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天光未亮,林闲与楚红袖便悄然离开了忘忧谷。**
临行前,谷口送行的众人虽不多言,但目光中的期待与担忧交织。李长老、王大锤、苏灵儿等人只拱手道了一声“珍重”,柳如烟将最后检查过的丹药符箓锦囊塞入林闲手中,灰影则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低语道:“记住,你代表的不是个人。”
两人并未大张旗鼓,收敛气息,选择了一条相对隐秘但崎岖的山路,朝着青云宗方向疾行。楚红袖虽新晋金丹,但剑魄丹心稳固,御剑而行,速度极快且平稳。林闲则以逍遥道韵丹催动灵力,身法缥缈,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跟上楚红袖的节奏,沿途更是将自身气息与周围山川草木隐隐相合,若非刻意探查,几不可察。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座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的巨峰映入眼帘。山势连绵,气象万千,其间宫殿楼阁隐现,飞瀑流泉点缀,更有无数遁光穿梭往来,正是北境三大宗门之一——青云宗山门所在。
青云宗山门之外十里,有一片开阔的石质平台,名曰“迎仙坪”。此时坪上已聚集了不少修士,有青云宗负责接待的弟子,也有闻讯赶来观礼或打探消息的北境各势力代表。林闲与楚红袖按下遁光,落于坪上,立刻引来了众多目光的注视。
“那就是林闲?看上去好年轻!”
“旁边那位青衣女修……嘶,好凌厉的剑意!是楚红袖?她真的结丹了?”
“天机阁榜单上说他是‘异数’,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
“嘘,小声点,烈阳真人到了!”
议论声中,数道强大的气息自青云宗山门内飞射而至,落在迎仙坪前方的高台上。为首三人,正是此次“问道”挑战的三位公证人。
居中一位,鹤发童颜,身着绣有流云纹的紫色道袍,神色温和中带着一丝好奇,正是青云宗丹霞峰首座——紫云真人。他左侧,是一身赤红道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的烈阳真人。右侧则是一位背负长剑、气质孤高、面无表情的青衫中年,乃是凌虚剑宗此次派出的代表——凌风真人,据说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剑修,沉默寡言,只重规则。
“林小友,远来辛苦。”紫云真人率先开口,声音温润,“既已抵达,便请稍候。挑战将于辰时三刻,于前方‘试道台’正式开始。”他目光扫过林闲,尤其在林闲那平和深邃的气息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烈阳真人冷哼一声,并未说话,只是冷冷地审视着林闲,如同在看一件待价而沽或即将破碎的器物。
凌风真人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闲不卑不亢,向三位公证人躬身一礼:“晚辈林闲,见过三位真人。有劳诸位前辈主持。”
礼数周全,气度从容,倒让一些原本抱有轻视之心的观礼者稍稍改观。
辰时三刻将至,紫云真人袖袍一挥:“时辰到,请挑战者林闲,入试道台!”
话音落下,迎仙坪前方虚空一阵波动,显露出一座悬浮于半空、方圆百丈的巨大石台。石台古朴斑驳,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四周有淡淡的光幕笼罩,隔绝内外。这便是青云宗用于公开比斗、问道论法的“试道台”。
林闲对楚红袖点点头,身形飘然而起,穿过光幕,落于试道台中央。
楚红袖则留在台下,与柳如烟事先安排好的、一位相熟的琉璃仙宗北境分部女修站在一起,目光紧紧锁定台上。
“第一场,‘问道’之‘力’。”烈阳真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修仙之道,根基在于力。若无护道之力,一切理念皆是空谈。第一关,便是考校你的根基与实战之能。”
他一指台下某处:“赵元龙,你去。”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敦厚、身穿土黄色劲装的中年汉子应声飞上试道台,对林闲抱拳一礼:“赵家赵元龙,请林宗主指教。”正是情报中的赵元龙,金丹初期巅峰,擅金土双系道法。
规则很简单:一炷香时间内,双方于试道台内交手,不限手段,以一方认输、失去战力或被击出台外为负。公证人可根据过程评判对“力”之道的展现。
“开始。”凌风真人简短宣布,并点燃了台边一柱细香。
赵元龙毫不拖沓,低喝一声,身上土黄色光芒大盛,双足踏地,试道台地面竟泛起层层石浪,朝着林闲汹涌卷去!同时他双拳一握,金光乍现,化作两个磨盘大小的金色拳印,一左一右,封住林闲闪避空间,狠狠砸下!
