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城的清晨，没有鸟叫，只有疯狂的报价声。
“大米，五百灵石一斗！”
“涨了！又涨了！一刻钟前还是三百！”
“回春丹两千灵石一颗，爱买不买！”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黑铁区蔓延。街道上挤满了挥舞着灵石袋子的修士和平民，他们的眼睛通红，不是因为杀戮，而是因为饥饿和恐惧。
极乐天的报复，来得无声无息，却比化神期的一掌更毒。
他们没有派兵，只是做了两件事：第一，切断所有外部物资流入；第二，向流云城疯狂倾销灵石。
一夜之间，灵石贬值百倍。
曾经能买一条命的十块灵石，现在连个馒头皮都买不到。
新世界银行大厅。
“楚轩辕！这就是你的新世界？”墨尘指着全息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拉升的物价曲线，唾沫星子乱飞，“按照这个通胀速度，我们库存的灵石两个时辰后就是一堆废石头！我们要破产了！”
炎烈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擦拭着还在发烫的斧头，眉头紧锁：“我去杀了那些抬价的商行掌柜。”
“杀不完的。”楚轩辕坐在那张从孙家抢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这是阳谋。他们用几百年的积累，来冲垮我们几天的根基。在资本的游戏规则里，我们赢不了。”
“那怎么办？等死？”墨尘咬牙切齿，“系统刚才提示我，因为资产大幅缩水，我的富豪榜排名掉了三千多万位！”
“在他们的规则里赢不了。”楚轩辕随手将那枚灵石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就掀了桌子，换一套规则。”
他抬起头，眼镜片上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墨尘，你的印刷厂准备好了吗？”
墨尘一愣：“你要印什么？假钞？没用的，现在灵石本身就是垃圾。”
“不印钱。”楚轩辕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拍在桌子上，“印这个。”
墨尘凑过去一看，纸上画着一个粗糙的方框，中间写着几个大字：【壹市斤·粮】。
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凭票供应，严禁买卖，遗失不补】。
“这是……”墨尘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段尘封的记忆攻击了他，“卧槽，你疯了？你要搞配给制？”
“既然市场失灵，那就消灭市场。”楚轩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传令下去，从即刻起，新世界辖区内，废除灵石作为流通货币的功能。”
“所有物资，统购统销。”
……
半个时辰后。
新世界银行门口的告示牌前，挤满了绝望的人群。就在他们以为要被饿死的时候，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安保队员走了出来，贴出了一张巨大的红榜。
【新世界第一号令】
1. 即刻起，黑铁区及新占领区，停止使用灵石交易生活必需品。
2. 所有居民，凭“劳动工分”及“户籍证明”，前往供销社领取“票证”。
3. 票证种类包括：粮票、布票、肉票、丹药票、修炼时长票。
4. 私自使用灵石倒买倒卖物资者，杀无赦。
人群炸锅了。
“什么意思？灵石不能用了？”
“老子拼死拼活攒的钱，成废纸了？”
“凭什么！这不公平！”
一个潜伏在人群中的商行探子，立刻抓住机会大喊：“大家别信他们的！他们就是想赖账！没有灵石，我们吃什么？大家冲进去，抢了他们的库房！”
煽动很有效，恐慌的人群开始骚动，向着大门涌去。
“砰！”
一声枪响。
那个商行探子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炎烈站在台阶上，手中的灵能步枪还在冒烟。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化神期都杀过的人，那股煞气让喧闹的广场瞬间死寂。
这时，大门打开。
墨尘推着一辆装满花花绿绿纸片的小推车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拿起扩音器：
“各位家人们，不要慌。旧世界的钱是吸血鬼的筹码，新世界的票是劳动者的勋章。”
他随手拿起一张红色的票据，上面印着复杂的灵力防伪纹路——这是他用筑基期修为手搓的防伪技术，全修仙界独一份。
“张大牛！”墨尘喊了一个名字。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汉子战战兢兢地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是昨天攻打孙家时受的伤。
“张大牛，昨日战斗英勇，评定甲等功。发放粮票三十斤，肉票五斤，布票一丈，外加……筑基期修炼室使用券三小时！”
墨尘将一叠票据塞进张大牛手里，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临时供销社：“去吧，那个窗口，不用排队。”
张大牛愣愣地拿着票，半信半疑地走到窗口。
“要……要十斤米，两斤肉。”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接过票，二话不说，直接称重。
白花花的大米，肥得流油的妖兽肉，实打实地递到了张大牛手里。没有涨价，没有刁难，更不需要那该死的灵石。
全场哗然。
“真的能换！”
“那个修炼室使用券是什么？我也想要！”
“我昨天也杀敌了！我有多少工分？”
风向变了。
原本挥舞着灵石想要挤兑的人，现在疯狂地想要把手里的灵石换成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
“别挤！一个个来！”墨尘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心里却乐开了花，“灵石兑换工分通道在左边！今日特惠汇率，一千灵石兑换一个工分！过期不候啊！”
他在回收灵石。
虽然灵石在内部停止流通，但对外，这依然是硬通货。楚轩辕这一手，不仅稳住了内部物价，还顺手把极乐天倾销进来的廉价灵石全部吸干了。
这哪里是计划经济，这是赤裸裸的金融黑洞。
……
流云城内城，七大商行联合议事厅。
“啪！”
一只精美的玉杯被摔得粉碎。
“混账！简直是混账！”赵家家主气得胡子都在抖，“他们怎么敢？废除灵石？他们这是要自绝于修仙界！”
坐在首位的白先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的计划很完美：用海量的灵石冲垮新世界的物资体系，引发暴乱，然后兵不血刃地接管。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把“货币”这个概念给扬了。
这就像是两个绝世高手对决，他刚运起毕生功力准备发大招，对方突然掏出一副麻将说：“来，我们打这个，谁输了谁死。”
“白先生，现在怎么办？”钱家家主满头大汗，“我们派去抢购物资的人，拿着几百万灵石，连根毛都买不到。他们只认那个什么‘票’！”
“而且……”孙家幸存的管事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黑铁区的泥腿子们现在疯了。他们为了赚那个‘工分’换票，正在没日没夜地干活。有人甚至为了几张‘肉票’，主动要去城外猎杀妖兽……”
白先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看着窗外那个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各个贫民窟，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法掌控的恐惧。
那个地方，正在变成一个独立的怪物。
它不吃灵石，不讲道理，自成一体，并且像癌细胞一样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既然经济封锁没用……”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票买不来的。”
“传令。”
“切断流云城地脉。我要断了他们的灵气供应。”
“没有灵气，我看他们怎么修那个该死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