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石碑炸裂的巨响仍在虚空中回荡,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
那些飞溅开来的黑色石碑碎屑,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消散,反而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操控的铁砂,在半空中骤然停滞。
它们悬浮了一瞬,竟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以一种诡异至极的规律,缓缓蠕动、聚合。
最终,这些碎屑彼此纠缠、融合,在虚空之中凝聚成了一道扭曲盘旋、不断变化的诡异符文!
凤家祖地,一直紧盯着地脉罗盘的阿骨打瞳孔猛然一缩,几乎在符文成型的瞬间,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发出了“嗡”的一声锐鸣,疯狂颤动起来!
“老祖!”他豁然抬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与凝重,“这道符文的气息……与仙界一处名为‘断运山脉’的界域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补充道:“此山脉在万年前的古籍中曾有零星记载,但在‘陨神之战’后,其所有相关记录仿佛被天道亲手抹去,彻底沦为禁地!传说……传说那里曾藏有监察万界的‘命轨中枢’!”
阿骨打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死死盯着罗盘上那若隐若现的共鸣光点,一字一顿地沉声道:“第四个人,不在修真界……他……他在篡改天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为凤家族地祭司的柳青璃也感应到了异状。
她看到归墟戒第九层那片无尽黑暗中,随着“荆棘舌钥”的归位,又一行全新的金色字迹开始缓缓浮现。
她立刻依循本能,引动血脉之力,试图激活这新的线索。
然而,当她将祖血之力滴入与凤栖梧本命相连的古梧桐根系时,那行本该清晰的字迹却如水中倒影般,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更高阶的封印强行遮蔽!
柳青璃心头一震,猛然醒悟:“不好!老祖,对方已经察觉到誓碑狱的石碑被毁,他正在动用‘逆命术’一类的禁法,强行干扰因果追溯!”
“呵,反应倒是快。”
凤栖梧端坐于归墟戒内的本源空间,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急躁,反而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她缓缓抬起素手,白皙的手腕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指尖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微的伤口裂开,一滴蕴含着无穷生机与毁灭之意的金红色血液,缓缓渗出。
这并非普通的精血,而是她苏醒至今,第一次动用的始祖本源之血!
那滴血悬浮而起,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的重量,缓缓落入归墟戒第九层。
仿佛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太阳!
戒中第八层那本金色的《真名录·万神篇》感应到这股至高无上的气息,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疯狂翻动起来!
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意志自书中席卷而出,强行撕开了那层笼罩在新生字迹上的虚妄屏障!
四个古朴苍劲、却又透着无尽森然的大字,清晰地显现在众人面前:
【命丝缠喉】!
誓碑狱祭坛边缘,一直沉默守护的夜玄寂,凝视着凤栖梧腕间那滴缓缓消失的金红血液,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身影几乎融入了祭坛的阴影之中。
下一瞬,他指尖凝成一枚比发丝更纤细的魂钉,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脚下的影子深处!
没有声响,没有能量外泄。
一股极其隐晦、超越了当前世界法则理解的远古频率,自他影子深处悄然释放。
这是他当年身为监天阁最隐秘的“影卫之首”时,唯一保留下来的、直通“天网”核心的权限密令!
嗡——
凤栖梧指间的归墟戒,竟对此频率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紧接着,一段支离破碎、被尘封了万古的残缺记忆,仿佛被这道密令强行唤醒,自戒指深处反馈而出,瞬间涌入夜玄寂的魂海!
那是七位叛誓者立下《逆誓诀》的瞬间。
他们每个人,都从自己的命格本源中,割下了一缕无形的“命丝”。
这七缕命丝,被那个身披星纱的神秘女子亲手编织,融入了一张覆盖整个神界的巨大网络——天网命图!
七人命格,自此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人暴露,其余六人皆会立刻感应到命图的震荡!
“竟然如此……”宋惊鸿眉头紧锁,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老祖,若他们能互相预警,那我们此刻的行动恐怕早已暴露。强攻只会让他们互相掩护,打草惊蛇!”
“怕什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凤栖梧唇角上扬,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那双凤眸中燃烧着的是近乎狂傲的自信。
“我,就是要他们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凛然。
“我在找他们。”
她要的,从来不是偷偷摸摸的暗杀,而是堂堂正正的碾压!
她要让这些躲藏在阴影中的窃贼,在无尽的恐惧与等待中,迎接她的审判!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招。
归墟戒第七层,一处专门封存“奇物”的空间内,一卷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白色丝帛,缓缓飞出。
空蝉帛!
此乃她荒古时代,以天道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虚妄之气”炼制而成,专用于伪造天机批语,能短暂篡改命运轨迹的显化方式,是真正的欺天神器!
她将空蝉帛递给宋惊鸿,声音冰冷而果决:“用最快的速度,让这帛布飘在断运山脉上空,悬挂三日。上面,就写一句——”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被天机迷雾笼罩的山脉之上。
“第四罪,当以舌代心。”
三日之后,整个仙界都为之震动。
那片万年无人敢踏足的禁地——断运山脉,竟突现滔天异象!
整座连绵不绝的山体之上,仿佛被神人用无上伟力刻下,浮现出六个巨大无比的血色大字,其内容,与那卷神秘出现的空蝉帛,一字不差!
【第四罪,当以舌代心。】
几乎在血字显化的同一时间,仙界某个方位,一座终年被星云笼罩、号称能窥探万界未来的“天机阁”深处,传来一声清脆而沉闷的碎裂声。
那声音,似是晨钟暮鼓,却又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老祖!”阿骨打的地脉罗盘光芒爆闪,指针疯狂旋转后骤然停摆,“命轨波动出现剧烈偏移!原本隐藏在最深处的一道命格轮廓,被强行震了出来!”
罗盘之上,一个模糊的名字,开始缓缓浮现。
那人,姓裴,名无谶!
此人,曾是荒古时代,凤栖梧座下最得其信任、负责记录天地万法变迁的执笔史官,掌管着记录世间一切真实的神器——《天命笔录》!
而如今,他却是天机阁背后真正的执棋人,那个从不出世,却搅动万界风云,被无数大能尊称为“半步窥天”的隐世主宰!
归墟戒的小世界内,凤栖梧端坐于梧桐树下,静静地望着罗盘上那个渐渐清晰的名字,她那双睥睨万古的凤眸中,寒芒暴涨,几乎要将虚空冻结。
裴无谶……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一脸崇拜地说“愿为始祖记录万古功业”的年轻人。
她缓缓抬起手,一缕始祖意志注入那已完成使命的空蝉帛。
丝帛发出一声轻鸣,瞬间化作漫天飞灰,随风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而在仙界深处,天机阁那座最为隐秘的观星楼顶。
一名身穿素白长袍、气质儒雅宛如书生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一张玉案前,他猛地一颤,喉头一甜,竟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心血!
“噗——”
鲜血洒在他面前那本古朴的玉简之上,玉简竟自动浮现出一行如血般猩红的小字: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裴无谶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他颤抖着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难以置信地望向窗外那片被天机迷雾笼罩的虚空,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她……她怎么可能……还能修改天机?!”
也就在这一刻,凤栖梧的归墟戒第九层,那片代表着终极秘密的黑暗之中,一行全新的金色字迹,取代了之前的一切,缓缓浮现,带着无可逆转的审判意味。
【命丝已断,四门将启。】
裴无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站起身,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半步窥天”的从容,踉跄着冲向密室深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来人!封阁!即刻起,天机阁上下,全面封阁!任何人不得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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