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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谁给你的脸,冒充我兄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凤栖梧周身的气场轰然一变。

    那不再是单纯的强者威压,而是一种君临天下、执掌法则的绝对主宰之气。

    她一步踏出,身影已无声无息地降临在那剧烈震颤的断裂界碑之前。

    “阿骨打。”她声音平静,却传遍千里,清晰地落入祖城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地脉师阿骨打一个激灵,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嘶声回应:“属下在!”

    “以万木之母的气息为引,衍生根须,替我稳固这方地基。”

    “遵命!”阿骨打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万木之母的气息,那便是梧桐神木的本源之力!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笔!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遥遥引动祖城内那通天神木的磅礴生机。

    下一刻,自凤栖梧脚下的大地深处,无数道闪烁着金绿色光芒的根须破土而出,如活过来的神龙,瞬间缠绕住整座断裂界碑的地基,将那因法则冲击而濒临崩塌的土石死死锁住。

    大地震动随之平息,一切重归稳固。

    “宋惊鸿。”凤栖梧的目光转向另一侧,那里,因阵法权限被夺而陷入混乱的律傀们,正被那仙界执法使虚影的怒吼遥控,试图重新夺回阵眼。

    “末将在!”宋惊鸿早已率队抵达,战意凛然。

    “肃清残敌。”凤栖梧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是!”宋惊鸿一声暴喝,身后无数战魂咆哮而出,与赎罪傀儡军团如一道钢铁洪流,悍然冲向那些失去阵法加持、威力大减的律傀。

    战场瞬间被分割,一切都在凤栖梧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此刻,那道由元昭·承影残念所化的金色剑光,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后,终于彻底暗淡。

    光芒散去,一道虚幻至极的身影在界碑前缓缓凝聚。

    他身上的烈焰战袍已化为点点星光,身形透明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他艰难地单膝跪地,朝着凤栖梧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执念,声音微弱而嘶哑,却带着跨越万古的忠诚与无尽的悔恨:“始祖……最后一名护道人……未能护您周全……”

    话音未落,他那虚幻的身影再也无法维持,轰然散作漫天金光。

    光点飞舞中,唯有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上面深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承影”二字,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径直坠入了界碑最深的裂缝之中。

    界碑碑灵仿佛感受到了故友的回归,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一道柔和的光芒自裂缝中探出,将那枚护道令缓缓卷入碑心,彻底吸收。

    凤栖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凤眸深处,那万年不化的冰层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她缓缓抬手,自归墟戒中取出了那截锈迹斑斑的缚神索残段。

    她没有言语,只是上前一步,将这截曾束缚过自己的神索,轻轻缠绕在了那冰冷的界碑之上。

    嗡——!

    当神器残段与界碑接触的刹那,妖异的猩红波纹再次如水镜般荡漾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那是终战末尾,她神力耗尽,被缚神索锁住,已然陷入绝境。

    神光与魔气交织的混乱战场上,数道曾无比熟悉的身影将她团团围住,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背叛的决绝。

    画面极速闪烁,最终定格。

    那是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手持一柄羽扇,扇面之上,星河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魂道法则之力。

    扇子的主人面容被时光的迷雾笼罩,看不真切,但他却凑到了她的耳边,用一种温柔到近乎残忍的语调,低声呢喃:

    “姐姐,为了万界的安宁,你……必须消失。”

    那声音!

    那独特的,带着一丝慵懒与玩世不恭,却又深藏着无尽冰冷的语调!

    竟与夜玄寂平日里的声音,有着七分相似!

    凤栖梧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股滔天的杀意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自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寒意是如此实质,以至于刚刚稳定下来的空间都开始剧烈波动,连宋惊鸿麾下那些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战魂都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她猛然转身,那双燃烧着金色神焰的凤眸,如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刀,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夜玄寂身上!

    “你一直不说来历,现在,”她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从九幽寒渊中挤出,“给我一个解释。”

    夜玄寂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压笼罩全身。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翻涌起无尽的复杂情绪,似有悲伤,似有解脱,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

    在凤栖梧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注视下,他沉默了片刻。

    没有辩解,没有言语。

    他缓缓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柳青璃都为之愕然的动作。

    刺啦——!

    他竟徒手撕开了自己左肩的衣袍!