一出手便是全力!石浪限制移动,金拳正面强攻,典型的以力压人战术!
台下观者屏息。赵元龙的金土双系道法配合娴熟,攻势沉稳厚重,力量感十足,确实不愧为金丹初期中的佼佼者。许多人看向林闲,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凌厉的开场。
林闲面色不变,在石浪及身、金拳临体的刹那,身周十丈范围,混沌色光华微闪——逍遥心域,展开!
石浪涌入心域范围,那狂暴的冲击力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力道被层层分散、引导,竟变得温顺起来,从林闲身侧滑过,未能造成丝毫伤害。而那两个金色拳印,在触及心域边缘时,其内蕴含的刚猛无俣的“力”之意志,被心域中流转的“包容”与“化解”道韵悄然渗透、中和,威力同样大减,被林闲挥袖间两道凝练的灵力匹练轻松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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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重若轻!
“咦?”台下响起一片惊疑声。林闲的应对方式太过奇特,没有硬碰硬,没有闪避格挡,仿佛只是撑开了一个无形的领域,便将赵元龙凶猛的攻势“消化”于无形。这是什么神通?
赵元龙眼中也闪过惊色,但他战斗经验丰富,并未慌乱。一击不中,他立刻变招,双拳连续轰出,一道道金色拳印如同流星雨般砸落,同时脚下大地之力涌动,一根根尖锐的石刺从林闲脚下突兀刺出!他要以持续不断的强攻,试探林闲那诡异领域的极限!
林闲依旧稳立原地,逍遥心域全力运转。混沌道韵如同最灵动的流水,在心域范围内不断调整、变化。对于密集的拳印,他以“分散”和“偏转”应对,将力量引向四面八方;对于地下突袭的石刺,则以“化解”和“沉降”应对,将其尖锐的穿刺力消弭于大地。他身形偶尔微动,避开实在无法完全化解的攻击核心,但绝大多数攻势,都被心域巧妙处理。
一炷香时间过去大半,赵元龙攻势如潮,灵力消耗不小,额头见汗。而林闲依旧气定神闲,甚至没有主动发起过一次像样的攻击。他的逍遥心域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任凭赵元龙如何发力,都难以激起太大的浪花,反而自身消耗颇巨。
台下众人看得分明,林闲虽未反击,但在这“力”的对抗中,已稳稳立于不败之地。他的“力”,并非刚猛的破坏力,而是一种坚韧无比的“承受力”、“化解力”与“持久力”。这种独特的“力之道”,让许多习惯了以攻对攻的修士感到新奇甚至……有些憋闷。
烈阳真人脸色微沉。赵元龙的强攻未能逼出林闲的短板,反而衬托出其防御的诡异与难缠。
香即将燃尽。
赵元龙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拖。他猛地停住攻势,双手结印,身上金土二色光芒交融,气息陡然攀升!
“金土相生,镇山印!”他大喝一声,一道融合了金之锋锐与土之厚重的巨大山岳虚影在其头顶凝聚,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朝着林闲缓缓压下!这是他的压箱底法术,威力已接近金丹中期一击,更蕴含强大的镇压封锁之力,旨在强行破开那古怪领域!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林闲终于动了。
他并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虚抬,掌中混沌色道韵凝聚,竟也化作一枚小巧的、仿佛包容了山川河流、草木生灵虚影的印诀——并非攻击,而是……**托举**与**承载**!
