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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曹操的警惕,林渊的威胁升级
    许都,司空府。

    夜色已深,但曹操的书房之内,依旧灯火通明。新都初建,百废待兴,可一种昂扬的、勃发的生机,已经在这座城市的血脉中悄然流淌。这种生机,源头便在这间书房。

    曹操跪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副刚刚下到中盘的棋局。他身着一袭玄色深衣,身形并不魁梧,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将人心看透。他刚刚将天子迎至许都,挟“大义”于掌中,正是意气风发,睥睨天下之时。

    “主公这一手,妙啊。”谋士程昱抚着短须,看着棋盘,话里却另有所指,“以天子之名,斥孙策为逆,再以袁绍为锁,困住林渊。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无论林渊救或不救,我等皆可坐收渔利。”

    荀彧坐在一旁,他气质温润如玉,闻言只是微微蹙眉,却没有反驳。他虽然对这种权谋之术心有抵触,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当下最快稳定局势,剪除异己的办法。

    曹操捻起一枚黑子,却没有落下,只是在指尖缓缓摩挲着,感受着那冰凉温润的质感。他笑道:“孙策,江东小霸王,勇冠三军,却有勇无谋,性如烈火。一道诏书,足以让他暴跳如雷,与刘繇那等庸才拼个你死我活。至于林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此人有些门道,能从董卓、王允的死局中脱身,又能截走赵云,奇袭袁本初的粮道,算个人物。但他终究根基太浅,我给他画地为牢,他除了看着,还能做什么?”

    自信,强大的自信,充斥在书房的每一个角落。这盘天下大棋,似乎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名浑身湿透,满面泥污的信使,踉跄着冲了进来,直接扑倒在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报——!司空大人!荆……荆州八百里加急!”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曹操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那信使身上,眉头微皱:“荆州?刘景升又送什么特产来了?”

    信使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骇然,他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刘……刘景升死了!襄阳……襄阳城破了!”

    “什么?”程昱与荀彧同时失声站起。

    曹操的身体,也猛地前倾,那枚被他摩挲得温热的棋子,从指间滑落,滴溜溜地滚到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谁干的?”曹操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稳之下,压抑着何等惊人的力量。

    “是林渊!”信使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他……他引汉水倒灌,水淹了整个襄阳城!洪水滔天,城中……城中军民,死伤无数!蔡瑁、张允……所有荆州望族,几乎被他屠戮一空!他……他是个魔鬼!”

    水淹襄阳。

    屠戮望族。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天雷,在曹操、荀彧、程昱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荀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出身士族,最重“仁”与“礼”,水淹一城,这是何等惨烈,何等有伤天和的手段!

    程昱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此刻也凝固了。他想过无数种攻城的方法,火攻、强攻、围困……却从未想过,有人敢用这种近乎灭绝人性的方式,去夺取一座坚城。这需要何等的魄力,何等的冷血!

    而曹操,他的反应,却最是奇怪。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惊骇。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重新坐了回去。他伸出手,将那枚滚落在棋盘上的黑子,重新捡起,握在掌心。

    书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名信使粗重的喘息声,和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说下去。”许久,曹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城破之后,他做了什么?”

    “他……他开仓放粮,安抚流民。然后……然后在广场上,搭起高台,将蔡氏一族的人头,尽数砍下,说是为民报仇。城中百姓……百姓山呼万岁,视其为神明。他还说……他还说要将荆州士族的土地,分给所有参与重建的百姓……”

    信使每说一句,荀彧的脸色便白一分,而程昱的眼神,则亮一分。

    听到最后,程昱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先以雷霆之威,破其胆;再以菩萨之善,收其心;最后以均田之利,掘其根……好!好一个林渊!好狠的手段!”

    这不是在攻城,这是在诛心!他不仅要荆州的土地,他还要将荆州百年的秩序,连根拔起,换上他自己的!

    曹操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那枚黑子。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了给父亲报仇,屠戮徐州。那一次,他得到了什么?除了短暂的复仇快感,便是天下人的唾骂,以及一个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可这个林渊,他做了比自己更狠,更绝的事情,得到的,却是数十万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拥戴。

    为什么?

    因为他师出有名。他将屠刀对准了高高在上的士族,将恩惠洒向了最底层的泥腿子。他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城,包装成了一场正义的、替天行道的审判。

    曹操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笑,没有半点温度,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像一头发现了同类的、更年轻、更饥饿的野狼。

    “本以为袁本初是头猛虎,刘景升是头睡狮,孙伯符是头幼麟……”他将手中的黑子,重重地,按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啪!”