    坚韧的法衣如破布般碎裂,露出了其下苍白却肌理分明的肩胛。

    而在那肩胛骨之上,赫然烙印着一道狰狞可怖的旧伤!

    那伤痕贯穿了整个肩胛,形状扭曲,深入骨髓,即便过去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腐朽与毁灭气息。

    最重要的是,那伤痕的形状、宽度,乃至每一处细微的弧度,都与凤栖梧手中那截缚神索的痕迹,完全吻合!

    夜玄寂抬起头,迎着凤栖梧震惊的目光,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无尽的力气。

    “那一日,我替你挡了一击,却被他们……斩去半魂,封入了幽冥碑。”

    柳青璃大惊失色,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从碑缝中小心翼翼地拓印下一丝承影护道令消散前残留的法则纹路,然后飞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厚重的凤族古籍,双手颤抖着飞速翻阅对照。

    终于,她停在了记载初代护道人名录的一页,指着其中一个被血色标注的名字,失声惊呼:“始祖!古籍记载,初代护道人中,确有一位‘影卫之首’,名为夜无尘!乃……乃是始祖您的胞弟,精通魂道,擅长隐匿刺杀,于陨神之战中神秘失踪,魂灯熄灭!您……您是夜氏嫡脉?!”

    夜玄寂缓缓闭上了眼,似乎不愿再回忆那痛苦的过往,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是他,但我承载了他的执念——守你归来。”

    他不是夜无尘,却是夜无尘残魂与无尽执念在幽冥之中孕育出的新生。

    他拥有夜无尘的记忆碎片,却是一个独立的、在黑暗中挣扎了万古的灵魂。

    凤栖梧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肩上那道永不磨灭的伤痕,眼中的杀意与冰冷在剧烈地交战、翻涌。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讥诮,却驱散了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

    “若你是冒牌货,此刻便该心虚逃走,而不是站在这里,等着我来审判。”

    话音未落,她手中断裂的刀影轻扬,刀锋快得仿佛不存在,轻轻划破了她自己的指尖。

    一滴璀璨如熔金的始祖真血,自她指尖滴落,没有坠地,而是精准地飞向那道吸收了承影令的界碑裂缝。

    血光闪耀,那枚已被碑灵吸收的护道令虚影竟再次浮现,而在“承影”二字之下,一行由始祖之血激活的金色小字,缓缓亮起:

    【血认亲,魂归位。】

    这是独属于他们姐弟二人的血脉盟约,唯有至亲之血,方能显现!

    凤栖梧终于微微颔首,那双睥睨万古的凤眸中,终于泄露出了一丝万年未有的,极其复杂的认可。

    “从今起,你不再是阴影里的鬼帝。”她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霸道与淡漠,“你是凤家客卿首席,夜玄寂。”

    客卿首席,位同长老,却又超然物外。

    这是承认,也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夜玄寂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懈。

    他睁开眼,深深地看了凤栖梧一眼,而后躬身一礼,简洁应道:“是。”

    当夜,遥远的仙界最高处,那座终年被混沌之气笼罩的执法殿内,刺耳的警钟毫无征兆地轰然大作,声传万里!

    星盘室中,一名身着华贵黑袍、身形笼罩在阴影中的人,猛地一拳砸碎了面前那块监察着下界气运流转的巨大星盘!

    “不可能!”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不敢置信而扭曲,“界碑被启!承影残念被唤醒!夜玄寂……他怎会是夜无尘转世?!那道残魂明明已被我亲手打入幽冥之渊,永世不得超生!”

    镜头缓缓拉远,掠过他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背影。

    在他那宽大的黑袍袖口边缘,一枚由神金打造的银月徽记,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一抹阴冷的光。

    那徽记的样式,竟与当年肆虐万界的域外天魔高层信物,隐隐呼应。

    与此同时,玄天大陆,凤家祖城。

    万籁俱寂,凤栖梧盘坐于梧桐神木之巅,静静调息。

    她指间的归墟戒第九层,戒壁之上,在“门开三重,你还欠我七把”那行字迹之下,一行全新的、仿佛浸染着无尽宿命与因果的冰冷古字,缓缓浮现,无声无息。

    【七罪未罚,一念成劫。】

    七罪?

    是七个叛徒,还是七桩罪孽?

    凤栖梧的眼眸骤然睁开,一道冷电划破夜空。

    看来,回家的路上,要清算的债,远比她想象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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