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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宫远徵:萤火虫
    他一直是笑着的,笑得让人怀疑这些话背后的真实程度。

    宫尚角信了他的话,跟他商定了算计无锋的计划。

    这件事只有老执刃和他知道。

    老执刃问他想去哪。

    他愣了愣,笑着说:“看谁想让我去吧,我不想讨人嫌弃。”

    老执刃点头痛意,宫尚角却欲言又止。

    毕竟...该选的人里面有一个不在。

    宫子羽正是贪玩的年纪,一听有人可以和他玩,义无反顾选了林栖慈。

    他不会追究林栖慈时不时的异样,不会对朝夕相处的人升起什么太大的警惕,这是一个好选择。

    老执刃同意了。

    宫尚角不好拒绝。

    他用理智克制自己呼之欲出的话,心里想着所有的权衡利弊。

    宫门的孩子都在被各样的东西束缚。

    他已经习惯了。

    没曾想犹如死水一般的生活,掀起浪花会是这样的难以抵挡。

    房间内,宫远徵走回没多久,林栖慈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让他难以适从,可仔细说来,他并没有感到什么痛感。

    这小兔崽子到底给他喝了什么。

    林栖慈蜷缩成一团,不知名的恐惧他的状况越来越明显,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让他难以适从,他感受不到痛了,但与之而来的是奇异的恐慌。

    他发誓,他药人的身份不是假的。

    什么毒也奈何不了他。

    那这是什么?

    他不断掰扯自己的手指,试图熬过难挨的时间。

    他会死吗?

    林栖慈望向墙面少有的直面起自己的恐惧。

    在这时门口响起叮铃铃的铃铛声,他坐起身直勾勾地看着那扇门。

    这次他没有再用毫不在意的眼神看他,相反,他在意的要命。

    “你给我喝了什么?”

    “解药。”

    “放屁,我没有中毒。”

    林栖慈捂着发慌的心口,再也没有往日的平静。

    他艰难喘息着问,“你要杀我?”

    “我不会杀你。”宫远徵走到他身前把好几本古籍递给他说,

    “你要的书,我哥那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你要是想看我可以——”

    “我喝得是什么?”林栖慈执着发问。

    宫远徵看着他,不厌其烦回答:“解药,治病用的。”

    “我没病。”

    宫远徵这次没有回答。

    他知道有病的是谁。

    “还有事吗?”

    “没有。”林栖慈重新埋回被子里渴求得到一丝温暖。

    他很擅长麻痹自己的神经,然而这次他的能力失灵了。

    在门又一次要关上的时刻,恐慌和无助席卷着他的神经,他闷在被子里说:“你能留在这儿陪我一会吗,一会就好。”

    他想,就算死也不要死的满身都是蛆虫。

    那样太难受了。

    宫远徵没有应声。

    林栖慈只当他是拒绝了,重新在心里数数,小心翼翼度过忐忑的时间。

    “想看看书吗?”宫远徵站立在床头,没有起伏的声音在此时却成了最好的安抚。

    林栖慈一直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只有他自己不承认。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安全感这个东西,但是现在,他只想有个人陪着他,不要留他一个人面对恐惧。

    怀疑放大了他的不安,那层什么都不在意的面具悄无声息裂开了些缝隙。

    林栖慈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些位置说:“陪我一会儿吧,看在我以前会带你玩的份上。”

    宫远徵如他所愿的坐了下来:“我以为你忘了。”

    “怎么会,我记忆还没差到那种程度。”

    “萤火虫灯死的很快。”

    “你应该把它们放出去,在那层纱里面它们是活不下去的。”

    “这是你给我的。”

    “那次我应该告诉你,萤火虫只能陪你一个晚上。”

    “为什么?”

    “我想要它们,不可以养吗?”

    “这你得问问它们的意见。”林栖慈开玩笑地说着。

    聊天中忘记恐惧的感觉很好。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慢慢地开始对起账来。

    “你为什么要去宫子羽那里。”

    宫远徵顿了顿,问出更为重要的问题,“你喜欢他吗?”

    林栖慈被他的问题搞得有些无语,这次他没有拒绝交流,反而无奈地说:“我没地方去。”

    “我这里不是地方吗?”

    “你让我来了吗,徵公子。”

    “我....”

    林栖慈翻过身背对着他小声吐槽:“是你不要我来的,凭什么老跟我拽,我欠你的?”

    宫远徵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嗯,你欠我的。”

    “懒得理你。”

    “那我走了。”

    “.....”林栖慈默默拽上他的衣角,小声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好,以后我们和好了。”

    “???”

    林栖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闹矛盾了。

    他们不是日渐疏远吗?

    不是他不想搭理他吗?

    许是察觉到林栖慈的疑惑,宫远徵戳了戳他的后背,轻声说:“我没有不让你去,我被关起来了。”

    “关起来?”林栖慈疑惑回头。

    “关禁闭不许出门,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到羽宫。”

    “......这怪我吗?”

    “我原谅你了。”

    “???”

    林栖慈很想提醒他,他说的是疑问句。

    如果不是害怕,林栖慈真的很想问候他一句,是不是有病啊?

    即使他没说,宫远徵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知道他有病。

    所以病一定要治的。

    他张开双手说:“和好吗?”

    林栖慈的直觉告诉他,这也不是疑问句。

    他支起身任由他紧紧抱住,在体温相融的一瞬间,他好像已经忘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恐惧。

    紧紧相拥的背后,那抹笑容再次勾出弧度。

    外面的天黑了,俩人一起用了餐食,林栖慈望着黑沉沉的房间,心里明白宫远徵要走了。

    他想,过去这么长时间他应该不怕了。

    没有他的挽留,宫远徵自然要走,他给他掖了掖被角说:“做个好梦。”

    林栖慈点了点头:“你也是。”

    宫远徵笑了,这次笑容没有那么诡异,他似乎又变成了还没有回到宫门的样子。

    林栖慈一直以为这些年的躲避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和远离。

    事实告诉他,这场刻意为之的逃避参演者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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