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走?”
“吁——”
秦勇掀开厚重的车帘,皱眉看着眼前的林玄。
“老弟!听哥一句劝!”
秦勇跳下车,脚下虚浮地晃了两下,满是不舍。
“这寿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三千领板甲,还有那个……那个炒菜的锅!节度使大人那是相当感兴趣!我已经递了折子,保不齐明日寿宴,大人就要亲自召见你!”
秦勇凑近几分,满嘴酒气喷在林玄脸上。
“这可是通天的梯子!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将军厚爱,林某心领了。”
“只是这这风头太胜,我怕是有命赚,没命花啊!”
林玄脸上浮现起无奈之色。
似是对昨晚孙厉的事情。
感到后怕。
“在下不过一个乡野猎户出生,将军抬爱才能来这节度使城走一遭,见见世面。”
“不管是什么青楼头牌、还是北境第一才子,亦或者是什么副指挥、节度使的召见。”
“这些对林玄而言,实在是承受不住。”
“还望将军海涵。”
“这节度城繁华似锦,但在下如今只想找个清净地界,先把命保住。”
“至于功名利禄……有秦将军在,来日方长嘛。”
林玄抬起头,眼神诚恳。
秦勇眉头紧锁,盯着林玄看了半晌。
见这小子面色苍白,气息虚浮。
确实一副受惊的模样。
一个斥候营的孙厉,就把这小子吓成这样?
之前面对司马雄那种枭雄,都能绝地反击的天才。
怎么变成了这幅怂样?
节度使怪罪下来。
我扛着……咳咳,确实也开扛不住。
一念至此。
心中的不悦这才散了几分。
也是。
若是这小子真死在自己府上,那后续的板甲供应岂不是断了?
“晦气!”
秦勇啐了一口唾沫,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既然你害怕,老哥我也不能强留。”
“你且去收拾行囊,我回房醒醒酒。”
“一会儿亲自送你出城!”
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骂骂咧咧地往后院走去。
“还以为是什么天才,原来是个废物……”
看着秦勇远去的背影。
林玄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
眼底的虚弱和害怕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的冷冽。
“蠢货。”
林玄冷哼。
这秦勇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财,根本没意识到这节度城已经危机四伏。
这节度城如今就是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明天就是寿宴。
升平教的刺杀大戏就要开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更何况,疤蛇那个不定时炸弹还藏在车底夹层里。
一旦被秦勇发现,自己私藏升平教的人,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必须马上走。
疤蛇说过,鬼医喜阴煞之地,多居于城外瘴气林中。
只要出了城,往南三十里便是一片常年不散的毒瘴林,那里多半就是鬼医的藏身处。
林玄脚下生风,快步穿过长廊。
将军府内一片忙碌。
仆役们抱着红绸、灯笼穿梭往来,为即将到来的寿宴做最后的装点。
并没有人注意这个衣着光鲜却行色匆匆的“客人”。
转过两道回廊,西厢房的小院近在眼前。
林玄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西厢房虽然偏僻。
但因为住了他这个“贵客”,秦勇特意安排了两个伶俐的小厮在院门口听候差遣。
可现在,院门口空荡荡的。
地上的积雪只有几行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进院内,却不见出来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
声音。
金宝那胖子睡觉打呼噜震天响,隔着三间房都能听见。
昨晚自己一夜未归,以金宝的性子,肯定是在房里守着睡着了。
可现在,那间客房死寂一片。
连风吹过窗棂的哨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玄停在院门口,袖中的右手缓缓握紧,体内气血如汞浆般无声涌动,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有人。
而且是高手。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悄无声息地摸进戒备森严的神威将军府,解决掉门口的守卫,控制住屋内的人。
是谁?
林玄的脑海中,瞬间想到了不少人。
城防营的赵铁衣、暗藏的司马雄、升平教的八残剑……
都是棘手的货色。
林玄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重新挂上那副虚弱疲惫的模样。
既然对方没直接冲出来杀人,那就是在等。
等瓮中捉鳖。
“金宝?”
林玄站在院中,故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死胖子,还在睡?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咱们走了!”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房门紧闭。
那扇雕花的木门仿佛一张紧闭的兽口,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林玄迈步上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距离房门还有五步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停下。
“呵。”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想阴老子?
轰——!
没有任何预兆,林玄右脚猛地跺地,地面青砖瞬间炸裂。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并未向前冲,而是身形如大鸟般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他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体内雄浑的内劲裹挟着气浪,如排山倒海般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武技——
【开山掌】!
这一掌并非为了伤敌,而是单纯的——开门!
砰!!!
那扇雕花木门连同半面墙壁,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狂暴的气劲轰得粉碎。
漫天木屑与烟尘中,屋内的景象暴露无遗。
金宝像头死猪一样趴在桌子底下,生死不知。
而正对门口的椅子上。
疤蛇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一双眼睛瞪得都要裂开了,正疯狂地对着门口摇头。
在她的身后。
两道诡异的身影,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正站在阴影里。
左边那个,身形高大得离谱,足有两米五以上,脑袋几乎顶到了房梁。他赤着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宛如老象,每一块肌肉上都纹着诡异的黑色经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耳朵——没有耳朵,只有两个光秃秃的肉孔,被粗糙的针线缝死。
右边那个,身形矮小瘦削,穿着一身紧身灰衣,整个人枯败如木。他的手里把玩着两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嘴巴同样被针线缝死,只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
八残剑。
聋象!哑蝉!
看到这两个怪物的瞬间,林玄瞳孔骤缩。
果然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