“逍遥印·载物。”
小巧的混沌印诀迎向巨大的镇山虚影。两者体积悬殊,但在接触的刹那,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势不可挡的镇山虚影,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垠的虚空,又仿佛被无数双温柔而坚韧的手掌共同托起!镇压之力被“承载”,锋锐之意被“包容”,厚重的土行灵力被“同化”!混沌印诀光芒流转,竟将那巨大的山岳虚影一点点“吞没”、“消化”,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而林闲手中的混沌印诀,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丝,仿佛真的“承载”了某种重量。
赵元龙闷哼一声,法术被破,气息一阵紊乱,踉跄后退数步,脸色苍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闲,最终苦笑一声,拱手道:“林宗主道法玄妙,赵某……认输。”他清楚,对方并非没有反击之力,只是选择了最“省力”也最能彰显其“道”的方式。继续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香燃尽。
“第一场,‘力’之道问,林闲胜。”凌风真人面无表情地宣布。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哗然。赵元龙败得如此干脆利落(虽然没受伤),大大出乎许多人预料。林闲那诡异的防御和最后那记“载物”印,给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紫云真人捻须微笑,眼中兴趣更浓。烈阳真人则脸色更冷。
“第二场,‘问道’之‘心’。”烈阳真人再次开口,声音冰寒,“修道之人,心志不坚,易受外魔所乘,亦难明大道真意。这一关,考的是道心定力与神识韧性。”
他目光扫向台下另一处:“黑水玄,该你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飘上试道台,正是那面容阴鸷、一身黑袍的黑水门副门主——黑水玄。他并未像赵元龙那样行礼,只是用那双仿佛毒蛇般的眼睛盯着林闲,声音嘶哑:“林宗主,请多指教。”
这一场的规则有所不同:双方不直接斗法,而是于试道台中央相距十丈盘坐。黑水玄将施展其独门神识秘术“黑水蚀心咒”,林闲需在一炷香时间内抵御,保持灵台清明,不得起身或离开原位。若心神失守、出现明显恍惚或痛苦之色,即为失败。同样,若黑水玄秘术反噬或无法维持,亦为败。
这是一场凶险的神识与心志较量!黑水玄的“蚀心咒”恶名在外,专攻修士心神弱点,引发心魔幻象,腐蚀道心,许多同阶修士都不愿招惹。
两人依言盘坐。黑水玄双手结出诡异印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冷、粘稠、充满负面情绪的黑色雾气自其身上弥漫开来,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黑色触手,悄无声息地朝着林闲蔓延而去,试图钻入其七窍、侵入其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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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闭合双目,心神沉静。他没有刻意运功抵挡,只是将逍遥心域的力量内收,护持住自身识海外围,同时保持心境的空明澄澈。
黑色触手触及林闲身周的无形屏障,开始疯狂侵蚀、钻探。各种负面意念——贪婪、恐惧、憎恨、嫉妒、绝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林闲的心神防线。同时,黑水玄的神念化作靡靡之音,直接在林闲脑海中响起,试图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欲望、遗憾与恐惧:
“修炼何用?不如纵情享乐……”
“你的道,无人理解,注定孤独……”
“楚红袖、柳如烟终将离你而去……”
“忘忧谷会因你而覆灭……”
“你所谓的‘逍遥’,不过是逃避……”
心魔幻象也随之浮现:忘忧谷化为火海,同伴惨死;楚红袖剑指于他,目光冰冷;柳如烟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自己被万人唾弃,道途断绝……
台下观者虽看不见具体幻象,却能感受到试道台上那越来越浓郁的阴冷邪异气息,以及黑水玄嘴角越发狰狞的笑意。许多人暗暗为林闲捏了把汗,这种直接攻击心神的秘术最是难防。
楚红袖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闲,面色始终平静如初。那些负面意念与幻象,在触及他逍遥心域所护持的“本心”时,仿佛撞上了一面光滑坚韧的镜子。
他的“道心”,在经历了混沌海万象光门的洗礼、忘忧谷百态人生的沉淀、以及自身对“逍遥”之道的坚定求索后,早已澄澈通透,圆融自足。
“贪婪?我的道在于知足常乐。”
“孤独?我的道在于与众生共鸣。”
“失去?我的道在于珍惜当下,尊重选择。”
“逃避?我的道在于主动选择适合自己的路,并坦然承担其后果。”
那些试图勾起他心魔的意念,反而被他一一“观照”、“理解”,进而“放下”。逍遥心域的力量,不仅在于对外部攻击的包容化解,更在于对内部杂念的洞察与超脱。
黑水玄的“蚀心咒”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林闲心中半分波澜。相反,林闲那平静如深潭的心境,以及心域中自然流转的、对“生命本身”的包容与肯定之意,反而开始反向侵蚀黑水玄那充满恶意的神念!
