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随着最后一声狂笑。
庞大的影魔之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黑灰洋洋洒洒落下。
那一瞬间。
笼罩苍山县上空整整半日的暗红云层也随之崩散。
正午的阳光毫无阻碍直射而下。
照在满目疮痍的县衙废墟上,照在霍经天那满是血污的铠甲上,也照在秦明那张冷峻的脸上。
温暖。
刺眼。
但霍经天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种冷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天狗食日……”
霍经天捂着流血的肩膀,望着那渐渐消散的狗脸烟雾,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是妖族的图腾诅咒?”
“不。”
秦明收刀入鞘,目光深邃地看着北方。
“这不是诅咒。”
“这是战书。”
霍经天转过头,看着这个即便面对如此恐怖预言依然面不改色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惊骇。
“秦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北域妖族……难道真的对我们全面开战了?”
秦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还没完全燃尽的黑色灰烬。
那是王守仁的残躯。
“真的假的,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秦明内心自答,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
霍经天此刻去查看二十名黑甲卫的伤势。
幸好有气血大阵护体。
这些死士虽然个个带伤,盔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但好歹都留着一口气。
徐文若从角落里爬出来,正趴在地上干呕。
刚才那漫天黑灰落了他一身,尸臭味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皮扒了。
秦明独自站在王守仁消失的那片焦土之上。
空气中那股硫磺与腐肉混合的味道还未散去。
那是半步归元级影魔残留的神魂碎屑,也是最好的尸体。
“既然留下了话,那就把肚子里的货也一并留下吧。”
嗡。
熟悉的微凉感顺着指尖蔓延。
“天道验尸,起。”
湛蓝光幕在视网膜上炸开,无数条杂乱信息流如瀑布般刷下。
【勘验目标:高阶变异影魔】
【死亡原因:核心被毁,规则反噬。】
【正在提取记忆碎片……解析族群情报……剥离规则感悟……】
唰!
秦明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已不在苍山县。
而是一个雨夜。
三年前的雨夜。
视角是俯瞰的,带着阴冷窥视的快感。
他看到了真正的县令王守仁。
那个发誓不入佛门的崇道派官员,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在暖阁饮酒作乐。
他不知道,那个娇滴滴的小妾给他斟酒时,指甲盖里轻轻弹入了一粒黑色灰尘。
那是“影种”。
画面快进。
王守仁开始做噩梦,开始怕光,开始在阴暗角落里自言自语。
他的影子开始变长,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
他的影子站起来,一口吞掉了他的脑袋。
紧接着是县丞、主簿、典史……
连厨房的伙夫,扫地的老妈子。
整个过程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喊杀震天。
像一场温水煮青蛙的默剧。
井水里被投放了影卵,饭菜里拌入了尸苔。
短短半年,这座扼守边关侧翼的重镇就被从里到外掏空,变成了一个只剩下人皮的影巢。
“原来如此……”
秦明心中一片冰凉。
这不是简单的渗透。
这是换种。
秦明自然可以想象,苍山县不过是无数探针中的一个。
记忆碎片继续流转,秦明看到一张模糊的地下网络图。
那是无数条由阴影构成的丝线,埋藏在大燕的地底深处。
它们连接着一个个类似苍山县的据点。
“生物光缆……”
秦明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词。
影族根本不需要信鸽,也不需要传音符。
他们通过高频震动这些地下阴影丝线。
可以在一刻钟内将大燕腹地情报传回几千里外的北域妖都。
这哪里是妖魔?
这是一支掌握了信息战优势的高科技军队!
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低武玄幻世界。
而是一个生物朋克世界!
随着画面破碎。
秦明意识回归,大量关于影族生态的信息如教科书般印入脑海。
他迅速在心中建立起档案:
【影鬼】:普通村民变成的黑影。无意识,像工蜂,靠本能杀戮,数量庞大,怕火怕光。
【影兽】:记忆中那些藏在深山里的怪物。体型巨大,皮糙肉厚,是纯粹的战争机器。
【影魅】:如灰师爷那般。拥有极高智慧,善于伪装、刺杀,是影族的大脑和间谍。
【影魔】:如王县令。神魂与暗影高度融合,能展开影界,改变区域规则,是影族的将领。
“等级森严,分工明确。”
秦明喃喃自语,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既然有结构,就有弱点。
既然有等级,就有经验值。
……
【成功解构半步归元级影魔核心规则……】
【地阶身法《幽冥潜影步》感悟加深……】
【当前熟练度提升:5%!】
【目前进度:小成(15%)】
秦明心脏猛跳漏了一拍。
5%?
要知道,地阶功法的修炼难度是玄阶的十倍不止。
如果他正常日夜苦修,配合天道道韵,一天也未必能涨1%。
现在,仅仅是杀了一个影魔,解析了它的核心,就涨了5%?
“这是……”
秦明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是在逼着我去‘打野’。”
杀一个影魔是5%。
杀二十个呢?
若是杀几个更高阶的影魅领主呢?
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杀得够多,这门地阶身法就能在短时间内冲到大成,甚至圆满?
小成的《幽冥潜影步》已能让他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
若是到了大成……
能不能直接将身体影化?
能不能潜伏在敌人的影子里,随身携带,随时必杀?
甚至……能不能像刚才的影魔一样展开属于自己的影界?
那将是真正无解的刺客与逃跑手段。
也是他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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