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熬了一整晚,终于等到天亮。
林玄推开雕花红木门。
迈步而出。
昨夜在墙角缩了一宿,还要时刻提防着那个妖女,这比在他抡了一天大锤还累。
身后。
“夫君……”
一声娇得能掐出水的呼唤,软绵绵地飘来。
林玄后背一僵。
还没来得及抬脚,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已经从背后探出,细心地替他整理起略显凌乱的衣领。
楼道口。
早起的龟公、宿醉刚醒的豪客、打扫卫生的杂役……
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只见那位名动北境的“青瑶姑娘”,此刻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狐裘,秀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几分未褪的红晕。
眼角眉梢全是满足后的春意。
她踮起脚尖,动作亲昵地拍了拍林玄的胸口,吐气如兰
“昨夜……夫君辛苦了。”
“这几日天寒,夫君记得多添件衣裳,莫要……莫要累坏了身子,奴家会心疼的。”
林玄嘴角微微抽搐。
演。
接着演。
这娘们叫了半夜,一直到天亮才终于停歇。
不知道的以为老子干了一整晚呢。
天地良心。
哥们自己真的是啥也没干啊!
但他面上却不得不配合。
只能露出一抹宠溺,伸手握住白莲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暗示她适可而止。
“你也回去歇着吧,外面风大。”
林玄声音沙哑。
听在旁人耳中,却更像是纵欲过度的疲惫。
“嘶——这林玄,真乃神人也!”
“青瑶姑娘这般高傲的人儿,竟被他收拾得如此服帖?”
“听听那嗓子哑的……昨晚战况得多激烈啊?”
楼下大堂,窃窃私语声如苍蝇般嗡嗡作响。
嫉妒、羡慕、愤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白莲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目送林玄下楼。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底,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这臭男人。
让自己竟然整整收了一夜寒毒!
没有阳气吸收、教主赐下的纯阳丹又被黑莲圣使拿走。
这一夜寒毒。
谁知道她是怎么扛过来的!
等明日寿宴,杀了霍天狼,完成教主的任务,再慢慢炮制你小子!
白莲心中暗恨。
……
刚出金凤楼大门。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哈哈哈!林老弟!”
秦勇那雷鸣般的大嗓门震得林玄耳膜生疼。
只见这位神威军参将正大马金刀地站在马车旁,衣衫不整。
脖子上还挂着两枚鲜红的唇印。
显然昨夜也是“操劳”过度。
但他精神头却极好。
“好小子!有种!真给哥哥我长脸!”
秦勇一巴掌拍在林玄肩头,挤眉弄眼道
“怎么样?那青瑶姑娘是不是名不虚传?我看你这腿脚都有点飘了,要不要哥哥给你弄点虎鞭汤补补?”
林玄不动声色地卸掉秦勇那一巴掌的力道,苦笑道
“秦大哥说笑了,只是……略通音律,侥幸罢了。”
“谦虚!过分谦虚!”
秦勇揽着林玄往马车上走,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今儿个一早,整个武安坊都传遍了!说我秦勇的兄弟是北境第一才子,连柳文彦那个酸秀才都被你比下去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两人钻进马车。
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林玄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秦将军。”
林玄换了称呼,声音微沉“昨夜,孙厉死了。”
秦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从暗格里摸出一壶凉茶,猛灌了一口。
“哦?是吗?”
秦勇抹了把嘴,眼神飘忽,语气漫不经心
“这节度城里每天都要死几个人,有什么稀奇的?许是喝多了失足落井,又许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仇家……谁知道呢?”
林玄心中冷笑。
果然是老狐狸。
孙厉是参将,死在金凤楼这种地方,秦勇身为在场职位最高的将领,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这是在装傻。
不想沾这身骚,也不想为了一个死人和赵铁衣彻底撕破脸。
“还有一事。”
林玄盯着秦勇的眼睛,“昨夜我遇见了司马雄。”
“司马雄?”
秦勇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片刻后才嗤笑一声
“那个丧家之犬?司马家早就完了,他现在就是只过街老鼠,能翻起什么浪?”
“他修了邪法,实力不俗,且对我恨之入骨。”
林玄提醒道,“此人潜伏在城内,恐成大患。”
“哎呀林老弟,你就是太谨慎了!”
秦勇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这节度城现在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
“节度使大人六十大寿在即,城内高手如云,不乏宗师坐镇!”
“借他司马雄十个胆子,他敢露头?”
“他若敢来,不用你动手,城防营那帮人就能把他剁成肉泥!”
说到这,秦勇身子前倾,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直接岔开了话题。
“这些破事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明天!”
秦勇死死盯着林玄,语气慎重。
“明天就是节度使大人的寿宴!那是咱们神威军真正露脸的时候!”
“林老弟,你那三千领板甲,我都安排好了。”
“明日校场演武,我要让我的亲卫营穿上这批甲,当着满城权贵和节度使大人的面,给节度使大人贺寿!”
“到时候,狠狠长长脸!”
“若时大人满意,将那靖北城一战的事情交给我,那就更完美了。”
秦勇越说越兴奋,双手在空中狠狠挥舞
“到时候,什么斥候营,什么城防军,统统都要看老子的脸色行事!”
“你也一样!”
秦勇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拿下指挥权,你这副统领的位置,板上钉钉!”
“到时候荣华富贵,咱们兄弟共享!”
看着陷入狂热中的秦勇,林玄心中微叹。
这人已经疯了。
满脑子都是战功和权势,根本听不进任何警告。
在秦勇眼里,司马雄这种“小角色”,根本不配在这个节度使大寿的关键节点上浪费精力。
至于孙厉的死?
只要不影响明天的寿宴,死个把人算什么?
“既如此,那就预祝将军旗开得胜了。”
林玄淡淡道。
马车辚辚,压过积雪的街道。
沉默片刻,林玄状似无意地开口
“对了将军,在下听闻南疆有蛊毒,不知将军可曾听闻?”
“蛊毒?”
秦勇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那是蛮夷玩的东西,阴毒得很。”
“咱们北境的大夫都擅长治刀剑伤、接骨续脉,对那种虫子玩意儿……谁懂啊?”
他奇怪地看了林玄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你也中招了?”
“没有。”
林玄面色如常,捂着胸口轻咳一声,“只是昨夜听那青瑶姑娘提起一嘴,有些好奇罢了。”
“嗨!那娘们儿懂什么!”
秦勇嗤之以鼻,“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多半是用来吓唬人的。咱们练武之人,气血如烘炉,什么虫子进去不给烧死?”
林玄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失望。
果然。
指望这个武夫,是没用的。
秦勇不知道蛊毒,更不知道这节度城外此时就藏着一位玩蛊的高手。
如此看来。
这位鬼医的行踪,倒是十分隐秘。
瘴气林吗。
林玄还想在问问,秦勇是否知道城外的瘴气林。
却见马车猛地停下。
“林老弟,到了!”
“今晚好生歇息!把精神养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