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撕裂天穹的金色剑光,携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如流星坠地,瞬息而至。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尊刚刚恢复行动,正欲重新稳固阵法的伪始祖投影!
元昭·承影来了。
他虽只剩一缕执念,但身为始祖座下曾经最锋利的剑,他的本能,便是为主人斩尽眼前一切敌。
那身烈焰战袍,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那是始祖征伐陨神之战时,滴落了无数神魔之血的荣耀象征!
如今,却被一具毫无灵魂、充斥着腐朽与暴戾气息的傀儡穿在身上。
这是亵渎!是奇耻大辱!
“亵渎者,当诛!”
一声跨越万古的怒吼,自那金色剑光中轰然炸响。
这声音嘶哑而破碎,却蕴含着足以撼动法则的无上忠诚与滔天怒火。
轰——!
剑光没有选择斩击,而是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悍然撞入了那伪始祖投影的怀中!
并非实体碰撞,而是最纯粹的法则对冲。
属于护道者的忠诚意志,与那被仙力扭曲的毁灭执念,在零距离下疯狂纠缠、湮灭!
伪始祖投影空洞的凤眸中,混乱之色瞬间攀至顶峰。
它体内的仙力洪流被这股外来的剑意搅得天翻地覆,一时间竟无法分辨敌我。
狂暴的能量以二者为中心,形成一道毁灭性的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咔嚓!咔嚓咔嚓!
九狱锁魂阵的核心符文,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内爆中,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琉璃,接连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继而寸寸崩裂!
三十六尊律傀的身形齐齐一滞,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阵法,濒临崩溃!
“就是现在!”凤家祖城,地脉师阿骨打双目圆睁,眼中倒映着水镜里那混乱的能量走向,他嘶声力竭地吼道,“能量流被暂时引开,界碑本体暴露了!”
他的双手在水镜上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无数地脉线条与符文轨迹疯狂交织、推演。
趁着阵法紊乱的宝贵时机,他终于得以窥探那断裂界碑最深处的秘密。
“不对……这构造不对!”阿骨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与震惊,“老祖!这界碑的构造并非单纯的空间锚点!它是双重结构,外层是‘镇压’,用以封锁归墟通道;但碑心内部,却暗藏了一套‘引导’法阵!您……您当年立碑,根本不是彻底封死通道,而是在封锁的同时,也为后世留下了一条回归之路!”
他猛然抬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碑心有灵!它在沉睡!需要以蕴含始祖印记的真血,才能将其唤醒!”
无需他多言,一旁的祭司柳青璃早已心领神会。
她没有丝毫犹豫,皓腕一翻,锋利的指甲划过动脉,殷红而滚烫的凤家真血瞬间喷涌而出!
她没有让血液滴落,而是将手腕死死按在了身旁梧桐神木粗壮的根系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以最古老的祭言,启动了血脉共鸣!
“以我之血,奉吾始祖,溯源归一,唤灵归途!”
殷红的血液被神木根系疯狂吸收,那股血脉之力顺着遍布整个凤家地底的根须网络,瞬间汇聚至主干,再由凤栖梧亲自引导!
凤栖梧立于神木之巅,神情肃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虚握,自柳青璃献祭的磅礴血气中,精准地剥离出最精纯、最原始的那一滴,那滴血液中,沉睡着一道微不可察的始祖印记!
她以无上神念将其包裹、凝炼,随即屈指一弹。
咻——!
一道细若游丝、却璀璨到极致的金红光束,无视空间距离,自梧桐神木之巅暴射而出,径直射向遥远的北荒葬渊谷,精准无误地没入了那断裂界碑最深处的裂缝之中!
嗡嗡嗡——!
得到真血滋养的界碑,发出了沉睡万年后的第一次欢鸣。
碑面之上,光影流转,竟浮现出万千破碎的幻影。
那是荒古时代,天地初定,凤栖梧一袭白衣,风华绝代。
她亲手将最后一块熔炼了天地法则的界碑碎片,缓缓按入大地。
而在她的身后,十二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静静肃立,那是她座下最强大的十二护道人。
他们的面容皆被时光的迷雾笼罩,唯独一人,身形挺拔如松,虽只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孤高与桀骜。
那道背影,赫然便是年轻时代的夜玄寂!
就在碑灵即将彻底苏醒,碑心光芒大盛的刹那——
九天之上,风云色变!
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无上天威的敕令光柱,撕裂仙凡界壁,轰然降临在葬渊谷上空!
光柱之中,一名身着银甲、面容模糊的执法使虚影缓缓凝聚,他手持一道法旨,声音如煌煌天雷,响彻云霄:
“天道法旨!此碑乃陨神之战后天道重整秩序之枢纽,已被收归天庭,凡俗生灵,不得擅启!违者,视为挑衅天威,当形神俱灭!”
天道?
凤栖梧遥望着那道虚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讥诮。
“天道?不过是一群窃据权柄的鼠辈罢了。”
她没有选择直接对抗那道敕令光柱,因为她知道,那只是一个引子,一旦她出手,便会彻底暴露坐标,引来仙界更猛烈的打击。
她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葬渊谷阵心,那道悄然蛰伏的黑影之上。
一道无声的指令,通过魂丝链接,瞬间传递。
“夜玄寂。”
阵心之内,一直静待时机的夜玄寂,眼中杀机毕现。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指尖一弹,那枚从黑色晶石上刮下、藏匿已久的魂钉粉末,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因元昭·承影自爆而紊乱不堪的阵法残流之中!
那丝属于三长老凤炎德,并与仙界执法殿有着直接联系的腐朽黑气,瞬间被九狱锁魂阵的识别机制捕捉!
嗡——!
整座大阵猛然一震。
阵法系统在混乱中作出了错误的判断:检测到直属上级信物气息!
判定为“上级监察令”驾临!
阵法逻辑瞬间改写!
所有针对界碑的压制之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为了“配合”上级监察,阵法自动将最高控制权限,短暂移交至“最近的、符合权限要求的响应源”!
而那个响应源,正是夜玄寂早已准备好的、一枚刻画着鬼帝秘纹的魂契令牌!
“归墟回响,接管!”
夜玄寂一声低喝,魂契令牌光芒大盛!
阵眼轰然倒转!
原本拱卫核心的三十六尊律傀,其中五尊离得最近的,空洞的眼眶中红光一闪,竟齐齐调转方向,将手中闪烁着法则之力的刑具,悍然对准了天空中的执法使虚影,发起了无情的攻击!
仙界的矛,攻向了仙界的盾!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凤栖梧一步踏出,身影仿佛融入了虚空,下一刹那,便跨越了千里之遥,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剧烈震动的界碑之前。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碑面那狰狞的裂痕,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悲鸣。
她抬起眼,凤眸中映着天空中那道气急败坏的执法使虚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界碑之灵的意识深处。
“你说我是叛徒,被天道唾弃。”
“可你还记得,当年是谁立于万界之前,替你们挡下了那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域外天魔?”
话音落下,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整块界碑轰然巨震!
碑心深处,无尽的光芒喷薄而出,最终汇聚成一个由纯粹法则之光构成的、古朴钥匙的轮廓。
与此同时,凤栖梧指间的归墟戒第九层,戒壁之上,一行冰冷的古字缓缓浮现,取代了之前的所有字迹:
【门开三重,你还欠我七把。】
凤栖梧收回手,眸光深邃。
一把钥匙,只够打开三重门,远远不够。
她转身,看向那片在法则风暴中已化为狼藉的谷地,声音平静地传向祖城:“阿骨打,以万木之母的气息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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