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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前夜
    **青云宗的玉柬如同一道明确的战书,让忘忧谷的气氛从楚红袖成功结丹的振奋中,迅速切换到临战前的紧张与肃穆。**

    十日后,试道台,三场问道,两位公证人立场迥异——紫云真人或许会保持基本的公正,但烈阳真人定会百般为难。这场挑战,不仅关乎能否踏入百宗论道的大门,更关乎忘忧谷能否在北境真正立足,让“新道”之声被更多人听到。

    林闲将核心成员再次召集到议事堂。

    青色玉柬置于长桌中央,众人围坐。

    “十日后,试道台。”林闲指尖轻点玉柬,“‘问道’三场,形式未知,对手未知,但公证人中既然有烈阳,对手绝不会弱,且必然会针对我的‘弱点’。”

    “宗主有何弱点?”王大锤不解,“您可是金丹,还扛住了魔道偷袭!”

    李长老摇头:“大锤,宗主所修之道,重理念与包容,在纯粹的攻击力与破坏性上,或许不如传统金丹修士专精。且宗主进入金丹时日尚短,许多金丹期的手段尚未纯熟。烈阳定会从此处着手。”

    楚红袖抱剑而立,声音清冷:“无非是车轮战、克制法或规则刁难。兵来将挡,我陪你同去,若有变故,我手中剑可破局。”

    柳如烟柔声道:“楚姐姐同去自是稳妥。但‘问道’挑战,按惯例,只允挑战者与指定对手入场,旁人不得干预。我们能做的,是赛前尽可能收集情报,制定策略,并做好万全准备。”

    灰影缓缓开口:“关键在‘问道’二字。这非生死搏杀,而是理念与道法的展示与交锋。形式可能多样:斗法、辩道、破阵、炼丹、制符、甚至……解决某个预设的难题。烈阳必会选择最能压制你理念、凸显你‘短板’的形式。”

    林闲点头:“灰影前辈所言极是。所以,我们需做两手准备。第一,尽可能提升我自身的实战能力与应变能力,尤其是金丹期的基础术法运用、灵力掌控,以及……将逍遥心域更灵活地应用于不同场景。”

    他看向楚红袖:“红袖,这十日,需请你做我的‘陪练’。无需留手,尽你所能攻我,我需要适应金丹级别的战斗节奏与压力,并尝试将心域用于防御、闪避、干扰乃至引导。”

    楚红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求之不得。正好我也想试试新成的剑魄丹心威力几何。不过,你确定不先稳固一下境界?你的金丹似乎……与常人大不相同。”

    林闲内视丹田,那枚混沌色的“逍遥道韵丹”静静旋转,与天地灵气的交互似乎比寻常金丹更柔和、更深邃,但对灵力的瞬间爆发与精细操控,确实需要更多练习。“无妨,实战就是最好的稳固。只是要辛苦你了。”

    “第二,”林闲继续道,“情报收集。红袖,你在军方和北境故旧多,可能探听试道台历年‘问道’挑战的常见形式、烈阳真人近期的动向、以及青云宗可能派出的三位对手信息?”

    楚红袖点头:“我尽力。天衍派对此事必然封锁消息,但并非无隙可乘。”

    “如烟,”林闲转向柳如烟,“琉璃仙宗与青云宗素有往来,尤其紫云真人那边,可否通过你师尊或你自己的渠道,了解更多关于此次挑战的安排细节?尤其是紫云真人的态度,或许能为我们争取到相对公平的规则。”

    柳如烟应下:“我会即刻传讯给师尊和北境分部的师兄师姐,请他们代为打听。紫云师伯与师尊有旧,应该愿意透露一些。”

    “李长老,大锤,”林闲看向二人,“谷中事务,继续拜托二位。尤其要警惕天衍派趁我不在谷中有所动作,更要提防那魔道势力再次来袭。防御阵法需保持最高警戒,日常劳作与秩序不可乱。另外……”

    他顿了顿:“将《新道初探》的初稿再多誊抄几份。若我能通过挑战,踏上百宗论道之途,此物或可作为我们理念的‘敲门砖’。”

    李长老肃然道:“宗主放心,老朽必当尽心竭力,守好家门。预祝宗主旗开得胜!”