黑水玄脸上的狞笑逐渐僵住,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他感觉自己的神念仿佛陷入了一片温暖却无边无际的“光”之海洋,那“光”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净化与同化力量,正在缓慢却坚定地消融着他咒术中的阴毒与恶意!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心境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身道心中的种种阴暗与扭曲,让他感到一阵阵发自灵魂深处的……**自惭**与**不适**!
“不……不可能!”黑水玄心中惊骇,咬牙催动更多秘术,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将“蚀心咒”催发到极致!试道台上黑气暴涨,阴风呼啸,宛如鬼域!
然而,林闲依旧安然端坐,身周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温润的混沌光晕。在那光晕照耀下,翻腾的黑气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退散!
香燃过半,黑水玄已是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显然秘术反噬严重。而林闲,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黑水玄引以为傲的“蚀心咒”,对林闲根本无效!反而像是自己跳进了一个专门净化污秽的熔炉!
烈阳真人面沉如水,手指微微收紧。
终于,在黑水玄又勉强支撑了数十息后,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地瘫倒在地,眼中充满恐惧地看着依旧闭目静坐的林闲,嘶声道:“我……认输……”他感觉再坚持下去,自己的道心都要被对方那古怪的平静给“净化”掉一部分!
香尚未燃尽。
“第二场,‘心’之道问,林闲胜。”凌风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看向林闲的目光,已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两战两胜!台下彻底轰动了!如果说第一场胜在防御诡异,第二场则完全展现了林闲那深不可测的道心定力!连专攻心神的黑水玄都败得如此凄惨,此子的心志该是何等坚定?
紫云真人眼中异彩连连,低声对身旁一位长老道:“此子道心,近乎‘无垢’。难怪能得星尘看重。”
烈阳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与惊疑。他知道,不能再按常理出牌了。前两关,反倒让林闲打出了气势,彰显了其道的“韧”与“定”。必须用第三关,彻底将其压垮!
“第三场,‘问道’之‘变’。”烈阳真人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森然,“大道无常,世事如棋。修行者当有应变之智,破局之能。这最后一关,便考你临机应变与解决难题之能。”
他一指试道台边缘一处突然亮起的复杂阵图:“此乃‘小五行衍化阵’,内蕴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变化,自成一方小天地,其间有三十六处关键节点。你的任务,便是在一炷香时间内,进入此阵,在不使用暴力强行破阵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平息’或‘理顺’阵中五行冲突的节点。平息越多,表现越佳。若一炷香后一个节点也未能平息,或中途被阵法反噬弹出,即为失败。”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阵变化多端,需对五行生克、阵法原理有深刻理解,更需有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之智。雷震,你入阵监督,确保挑战者不违规使用暴力破阵。”
一名身材高大、头发如钢针般竖起、满脸急躁之色的壮汉飞身上台,正是那位擅使雷法的散修雷震。他瞪了林闲一眼,瓮声道:“林宗主,请吧!俺可不会留情面!”说罢,率先踏入那阵图光芒之中。
