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隼”号旗舰的敞篷舰桥。
高空海风灌入。
巡逻舰队司令，准将，消化着信息。
他看向莉西娅，又看雪儿。
通讯器里是格拉西莫夫上将的声音：
【身份核实。莉西娅·冯·霍兰德，确认为雷德尔阁下相关的重要合作者。】
【予以临时盟友待遇。但那个……天使……你确定？！等待进一步指令！】
准将放下通讯器。
【格拉西莫夫司令确认了您的身份。】
【但关于这位……司令部需要更高级别的评估。天使改变立场？】
【理解。】
莉西娅说，
【我们需要尽快前往米尔塔罗斯。】
【司令部也是这个意思。但流程必须遵守。】
【司令部已协调内务部，将派遣特派员前来接洽。在接洽完成前，请暂时留在舰队。】
【不行。】
雪儿说。
准将愣住。
【为什么？】
【有人在追。】
【留在这里，你们会死。它们可能会找到我。】
【它们？神圣国的追兵？】
雪儿没有回答。
【现在去米尔塔罗斯。或者，我们自己去。】
莉西娅说：
【按她说的做，如果追兵是你们设想中的那种，这支舰队挡不住。留在这里接洽等于让你们的特派员来送死。】
准将脸色变了。
他抓起通讯器汇报。很快，新指令传来。
【司令部同意你们即刻前往米尔塔罗斯。】
【接洽地点改在米尔塔罗斯港，第四舰队司令部直属保密码头。】
【内务部特派员艾承乾将在那里与你们会面。之后，你们将被护送至第十区。艾承乾特派员是雷德尔阁下的旧识。】
莉西娅眼神微动。
【带路。】
雪儿转向鹞式。
两艘驱逐舰脱离编队提供导航。鹞式垂直升空，转为平飞，向米尔塔罗斯而去。
雪儿伴飞在侧翼，偶尔回望西北方。
准将站在舰桥上，望着天际。
通讯器里隐约传来格拉西莫夫的声音：
【……重复，目标已前往米尔塔罗斯。天使个体表现出合作意向，但预警有追兵，拒绝原地等待。】
【其态度与模式与已知神圣国单位差异极大。内务部特派员艾承乾已奉命出发……这或许关乎雷德尔阁下留下的另一条线……】
准将放下通讯器，转向身旁的副官。
【命令舰队，保持最高警戒状态，巡逻路线向东南偏移五十海里。所有单位，静默通讯，只接收不发送。】
【长官，我们真的就这么放她们走？]
【还派舰护航？】
副官压低声音，目光瞥向雪儿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东西……她刚才的手段，根本不是我们能理解的领域。如果她是伪装……】
【如果是伪装，我们现在已经沉了。】
准将打断他，声音干涩，
【格拉西莫夫上将亲自确认了那个莉西娅的身份。】
【至于天使……你觉得，什么样的伪装需要先掀了我们的舰桥，再展示那种……让炮弹失效的能力？就为了取得我们这支二线巡逻舰队的信任？】
副官语塞。
【司令部比我们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准将望着海天交界处，
【一个天使，主动脱离神圣国，与雷德尔阁下的关联者同行，还预警追兵……这要么是颠覆性的机会，要么是灭顶之灾的前兆。】
【我们没得选，只能按命令做。】
【大不了惹急了让玖璃陛下御驾亲征，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
【告诉轮机长，我要在十分钟内知道舰桥结构受损的详细报告，以及临时修复方案。】
【另外，通知全舰，刚才发生的一切，列入最高保密等级。任何私下谈论，以叛国论处。】
【是！】
另一边，鹞式座舱内。
【雪儿说的‘追兵’，你能感觉到吗？】
涅兰问。
【不能。】
莉西娅盯着仪表，
【但她没必要骗我们。她对帝国的舰队都没兴趣全灭，只是让炮弹失效。这说明她判断追兵更危险，或者更麻烦。】
【会是她提到的‘上级’？】
【大概率。维吉尔死了，魔族主脑转移，她背叛协议……神圣国不可能没反应。】
【帝国这边态度微妙。他们确认我的身份，但明显对雪儿充满戒备和……恐惧。】
【那个特派员艾承乾，是关键。】
【她啊，老熟人了，该怎么说呢？人很好的黑猫警长？】
【你认识就好说了，雷德尔几乎没说她是怎么样的人……】
莉西娅皱眉，
【但能被内务部派来处理这种涉及‘天使’的极端敏感接触，一定是核心人物。】
【而且，是‘前检察长’……这个身份很特殊。】
【帝国在利用我们，也在测试我们。】
涅兰平静地说。
【互相利用。】
莉西娅说，
【我们需要帝国的渠道和资源找到雷德尔，也需要一个暂时安全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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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需要搞清楚雪儿的价值和威胁，需要雷德尔留下的技术和情报，可能还想通过我们了解神圣国内部的变故。第十区……那是什么地方？】
【隔离区，观察区，或者实验区。德拉诺的难民就这样被隔离开来。】
涅兰说，
【帝国不会轻易让一个能随手掀翻战舰的天使进入核心区域。】
【那个码头会面，是第一次过滤。】
通讯频道里传来帝国驱逐舰导航官的声音：
【鹞式，这里是引导舰‘疾风’。前方即将进入米尔塔罗斯外围识别区。】
【请保持当前航向和高度，应答识别码已传输至你机。码头区域已清空，特派员预计在十七分钟后抵达。】
【收到。】
莉西娅回应。
她关闭外部通讯，对涅兰说：
【做好准备，咱们代表德拉诺在米尔塔罗斯的利益，以及某些更紧迫的情况处置。】
引导舰“疾风”的舰桥上，舰长正与米尔塔罗斯港防司令部进行加密通话。
【目标飞行器及天使个体飞行状态稳定，未表现出敌对意图。】
【重复，未表现出敌对意图。】
【天使个体全程未与我方进行任何通讯，仅由人类女性驾驶员莉西娅进行必要导航应答。】
【天使个体的能量读数？】
【持续稳定，维持在低输出模式，但与之前压制我舰队火力时的峰值特征同源。】
【无法进行更深入分析，我们的扫描设备在接近其一定范围后会出现基础数据紊乱。】
【继续监视。】
【特派员艾承乾的车队已出发。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引导和观察，除非收到直接攻击命令，否则严禁任何挑衅行为。】
【明白。】
通话结束。
武器官低声说：
【长官，你说……那个天使，她真的背叛了神圣国？会不会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渗透计划？】
【那不是我们该猜的。】
舰长说，
【我们的任务是执行命令。】
【不过……如果她是假的，那雷德尔阁下留下的所有‘遗产’都可能有问题。】
【帝国这些年在他身上的投入，就成了一场笑话。如果她是真的……】
舰长没有说下去。
真的背叛了造物主的天使？
那意味着什么？
神圣国内部出现了无法弥合的分裂？
还是说，这个天使本身，就是某种更宏大计划的一部分？
他不敢再想。
鹞式降低高度，米尔塔罗斯港庞大的轮廓出现在下方。巨大的浮空船坞、林立的炮台、穿梭的舰艇，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
指定的保密码头空空荡荡，只有海风吹过。
雪儿悬停在鹞式旁，光翼微微摆动，紫眸扫过港口那些隐藏起来的防御工事和能量聚焦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好多东西对着我们。他们很紧张。】
【废话，谁看到你不紧张。】
【这样吗？】
【我还以为这副身体不受欢迎……偶尔体验这种感觉也不错呀——】
莉西娅操纵鹞式，开始垂直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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