    王大锤拍着胸脯:“老大你放心去!谷里有我,保证饿不着大家,也绝不让外人捣乱!”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忘忧谷后山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成了临时的演武场。每日清晨至日落,都能看到两道身影在其中纵横交错,剑气呼啸,灵光闪烁。

    楚红袖出手毫不留情,将金丹剑修的威能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的剑,时而如九天银河倾泻,浩浩荡荡,封锁四方;时而如细雨微风,无孔不入,专攻破绽;时而又凝聚一点,剑魄丹心催发下,一道凝练至极的淡青色剑芒仿佛能撕裂空间,令观战的柳如烟和灰影都为之动容。

    林闲则完全放弃了进攻,专注于防御与周旋。他将逍遥心域展开到极限,十丈范围内,混沌道韵流转,试图“包容”、“化解”、“引导”楚红袖的剑气。起初十分艰难,楚红袖的剑意凝练纯粹,杀伐与守护之意交融,极难被单纯包容,往往心域刚触及剑气便被撕裂。林闲不断调整心域的频率与强度,尝试将“包容”转为“偏转”,将“化解”转为“共鸣”,甚至偶尔尝试以心域的力量模拟出类似“剑意”的锋锐进行对抗练习。

    一次次被剑气击退,一次次调整重来。林闲对逍遥心域的运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娴熟起来。从最初只能被动防御,到后来能预判剑气轨迹进行引导偏移,再到偶尔能借力打力,将部分剑气余波“还施彼身”。虽然仍无法正面抗衡楚红袖的全力一击,但在闪避、卸力、周旋方面已进步显着。

    更让楚红袖惊讶的是,林闲的灵力恢复速度快得惊人。那枚逍遥道韵丹仿佛一个永不枯竭的源泉,与天地灵气的交互异常和谐,只要不是瞬间消耗过大,几乎能持续作战。而林闲对灵力的精细操控也日渐纯熟,一些金丹期的基础法术如“五行小遁”、“灵气护盾”、“神念冲击”等,很快掌握并融入战斗体系。

    第七日对练间歇,楚红袖收剑而立,看着微微气喘但眼神明亮的林闲,难得露出一丝赞许:“你适应得很快。寻常初入金丹者,绝无你这般韧性与悟性。你的‘道’……似乎天生适合这种缠斗与消耗。”

    林闲抹去额角汗珠,笑道:“或许吧。我的道本就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在长久的存在与互动中,彰显价值,影响周遭。不过,若对手是烈阳安排的人,恐怕不会给我慢慢周旋的机会。”

    “那就逼他们跟你周旋。”楚红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别忘了,问道比斗,并非擂台死战。你的心域,你的理念,本身就是武器。若他们一味强攻,你便以‘包容化解’应对,彰显你道的‘韧性’;若他们出言挑衅,你便以理念反驳,彰显你道的‘智慧’;若他们设局刁难,你便以‘变通创新’破之,彰显你道的‘活力’。总之,扬长避短,将‘问道’的节奏,拉入你的领域。”

    林闲若有所思。楚红袖的话提醒了他,“问道”的本质是展示与交流,胜利的标准并非单纯击败对手,而是更好地“彰显己道”。或许,他无需执着于在力量上压倒对方。

    与此同时,外出的情报收集也有了进展。

    楚红袖通过一位隐居在青云宗附近坊市、曾受过她恩惠的旧部,打听到一些零碎消息:烈阳真人近日频繁出入青云宗,与宗内几位以“实战强硬”着称的长老走动甚密;天衍派附属势力中,有三位金丹初期修士近日行为低调,疑似被秘密召集;另外,试道台近日有阵法维护的迹象,似乎在进行某些调整。

    “烈阳很可能从附庸势力中挑选高手,并可能利用公证人的权限,在试道台的阵法环境中做手脚,比如限制某种类型的术法,或增强对传统‘五行道法’的加成。”楚红袖分析道,“那三位金丹初期,需重点留意。我会设法弄到他们的画像和功法特点。”

    柳如烟那边,通过琉璃仙宗北境分部的渠道,得到了紫云真人的一句私下回话,只有短短八字:“**持心如镜,见招拆招。**”

    “紫云师伯此言,似有深意。”柳如烟沉吟,“‘持心如镜’是提醒林兄保持本心澄澈,不为外物所扰?‘见招拆招’则是暗示挑战形式可能多变,需灵活应对?还是说……师伯知晓某些内情,但碍于身份不能明言,只能如此提点?”