林闲看向那流转不息的五行阵图,又瞥见烈阳真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心中了然。这第三关,看似考“变”,实则是烈阳精心准备的陷阱。此阵必然极难,且那雷震名为“监督”,实则为“干扰”,自己若专心破阵,他定会借“监督”之名行干扰之实。而一旦自己动用稍强力量,便可能被判定为“暴力破阵”而失败。
好一个阳谋。
但林闲并未犹豫,对三位公证人微一拱手,也举步踏入了阵图光芒之中。
眼前景象一变,已置身于一片光怪陆离的天地。天空五色流转,大地时而化为熔岩,时而变为冰川,时而长出锋利金刺,时而蔓藤疯长。五行灵力在这里混乱冲撞,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灵力漩涡或冲突节点,总计三十六处,散布各处。
雷震抱着手臂,悬浮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林闲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立原地,展开逍遥心域,细细感知这片阵内天地的灵力流动与五行变化规律。很快,他发现了端倪——此阵的五行生克并非完全遵循常理,而是在某些节点被人为地扭曲、逆转甚至“锁死”,制造出难以调和的冲突。想要“平息”节点,不仅需要深厚的五行知识,更需要找到那被隐藏的“关键点”或“平衡点”,并以合适的方式介入引导。
这确实极难,尤其是对不精通阵法之人而言。
但林闲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的逍遥之道,核心之一便是“理解”与“包容”,是对事物内在规律与联系的探寻。五行生克,亦是天地大道的一种体现。他或许不精通具体的阵法布置,但他对“能量流动”、“矛盾冲突”、“平衡转化”的感知与理解,却远超常人,这正是逍遥心域与逍遥道韵丹赋予他的独特视角。
他没有试图去强行“纠正”那些被扭曲的节点——那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和庞大灵力支撑,且易引发连锁反噬。他选择了一条更“取巧”,也更契合他“道”的路——**顺势疏导,调和矛盾**。
他走到一处金火冲突、剑气与烈焰交织的节点前。按照常理,需以水行之力克制火,或以土行之力生金泄火。但林闲没有这么做。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混沌道韵流转,轻轻点在那冲突最剧烈的一点上。
逍遥心域的力量渗入节点,并非对抗,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润滑剂”与“调解员”,在狂暴的金火灵力之间,建立了一条细微的、临时的“沟通渠道”。他引导着一丝锋锐的金气去“理解”烈焰的爆裂,又引导着一缕烈焰的灼热去“温暖”金气的冰冷。并非强行改变它们的性质,而是让它们“看到”对方存在的“合理性”,并在他的道韵调和下,达成一种短暂的、动态的“共处”。
奇迹发生了。那原本激烈冲突、随时可能爆炸的金火节点,光芒逐渐柔和下来,剑气与烈焰不再彼此攻伐,而是如同两道交汇的溪流,缓缓旋转、交融,最终形成一个相对稳定、散发着温热血性气息的小小灵力漩涡——冲突被“平息”,或者说,被“转化”为一种新的平衡状态。
“一个。”林闲心中默数,走向下一个水土相激、泥沼冰封的节点。
他的方法如出一辙:以逍遥道韵为桥梁,促进冲突双方的“理解”与“接纳”,引导它们找到共存而非对抗的方式。这需要极其精微的灵力操控、对五行本质的深刻洞察,以及最重要的——那种能够包容矛盾、促成和谐的“理念”之力。
阵外的观者通过阵法光幕能看到内部大致情形。只见林闲在各处冲突节点间穿梭,动作不快,却每每在节点前停留片刻,伸手一点,那狂暴的节点便奇迹般平息下来。而负责“监督”的雷震,一开始还紧跟在林闲附近,试图找机会干扰,但很快他就发现,林闲破阵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干扰时机!强行出手,反而可能破坏阵法平衡,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那会导致挑战失败,但更可能让自己也陷进去)。他只能焦躁地在一旁看着,如同笼中困兽。
烈阳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林闲竟能以如此诡异的方式“破解”他精心准备的五行衍化阵!这不是暴力破阵,甚至不是常规的阵法破解,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理念调和”!
