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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铁腕治吏:苍蝇老虎一起打
    一支狼毫大笔吸饱了粘稠的朱砂红墨,笔锋在吏部呈上来的官员花名册上狠狠一顿,随即向下一拖。

    呲啦。

    宣纸承受不住这股暴虐的力道,被笔尖划破。红色的墨汁顺着裂口渗开,像是一道淋漓的伤口,横亘在“工部右侍郎李从珂”的名字上。

    “下一个。”

    周辰扔掉废笔,重新拿起一支。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火热,但站在御案前的吏部尚书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却感觉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两人的官服后背早已湿透,汗水顺着鬓角流进领子里,痒得钻心,却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陛下……这已经是第三十个了。”

    吏部尚书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看着那本已经被画得满是红叉的花名册,心脏都在抽搐,“若是再划下去,工部和顺天府……怕是要瘫痪了。”

    “瘫痪?”

    周辰头也不抬,笔尖又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如果这些位置上坐着的都是吸血鬼,那瘫痪了反而是百姓的福气。”

    他拿起那本从贫民窟带回来的黑账本,直接甩在吏部尚书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一个从四品的通判,家里竟然有三十家商铺的干股,还在西山圈了一百亩地盖别院。他的俸禄一年才多少?一百五十两!他哪来的钱?”

    “还有这个李从珂。”

    周辰指着名册上那个被划烂的名字。

    “作为工部侍郎,掌管西山建设。结果呢?他小舅子垄断了煤炭运输,他管家包揽了食堂采购。就连工人住的筒子楼,水泥标号都不够!这是想干什么?想把朕的工人都埋在楼里吗?”

    “臣……臣有罪!臣失察!”

    吏部尚书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确实有罪。”

    周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阴沉,一场暴雪将至。

    “但今天,朕不想听你的忏悔。”

    周辰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刀。

    “传旨。早朝。”

    “朕要让满朝文武都看看,朕是怎么给这棵大树捉虫的。”

    ……

    太和殿。

    今天的气氛格外诡异。

    往日里交头接耳的官员们,此刻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御道两侧,站着的不再是普通的金瓜武士,而是全副武装、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

    温心怡站在丹陛之下,一身飞鱼服红得刺眼。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眼神在百官脸上扫来扫去,每扫过一个人,那人的脖子就忍不住缩一下。

    “宣,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海。”

    周辰坐在龙椅上,声音平淡。

    “奴婢在。”

    一名身穿蟒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从侧门小跑着进来,跪倒在地。他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先皇,平日里连内阁大学士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王伴伴,你跟了朕也有日子了吧?”周辰问。

    “回万岁爷,奴婢伺候陛下,已有三年零五个月。”王德海满脸堆笑,眼神却有些游移。

    “是啊,三年了。”

    周辰叹了口气,“朕记得,当初朕刚进京的时候,是你给朕端的洗脚水。朕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奴婢……奴婢确实老实……”

    “老实人会在西山贫民窟批地皮?老实人会收赵金龙三万两银子的‘孝敬’?”

    周辰突然提高音量,将几张地契和银票扔在王德海面前。

    王德海看到那些东西,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万岁爷!冤枉啊!这是……这是干儿子们背着奴婢干的!奴婢不知情啊!”王德海疯狂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不知情?”

    周辰冷笑一声。

    “温心怡,告诉他,我们在他外宅的地窖里,挖出了什么。”

    温心怡跨前一步,声音清冷:“回陛下,王德海私宅地窖内,查抄出现银八十万两,金条两千根,还有……各省官员进贡的‘冰敬’、‘炭敬’账本三册。”

    “八十万两。”

    周辰看着王德海,“你一个太监,没儿没女,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带进棺材吗?”

    “奴婢……奴婢是给陛下攒的啊!奴婢想等陛下修园子的时候……”

    “住口!”

    周辰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拉下去。”

    周辰厌恶地挥挥手,“朕说过,要把他扔进铸币厂的熔炉里。君无戏言。”

    “陛下!饶命啊!陛下……”

    两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架起王德海就往外拖。他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得百官头皮发麻。

    连宫里的“大珰”都杀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继续。”

    周辰的目光投向朝堂。

    “工部侍郎李从珂、顺天府通判张大有、户部员外郎赵四……”

    温心怡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名官员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然后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有的试图辩解,被当场打嘴;有的试图反抗,被一刀鞘砸晕。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朝堂上空出了三十多个位置。

    剩下的官员,无论是清流还是浊流,此刻都只有一种感觉——冷。透骨的冷。

    “都看清楚了吗?”

    周辰站起身,走下丹陛。

    他来到那群瑟瑟发抖的官员中间,靴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朕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以前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给你们留条活路,也给大周留点体面。”

    “但你们把朕的宽容,当成了软弱。”

    周辰停在一名身穿绯袍的三品大员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乌纱帽。

    那名官员吓得差点尿裤子。

    “你们在京城住着大宅子,吃着山珍海味,却还要去抢穷人的救命钱。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伸到了朕的底线上。”

    周辰收回手,目光变得森寒。

    “传朕旨意。”

    “即日起,颁布《大周反贪律》。”

    “凡贪污受贿满五百两银子者,斩立决。剥皮实草,挂在衙门口示众。”

    “凡经商与民争利者,罢官,抄家,三代以内不得科举。”

    “凡包庇下属、纵容家奴行凶者,连坐。”

    周辰环视四周,声音如雷。

    “朕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也不管你们有多大的功劳。在朕这里,功是功,过是过。”

    “谁要是觉得这官当得不舒服,不想当了,现在就站出来。朕批准他告老还乡。”

    “但如果还要赖在这个位置上吸血……”

    周辰指了指殿外。

    “王德海的熔炉,还没熄火呢。”

    “臣等……遵旨!吾皇圣明!”

    百官齐刷刷跪下,这一次,他们的头磕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诚恳。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皇帝不是在开玩笑。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的刀,是真的会杀人的。

    退朝后。

    锦衣卫的马蹄声响彻京城。

    一队队黑衣骑兵冲入那些被点名的官员府邸。大门被撞开,箱笼被抬出,哭喊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围在街头,看着那一车车被查抄出来的金银财宝,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们戴着枷锁游街,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

    “皇上圣明啊!”

    民心,在这一刻再次凝聚。

    周辰站在午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

    “陛下,这次抓的人太多了。”

    王安石站在他身后,忧心忡忡,“六部空了一半,顺天府几乎没人干活了。朝廷……快停摆了。”

    “停摆?”

    周辰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单——那是皇家理工学院第一批毕业生的名单。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些只会读死书、贪银子的蛀虫走了,正好给朕的学生们腾位置。”

    周辰看着远处理工学院的方向。

    “让那些懂算术、懂工程、懂机器的年轻人顶上来。他们或许不懂官场规矩,但他们懂怎么让这个国家转得更快。”

    “这大周的官场,也该换换血了。”

    风雪终于落了下来。

    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在这片洁白之下,旧的腐肉被剔除,新的肌肉正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