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黑影甫一出现,通道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那混合着腐臭、混乱与微弱“墟”力气息的恶风,让花千骨眉心星痕瞬间传来强烈的警惕与排斥感。
这东西绝非神族!也绝非前哨豢养的训练用星兽或墟衍生物!它更像是一种……扭曲的、被某种力量污染的畸形存在!
“嘶……嗬……”黑影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音节,浑浊的暗绿色眼眸死死锁定花千骨,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的光彩,只有纯粹的、仿佛源自本能的贪婪与恶意。它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破烂的灰袍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花千骨没有贸然攻击。她一边凝神戒备,一边迅速扫视四周。这条通道通往旧仓库区,本就人迹罕至,此刻更是寂静无声。墙壁上的应急照明晶石光芒微弱,更添几分阴森。必须速战速决,弄出太大动静或拖延下去,都可能引来未知的麻烦。
她尝试以神念传音沟通,却如石沉大海。对方似乎没有完整的神智,或者说,其存在形式已经无法理解常规的神念。
黑影动了。它没有像寻常怪物那样猛扑,而是以一种极其怪诞、近乎滑行的方式,贴着地面向花千骨“飘”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它的靠近,那股混乱侵蚀的气息越发浓烈,花千骨甚至感到体表的星辉护罩都发出了细微的“嗤嗤”声,仿佛在被缓慢腐蚀。
不能再等了!
花千骨眼神一凝,脚下星移步展开,身形向左前方斜掠,避开对方正面,同时短剑上撩,一道凝练的银白色星辉剑芒,如同新月般斩向黑影那佝偻的脖颈!
这一剑,快、准、狠!试探对方防御与反应!
然而,面对斩来的剑芒,黑影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一只干枯如鸟爪、指甲漆黑尖利的手,对着剑芒轻轻一抓!
嗤啦!
星辉剑芒竟如同实质般被它抓在手中!剑芒与那漆黑手掌接触处,发出剧烈的侵蚀声响,星辉之力与混乱力量激烈对抗、消融。黑影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开裂,甚至有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渗出,但它仿佛毫无痛觉,只是死死抓住剑芒,猛地一捏!
砰!星辉剑芒竟被硬生生捏爆!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花千骨心中一惊。这东西的肉身强度和对混乱力量的运用,远超预估!
捏爆剑芒后,黑影那受伤的手掌迅速被一层暗绿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粘液覆盖,伤口竟在快速愈合!它嘶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探,五道漆黑如墨、带着浓郁腐蚀气息的能量爪影脱手飞出,呈扇形罩向花千骨!
爪影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
花千骨不敢硬接,星移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幻影般在狭窄的通道内辗转腾挪,间不容发地避开一道道爪影。爪影轰击在墙壁或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腐蚀凹坑,冒出缕缕青烟。
近身缠斗不利,对方力量诡异,且似乎对星辉之力有相当的抗性。花千骨心念电转,迅速改变策略。
她不再急于攻击,而是将更多的星辉之力用于维持护罩和身法,同时眉心星痕微微发热,星辉视界全力开启,试图洞察这怪物的能量核心与流转弱点。
在星辉视界下,黑影的形态变得更加“清晰”。它体内没有正常的经脉或能量回路,只有一团如同污秽沼泽般不断翻滚、向外辐射混乱侵蚀力量的暗绿色核心。那核心位于其胸腔偏下的位置,被层层扭曲、破碎的灰色能量脉络包裹。那些灰色脉络,依稀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污染扭曲后的神族星辉之力气息?!
这怪物,生前难道是神族?被“墟”之力彻底污染、扭曲成了这般模样?花千骨心中泛起寒意。
核心是弱点,但被层层防护。那些灰色脉络,似乎既是防护,也是能量传输通道。
她一边闪避着对方越发狂乱的爪影和扑击,一边仔细观察。很快,她发现,每当这怪物发动一次较强的攻击(如爪影或猛扑),其核心的翻滚会加剧,同时有几条主要的灰色脉络会瞬间变得明亮(输送能量),攻击结束后又迅速黯淡。而在能量输送与回收的转换瞬间,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刹那,核心与其中一条主要脉络的连接处,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迟滞”或“空档”。
就是这里!
花千骨眼中精光一闪。她不再一味闪避,而是看准怪物又一次猛扑后回收力量的瞬间,身形不退反进,迎着怪物冲去!同时,她将大部分星辉之力,连同眉心涌出的那丝暖流,尽数压缩于短剑剑尖,化作一点凝练到极致、几乎看不见光芒的暗金色星点!
“破!”
短剑如同毒蛇吐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怪物核心与一条主要灰色脉络连接的那个“迟滞点”!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朽木!这一次,不再是剧烈的能量对抗,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净化”与“瓦解”!那暗金色的星点蕴含的奇异力量,仿佛天生克制这种混乱扭曲的存在,瞬间没入,沿着能量脉络逆行而上,直冲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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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身躯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那暗绿色的核心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块,疯狂地波动、沸腾,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包裹核心的灰色脉络寸寸断裂、消融!