紫云真人眼中光芒大盛,喃喃道:“以道韵为引,化冲突为和谐……此子对‘道’的理解,已不拘泥于术法表象矣。”
凌风真人也微微颔首,难得地评价了一句:“另辟蹊径,颇有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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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时间飞快流逝。
林闲的身影在阵中不断移动,一个又一个冲突节点在他手下被“理顺”、“平息”。他额头也渗出了细密汗珠,这种精细操作对心神消耗极大,逍遥道韵丹的灵力也在快速流失。但他眼神依旧专注明亮。
第二十个……第二十五个……第三十个……
当香即将燃尽时,林闲刚好站在最后一个,也是最复杂的一个“五行锁死”节点前。这个节点五行力量交织纠缠,互相制衡又互相冲突,形成了一个近乎无解的僵局。
林闲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抱,混沌色的道韵在掌心凝聚,不再是一点,而是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包容了五行虚影的小小“混沌球”。他将这“混沌球”轻轻推向那锁死的节点。
“逍遥印·归元。”
混沌球没入节点,没有激烈的碰撞,只有无声的融合与渗透。纠缠的五行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归宿”,在那包容一切的混沌道韵引导下,缓缓松开彼此的“锁扣”,如同百川归海般,流向各自相对平衡的位置……
节点光芒一闪,随即彻底平息,化作一片温和的五彩光晕。
“时间到!”凌风真人的声音响起。
阵图光芒收敛,林闲与一脸憋闷的雷震重新出现在试道台上。
“第三场,‘变’之道问,挑战者林闲,成功平息节点……”负责记录阵法的青云宗执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三十六处节点,全部平息!”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三十六处节点,全部平息!在一炷香内!而且是以那种闻所未闻的方式!
这意味着,林闲不仅通过了第三关,更是以近乎完美的表现,完成了这场“问道”挑战!
烈阳真人脸色铁青,浑身气息微微起伏,显然怒极。他精心安排的三关,不仅未能难住林闲,反而成了对方展示其独特“逍遥之道”的绝佳舞台!
紫云真人抚掌轻笑:“善!大善!林小友连过三关,彰显其道之‘韧’、‘定’、‘变’,当之无愧!依规,林闲获得临时参与百宗论道之资格!”
凌风真人也点头认可:“可。”
两位公证人表态,烈阳真人即便心有不甘,也无法公然反对规则。他死死盯着林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可。但论道大会上,可不会再有这般取巧的机会!”
林闲神色平静,对三位公证人再次躬身:“多谢三位真人主持。晚辈定当珍惜此次论道机会。”
他转身,看向台下。楚红袖眼中满是骄傲与如释重负,琉璃仙宗那位女修也对他微笑颔首。更多观礼者的目光则变得复杂,有钦佩,有好奇,有忌惮,也有深思。
今日之后,“异数”林闲之名,将真正响彻北境。
而属于他的“新道”,也将随着百宗论道的临近,迎来更大的舞台,与更猛烈的风雨。
林闲步下试道台,楚红袖迎上前来,两人相视一笑,并未多言,默契地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迎仙坪之际,林闲怀中,灰影所赠的那枚灰色玉佩,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冰凉刺痛感**!
林闲脚步一顿,猛然回头,目光如电,扫向青云宗山门深处,某个被重重云雾和阵法遮蔽的方向。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与古战场魔种同源的……**阴冷窥视**!
魔道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青云宗?
林闲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对楚红袖低声道:“快走。”
两人化作遁光,迅速消失在群山之间。
迎仙坪上,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久久不息。
高台上,紫云真人望着林闲离去的方向,捻须沉思。烈阳真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凌风真人则默默收起记录挑战过程的玉简,眼中若有所思。
而在青云宗深处,某座被列为禁地的幽暗洞府内,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缓缓闭合,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浓郁的灵气与黑暗之中。
“变数已入场……”
“计划……需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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