?
他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韩林面前,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精纯的生命本源,渡入其体内,稳住了他那即将崩溃的伤势。
“说,怎么回事。”顾少熵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林感受到体内那股温和而又磅礴的能量,精神一振,连忙道:“回……回顾公子!自从苍断山回来之后,大小姐深受您的指点,便立刻闭关,准备冲击造化境二重天!”
“可……可是就在三天前,大小姐到关隘之处,不知为何,一身寒冰道力突然失控暴走!如今……如今整个人都被冰封了起来,神魂寂灭,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家族老祖出手,也……也束手无策!只说大小姐这是,遭了某种闻所未闻的恶毒诅咒!”
“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想起来找您!顾公子,您神通广大,连往生河主都能斩杀,一定有办法救大小姐的!求求您了!”
说着,他便又要磕头。
“诅咒?”
顾少熵闻言,紫金重瞳骤然一亮。
他瞬间便想到了关键。
往生河!
虽然当时有渡魂舟守护,但韩月的体质太过特殊,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往生河主那濒死前的怨念,附着上了一丝因果!
平日里看不出端倪,可一旦冲击大境界,心神动荡之时,这丝因果便会如跗骨之蛆般,骤然爆发!
顾少熵的目光,落在了韩林的身上。
重瞳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韩林的身上,也缠绕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往生河的灰色因果线。
只是因为他的体质普通,这丝因果,还不足以致命。
但韩月不同。
她的寒冰道体,对于往生河主那等阴寒属性的怨念而言,简直是最好的温床!
“她的问题,不是出在修行上。”
顾少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座被冰封的寒月城。
“她是被污染了。”
“污染?!”
韩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他虽然不明白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但却能从顾少熵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能被顾公子称之为“污染”的,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带路。”
顾少熵懒得再解释,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两个字。
“啊?是!是!”
韩林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在前方引路。
他知道,顾公子既然肯走这一趟,那大小姐就有救了!
两人身形化作流光,瞬间便消失在烟波城的上空,朝着寒月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寒月城。
城主府,最深处的一座冰殿之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位韩家的宿老,正围在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棺之前,一个个愁眉不展,束手无策。
冰棺之中,静静地躺着一道绝美的身影。
正是韩月。
此刻的她,仿佛一尊由最完美的艺术家,精心雕琢而成的冰雕。
她的容颜,依旧清冷绝世,但那双往日里亮如寒星的眸子,却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密的冰霜。
一层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死寂与怨毒气息的灰色冰晶,正从她的心脏处,向着全身蔓延。
每蔓延一寸,她的生机,便会微弱一分。
“老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一名韩家长老,声音干涩地问道。
被他称为“老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同样被冰封在王座之上,只露出一个头颅的老者。
他便是韩家唯一的定海神针,一位大帝级强者。
但此刻,这位老祖的脸上,也写满了无奈与疲惫。
“没用的。”
他声音沙哑地摇了摇头,“月儿体内的,不是寒毒,而是一种……老夫从未见过的,作用于神魂与因果层面的诅咒之力。”
“此力阴毒至极,与月儿的寒冰道体,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剥离。一旦强行出手,只会加速她的陨落。”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长老闻言,皆是面露绝望。
韩月,是韩家数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
是韩家未来的希望!
若是她就这么陨落了,对整个韩家而言,将是无法承受的打击!
“除非……”
韩家老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除非能请来,一位精通灵魂与因果之道的圣人出手,以无上伟力,强行斩断这诅咒的根源。”
“但,圣人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韩家,又去何处请?”
话音落下,整个冰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此时。
冰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祖!长老!韩林回来了!他还……还带回来一位公子!”
一名守卫,神色激动地跑了进来。
“胡闹!”一名长老闻言,顿时大怒,“这种时候,带一个外人回来做什么?!”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两道身影,便已然出现在了冰殿的门口。
为首的,正是那位身穿月白锦袍,丰神俊朗的“顾公子”。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但一股无形的,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场,便让整个冰殿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所有韩家长老,在看到顾少熵的刹那,皆是瞳孔一缩!
他们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他仿佛一个凡人,身上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
但那双深邃的紫金重瞳,却让他们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仿佛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在那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是你!”
王座之上,韩家老祖在看到顾少熵的瞬间,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
“苍断山,往生河畔……是你,斩了那河主!”
虽然他未曾亲至,但韩林回来之后,已经将苍断山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他。
当他听说,有人能一掌焚尽往生河,徒步横渡,言出法随,斩杀那连他都忌惮无比的往生河主时,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知道,韩家这是遇到了一位真正的神人!
“老朽韩啸天,见过公子!”
韩家老祖竟是直接挣脱了冰封,对着顾少熵,遥遥地行了一礼。
众长老见状,大惊失色,也连忙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
顾少熵的目光,早已落在了冰棺中的韩月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缠绕在韩月身上的灰色冰晶,竟是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畏惧般地向后退缩!
看到这一幕,韩啸天那双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有救了!
月儿有救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