    那声音,清脆而决绝。

    “原来,这天下,还有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再无半点轻视与玩味,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凝实的,如同实质般的警惕与战意。

    “传令,命于禁、乐进,领兵三万,进驻宛城,日夜操练,严防南线。”

    “传令,命满宠为汝南太守,加固城防,多备滚石檑木。”

    “传令,让许都的‘梅园’,把眼睛都给我擦亮点。从今天起,我要知道林渊每天吃的什么饭,见的什么人,说的什么话。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错漏!”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冷静而果决。

    荀彧看着曹操,心中一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主公的心中,那个名叫林渊的年轻人,其威胁等级,已经正式超越了坐拥四州的袁绍。

    ……

    同一时间,襄阳。

    林渊正陪着蔡文姬,在月下散步。府邸中的血腥气早已被清扫干净,换上了新栽的花草,晚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

    他刚刚送走了赵云,那三千北上的铁骑,是他投向北方棋局的一颗石子,不知会激起何等波澜。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感到,自己体内的精神力,没来由地一阵悸动。眼前的姻缘天书,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

    他心念沉入其中,一幅宏大的气运画卷,在他识海中展开。

    他看到,代表着自己的那股庞大的“革新”气运,正与整个荆州的“归属”气运紧密交融,稳如泰山。

    而从北方,代表着袁绍的“帝王”气运中,那根延伸向自己的“恨意”黑线,变得更加粗壮,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毒蛇,盘踞在荆州之北,虎视眈眈。

    但这些,都不是引起他精神力悸动的源头。

    他的目光,越过袁绍,投向了更南边,那座名为许都的城市。

    在那里,一股凝练、霸道、充满了侵略性的“雄主”气运,正冲天而起。这股气运,与一缕微弱但却至高无上的汉室“龙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了“奉天承运”的煌煌大势。

    而就在此刻,从那股庞大的“雄主”气运中,一条原本只是淡淡的、代表着“警惕”的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扭曲、变色!

    它从纤细的银色,变成了粗壮的金色,最后,又染上了一层深沉的、如同黑铁般的暗芒!

    天书之上,冰冷的文字,随之浮现。

    【警告:‘雄主’气运已将你锁定为头号大敌!‘警惕’之线已质变为‘威胁’之线!】

    【‘威胁’之线:代表对方已将你视为必须铲除的心腹大患,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对你进行全方位的打压与算计。】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曹操之间那层虚伪的和平,那点微妙的默契,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棋盘之上,图穷匕见。

    ……

    许都,司空府。

    发布完一连串的命令,曹操挥退了众人,只留下了程昱。

    “仲德,”曹操看着地图上“襄阳”的位置,声音低沉,“你觉得,我送一道斥责他滥杀无辜的诏书过去,会有用吗?”

    程昱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对付林渊这种人,诏书,不过是废纸一张。他连天都敢捅个窟窿,又岂会在乎天子的名声?”

    “说得对。”曹操点了点头,“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比他更不讲道理的法子。”

    他转过身,看着程昱,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我记得,当初贾诩在董卓麾下时,曾向我暗送秋波,想要投诚。后来林渊出现,此事便不了了之。”

    程昱心头一跳:“主公的意思是……”

    “贾诩此人,心性凉薄,唯利是图。他能背叛董卓,今日能追随林渊,明日,未必不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再背叛林渊。”曹操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林渊能给他的,我加倍给他。林渊不能给他的,我也可以给他。”

    程昱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明白曹操想做什么了。

    釜底抽薪!

    林渊敢派一根毒刺扎进袁绍的后背,主公这就要在他林渊的心腹之地,埋下一颗真正的炸雷!

    “主公英明!”程昱躬身道,“只是,贾诩如今身在襄阳,守备森严,我等的人,怕是难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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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要派我们的人去了?”

    曹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走到书案前,从一堆公文中,抽出了一卷竹简,丢给程昱。

    “打开看看。”

    程昱疑惑地接过,展开竹简。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那上面,竟是一份名单。

    一份……林渊麾下,所有从西凉带来的旧部将校的名单。每一个人的姓名、籍贯、家眷所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大多是董卓旧部,家眷,可都还在西凉、关中一带。”曹操的声音,悠悠传来,“他们的根,不在荆州,也不在林渊那里。”

    “主公,这是……”

    “马腾送来的。”曹操的笑容,愈发深邃,“就在半个月前。他说,他愿为我大汉,镇守西凉,为我曹孟德,看好西边的门户。作为诚意,他送来了这份……投名状。”

    程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马腾!那个被林渊委以重任,镇守凉州的马腾,竟然……竟然早就暗中投靠了主公!

    林渊以为自己稳固了后方,却不知,他最信任的臂助,早已是一把对准他后心的刀!

    曹操看着程昱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从这份名单里,挑一个合适的人。”

    “让他,带上我的亲笔信,去见贾诩。”

    曹操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

    “告诉贾诩,良禽择木而栖。也告诉他,那只被林渊派去并州的孤鸟,飞不了多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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