它那浑浊的暗绿色眼眸中,竟然短暂地闪过一丝极其痛苦、又仿佛带着一丝解脱的复杂神色,随即迅速被彻底的混乱与虚无取代。
轰!
暗绿色核心彻底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混乱能量伴随着破碎的灰色光点四散飞溅。怪物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破布,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堆灰烬和几片焦黑的碎骨,散落在地。
通道内,恢复了死寂。只有墙壁和地面上残留的腐蚀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恶臭,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花千骨微微喘息,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但后背已渗出冷汗。刚才那一下精准突刺,不仅消耗巨大,对心神的负担也不小。她迅速取出一枚恢复丹药服下,同时警惕地感知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异常。
她走上前,用剑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堆灰烬。除了灰烬和碎骨,别无他物。没有身份标识,没有残留的衣物碎片,仿佛这怪物本就该是这样一团混沌的造物。
但花千骨忘不了它攻击时,那灰色脉络中隐隐带有的、被污染扭曲的神族气息,以及最后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眼神。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出现在前哨堡垒内部?是意外潜入,还是……被有意放进来的?
她立刻想到了在餐厅遇到的那个气质阴郁的技术人员,以及试图打探她消息的星鉴学员。还有那些隐藏在启明殿暗处的眼睛。
难道,前哨内部,真的已经被渗透了?这怪物,是试探?是警告?还是……灭口?
必须立刻上报!
花千骨不再耽搁,迅速清理掉身上可能沾染的气息,确认通道前后无人,便以最快速度返回了自己的住所。她没有直接去找烈风队长或铁岩教官,而是第一时间通过星澜长老给她的那枚特殊传讯玉佩(比普通传讯更隐蔽安全),将刚才的遭遇、怪物的特征、自己的推测,简洁明了地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略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提升到了顶点。她检查了住所的防护阵法,确认完好,又将短剑和几样防身之物放在触手可及之处,这才盘坐下来,一边调息恢复,一边等待回应。
大约半个时辰后,传讯玉佩微光一闪,星澜长老的回复传来,只有简短几个字:“已知悉,勿妄动,静待。”
花千骨明白了。星澜长老的意思,是让她暂时保持沉默,不要主动将此事捅出去,以免打草惊蛇或陷入被动。看来,星澜长老那边,或许掌握着更多她不知道的信息,正在暗中部署。
这一夜,花千骨睡得并不安稳。脑海中不时浮现那怪物最后复杂的眼神,以及那被污染扭曲的神族气息。
次日,训练照常。铁岩教官依旧严厉,星戈、星璃也如常出现,询问她是否有不适(她只推说昨夜修炼略有疲惫)。餐厅里,那个气质阴郁的技术人员依旧坐在角落,独自用餐。星鉴学员见到她,依旧热情地打招呼,谈论训练心得。
一切都与昨日无异,仿佛昨夜通道里的遭遇只是一场噩梦。
但花千骨知道,那不是梦。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更加汹涌了。
她更加专注于训练,表现得与往常无异,只是私下里更加谨慎,行动路线尽量选择人多或监控覆盖的区域,夜间绝不离开住所。
如此又过了几日,风平浪静。
就在花千骨以为对方或许暂时偃旗息鼓时,铁岩教官在完成一次高强度的“虚空环境生存技巧”训练后,将她再次单独留了下来。
“你最近心神似乎有些不宁。”铁岩教官开门见山,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训练中偶尔有细微的走神。虽然影响不大,但在此地,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致命。”
花千骨心中一紧,面上保持平静:“多谢教官提醒,弟子会注意调整。”
铁岩教官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前哨最近……不太平。有些‘旧东西’,似乎又开始活动了。”
花千骨心头一跳,看向铁岩教官。对方眼神深邃,意有所指。
“教官指的是……?”
“一些本该被彻底清理掉的‘残留物’。”铁岩教官没有明说,但花千骨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类似昨夜那种怪物!“这些东西,往往与‘墟’的深度污染,或者……某些不为人知的禁忌实验有关。它们通常被封印或放逐在空间夹缝或废弃区域,按理说不该出现在堡垒内部。”
他顿了顿,看着花千骨:“你天赋特殊,对‘墟’力敏感。若察觉到任何异常,不要单独处理,立刻通过紧急信道报告给我或烈风队长。记住,在这里,信任你的教官和战友,是活下去的基础之一。”
这话,似乎是在提醒她昨夜独自应对的危险,也是在隐晦地表达一种立场——他,或许是可以信任的。
“弟子明白了,多谢教官。”花千骨郑重道。
铁岩教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挥手让她离开。
走出训练场,花千骨心中念头纷杂。铁岩教官的话,证实了那种怪物并非偶发,且与“禁忌实验”可能有关。他特意提醒自己,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受星澜长老或烈风队长所托?
旧影缠身,迷雾重重。前哨这个看似单纯的训练基地,其下隐藏的暗流,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复杂。
而距离净蚀者预备役正式考核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她抬头望向远处那沉默矗立的砺锋星台,那锋利的轮廓在混沌能量流的映衬下,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星台之上,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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