    林闲反复品味这八字,隐约感觉紫云真人是想告诉他,挑战虽有黑幕,但并非无解,关键还在于自身。

    灰影这几日则专注于研究那份星尘留下的葬剑谷地图,尤其是关于试剑台外围与古战场地脉联系的部分。他隐隐觉得,古战场的异动、魔道的出现、乃至天衍派对忘忧谷的敌视,背后可能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只是线索太少,难以串联。

    谷内的日常在李长老和王大锤的主持下,依旧井然有序。楚红袖结丹带来的振奋效应仍在持续,加上林闲即将赴青云宗挑战,谷中修士的向心力空前凝聚。贡献点体系运转良好,新开垦的田地有了第一批收获(虽然只是普通作物),几个简单的手工作坊也开始产出一些日常用具。尽管物资依然紧缺,但基本的生存无忧,人心稳定。

    苏灵儿在巩固防御阵法的同时,还尝试根据星尘留下的些许星辰阵法原理,改良了谷内的预警和传讯系统,使其更加隐蔽高效。

    第九日,傍晚。

    所有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

    楚红袖拿到了那三位疑似对手的金丹初期修士的粗略信息:

    1. **赵元龙**,赵氏家族长老,金丹初期巅峰,擅金土双系道法,防御强悍,攻击势大力沉,性格沉稳。

    2. **黑水玄**,黑水门副门主,金丹初期,功法阴柔诡谲,擅水遁、毒术、神识干扰,为人阴狠。

    3. **雷震**,散修出身,后被天衍派招揽,金丹初期,以雷法迅猛暴烈着称,性格急躁,追求一击制敌。

    “赵元龙稳重,黑水玄阴险,雷震暴躁。烈阳选这三人,显然是想从不同角度试探并压制你。”楚红袖指着信息道,“赵元龙可耗你灵力,黑水玄可扰你心神,雷震可逼你硬拼。需小心应对。”

    林闲仔细记下三人特点,心中推演着可能的对战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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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烟则为林闲准备了数种应对不同情况的丹药和符箓:有快速恢复灵力的“回元丹”,有稳定心神的“守神符”,有短暂提升速度的“风行符”,甚至还有两枚品阶不高的“替身傀符”,可在危急时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虽然品级不高,但在关键时刻或能起到奇效。

    李长老则将誊抄好的三份《新道初探》初稿,装入特制的防火防水的玉匣,交给林闲:“宗主,此物或可为凭证。”

    灰影最后找到林闲,递给他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佩:“老夫身无长物,此佩乃早年所得,有微弱的‘定神’与‘预警’之效。你带在身上,若遇极端心神攻击或恶意窥探,或能有所感应。此行……万事小心。烈阳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大图谋,以及……那隐藏在暗处的魔影。”

    林闲郑重接过,一一谢过众人。

    深夜,林闲独自登上观星台。

    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浩瀚。他静立良久,心神沉入丹田。逍遥道韵丹缓缓旋转,与识海中的万象光门虚影、手中的温润顽石,产生着微妙的共鸣。这段时间的苦练与准备,让他的境界彻底稳固,对自身之“道”的理解也愈发清晰。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凌驾众生之上的力量,而是一种能够让不同生命都能找到自身节奏、安然存在的“可能性”。这“道”或许不够锋利,不够霸道,但足够坚韧,足够包容。

    明日之行,便是将这“道”,第一次正式置于北境众目睽睽之下的审视与考验之中。

    他并不畏惧。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楚红袖与柳如烟联袂而来。

    “还不休息?”楚红袖问。

    “再看看星星。”林闲回头微笑,“明日之后,或许很久,看不到这般宁静的夜色了。”

    柳如烟轻声道:“林兄,无论明日结果如何,你已为我们,为谷中所有人,打开了一扇不同的窗。这份勇气与坚持,本身就已足够。”

    楚红袖点头,望着林闲,眼神坚定:“我的剑,永远在你身后。”

    林闲心中暖流淌过,望向两位红颜知己,又望向下方谷中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里有信赖他的同伴,有因他而汇聚、寻求安宁的人们,有他们共同构建的、虽然粗糙却充满希望的“新道”雏形。

    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道,明日之战,不容有失。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璀璨星空,眼神清澈而坚定。

    “明日,试道台。”

    “我之道,当为天下知。”

    夜风拂过,带走低语,却带不走那份沉静如山的决心。

    而在忘忧谷百里之外,古战场某处终年不散的浓雾深渊中,那双重瞳魔影再次显现,遥遥“望”向青云宗方向,嘴角裂开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棋子就位……”

    “舞台已搭……”

    “好戏……开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