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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顾燕帧:旧事
    “喝点呗,这天下大雨,正是忙里偷闲的好机会对不对。”

    他最喜欢跟程慈喝酒了,毕竟除了他以外,很少有人能跟他聊到一块去。

    一个心里受过伤浑浑噩噩的兵痞,一个前途大好的军官,连郭教官都不清楚他们俩能凑到一起的原因是什么。

    或许是看他好看?

    郭教官冲着他没什么波动的脸笑出两排齐刷刷的牙齿。

    要是不知道他在笑,恐怕都能让人误会他在威胁程慈干什么。

    程慈微不可见的后退两步:“在职期间不能饮酒。”

    在别人眼里他向来是有些顽固不化的。

    他有他自己的规则。

    郭教官早有所料地把手腕上的手表递给他看:“下班了,今天还是周末,按照公约条理,今天该休息啊。”

    “明天周一。”

    “少喝点,明天醒酒了就好啊。”郭教官油盐不进,站在门口摆明了他要是不答应,他就不走的架势。

    程慈算是知道他盼这场酒盼了多久了。

    上个月郭教官就屡次提出喝酒请求,程慈用各式各样的借口回拒,现在估计是想不到借口了。

    “干喝吗?”程慈无奈问道。

    郭教官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更加和硕,他知道这是同意的苗头:“跟程教官肯定不能干喝啊。”

    “食堂里有我特意要的北京烤鸭,我们边吃边喝?”

    “....我先换个衣服。”程慈不习惯穿这身衣服喝酒。

    郭教官欣然同意。

    只要答应了,怎么着都好说。

    到了入寝的时间,食堂早已空空如也,凉了的烤鸭被郭教官一热,扑鼻的香气便叫人再也按耐不住分泌的唾液。

    在吃这方面郭教官是认真的。

    即使平日像个行走的纪检委的程慈也很难不被他带歪。

    程慈刚坐下,酒杯便迫不及待怼到他嘴边。

    郭教官十分爽朗道:“咱们兄弟间不必多说,还是那句,谢谢了。”

    程慈无语地推开酒杯:“你的劝酒词能不能走点心。”

    “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郭教官听话的改了,只可惜在程慈眼里没什么区别。

    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就将其一饮而尽。

    郭教官立马鼓掌说:“程教官好酒量。”

    “你要是再这么玩,以后我绝对不跟你喝了。”

    “诶呀,这话说得。”郭教官将自己那杯喝了个干净,未经打理的脸在低垂下来的时候显得格外落寞,

    “你要是不跟我喝,可就真没人了。”

    程慈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沉默下来。

    他不爱说这些事,就好像只要不说,不去面对,事情就没有发生。

    郭教官佩服他这个能力,同样也知道这是他熬过来的必备课。

    比起他们死在面前,死在眼前的腥风血雨,程慈要面对的是,死在自己手里的战友与伙伴。

    无条件的接受牺牲,无条件的将自己的性命乃至所有人的性命放在大局后面。

    他是一个优秀的军官,在见到他第一面郭教官就知道这件事。

    酒到深处,聊的也不再是那些客套且无趣的话。

    满怀故事的人坐在一起,能说出口的差不多也只有故事了。

    郭长官注视着这张经历过万千风波,依旧年轻的脸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程大长官威风赫赫,差点戳穿我们的伪装。”

    “不是戳穿,是已经有人怀疑你们了。”程慈无奈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们更警惕一点。”

    “知道,要不是你冒着危险救我们,可能当时我们已经快要火烧眉毛到想先弄死你了。”

    想到当年的蠢事,郭教官一边喝酒一边笑道。

    喝了酒,未感到需要警觉的神经放松了警惕,程慈挡住嘴小声说:“偷偷告诉你件事,我就是怕你们狗急跳墙才救得你们。”

    “知道上面给我发的命令是什么吗?静待时机,哈哈,咱们的命呐...”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整个军校恐怕只有郭教官知道他心里藏着的事。

    身为情报人员,程慈是被别人的透露牵扯出来暴露的身份。

    提心吊胆那么久,好不容易搭建好的局势被一一捣毁,连他自己也差点没了一只眼睛。

    年轻有为能形容他,命运坎坷同样能形容他。

    “你说你一个少爷,跑去当招人恨的狗东西,想杀你这件事不能怪我。”郭教官想起他曾经的恶名就想笑。

    谁能想到出了名的人物舍弃假身份之后也才二十多岁,甚至是威名赫赫顾司长的前儿子。

    程慈对于他的取笑多少有些笑不出来。

    他闷了口酒,说:“我跟顾家早没什么关系了。”

    “行,没关系了。”郭教官想起他白日的失态,八卦地问,“能跟我说说怎么没关系了吗?”

    “我不告诉别人。”

    “我姓程。”

    “然后呢?”

    “还需要然后吗?不随顾姓,不吃顾家的一粒米,一寸布,断绝关系了当然没关系。”程慈又喝了杯酒。

    苦酒烧心,消愁消的也不只是愁。

    宁愿没有姓名也不愿回的家,隐藏着什么只有他清楚。

    见他不愿意多说,郭教官也没多问:“行,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看到白天那群菜鸟了吗?”

    “你想干嘛?”程慈一眼就知道他这样肯定是憋着什么坏。

    郭教官笑着掏出几块大洋:“赌一下这些人里面谁先退出,我赌那个小个子,好像是叫谢良辰。”

    “他的身体素质可不怎么样。”

    “程教官,你赌谁?”郭教官饶有兴味地咧开嘴角。

    程慈摇了摇头并不上当:“赌局从赌开始就有了一半输的几率,我不赌,要赌你自己赌。”

    郭教官慢悠悠给他倒了杯酒,刺激说:“程教官别说不敢吧。”

    “我不敢?”程慈有个老毛病,喝酒喝嗨了脑子会变得迟钝,平常事事小心的人能变成毫无忌惮的疯子。

    他心里清楚郭教官是故意要逗他。

    但这所学校里嗜酒的从不只有郭教官一人。

    他掏出口袋里十多块大洋,放在上面推给他说:“我赌顾燕帧。”

    郭教官看着他鲜少露出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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