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尘越说越气,指尖灵光微闪,似乎真想把眼前这个一脸无辜、实则满肚子坏水的家伙给直接扔出莲花楼。“你……你再乱来,信不信我真让你自己走着去百川院!”
李莲花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换上再诚恳不过的表情:“好好好,我错了,凌尘,我保证不乱来了,真的!”他眼神真诚得几乎能掐出水来,“你看我这些天,不是一直很小心,没让你受伤吗?就……只是放肆了点……”
“那是一点吗?”穆凌尘简直要被他气笑。
“是我的错,我的错。”李莲花从善如流地认错,眼珠却转了转,试探着商量道,“只要……只要不分床,我可以发誓,暂时不碰你,就老老实实抱着睡觉,这样总行了吧?”他往前蹭了半步,放软了声音,“好凌尘,别赶我走嘛,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睡不着。”
穆凌尘狐疑地看着他,显然对李莲花的“发誓”和“老老实实”持高度怀疑态度。这人前科太多,信用几乎为零。
李莲花见这招效果不大,又生一计,眨了眨眼,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提议:“那……不如你将你自己变成十二三岁孩童的模样?那样我抱着你,介绍起来也方便,就说是我家远房表弟什么的,谁也不会多想,是不是?”
穆凌尘直接给了他一个“你想得美”的冰冷眼神,毫不犹豫地拒绝:“李莲花,请不要异想天开。” 说着,他指尖微光再次闪烁,一直安静坐在车辕上驾车的傀儡“小木头”身形一滞,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被穆凌尘收回了怀中侧袋。
“还有,你太闲了。现在,立刻,出去赶车。别在我身边晃悠,看到你……我就觉得浑身酸痛。”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李莲花瞬间领会了其中“浑身酸痛”的未尽之意,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又有点好笑。
“诶?你怎么能把小木头收起来啊?”李莲花错愕又无奈,“他那么……好用。路上总需要人端茶递水,你若是要走动,不是还需要人扶……”他试图挣扎。
穆凌尘果断打断他:“这些,还真不劳你费心。”说罢,他抬手对着不远处桌上的茶壶轻轻一招。
那茶壶仿佛被无形的风托起,稳稳当当地飞了过来,壶嘴倾斜,将温度正好的茶水注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的茶杯里,滴水不漏。做完这一切,穆凌尘才冲着李莲花抬了抬下巴,再次示意:赶车去。
李莲花看着这手精妙的隔空取物控物,哑口无言。是了,他怎么忘了,自家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仙尊,这点小事,还真难不倒他。他只得摸了摸鼻子,悻悻然道:“好吧好吧,仙尊大人法力无边,是在下多虑了。” 他转身,认命地走向车门,准备去接手赶车的活计。
车辕上,李莲花握着缰绳,看着前方熟悉的道路景色,吹着微凉的风,却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实在无聊。没坚持多久,他便又转身钻回了楼内。
穆凌尘正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眼皮都懒得抬。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且径直到了他面前。
未及睁眼,他便感觉身体一轻,已被李莲花熟练地打横抱了起来。穆凌尘心下一惊,睁眼瞪他:“放我下来。这又是做什么?”他摸不透李莲花的心思。
李莲花却抱着他,脚步不停地朝车辕走去,脸上带着点被误解的无辜和理直气壮:“我一个人赶车实在无趣得很,思来想去,还是得请你来陪我说话解闷。”
说话间,他已抱着人来到车辕处。径直坐下,随即调整姿势,让穆凌尘侧身坐在自己腿上,后背妥帖地嵌进怀中,寻了个安稳又舒适的倚靠角度。
“这样坐着,既陪了我,你也省力,岂不两全?”李莲花低头对他笑道,一只手已稳稳握住缰绳,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环过他腰间,掌心习惯性地覆上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仿佛这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附带动作。
穆凌尘被他这先斩后奏的行径弄得无言,挣动了一下,却被他环得更稳。坐在李莲花腿上的确比硬邦邦的椅子舒适太多,腰后传来的揉按也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隐隐的酸乏。知道这人是打定主意不肯放他独自清静了,穆凌尘索性也不再浪费力气,身体放松下来,靠进那温暖坚实的怀抱,只偏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仅限说话。”
“自然,自然,保证只说话。”李莲花从善如流地应道,手上按摩的动作却未停,指尖温热,力度适中。
穆凌尘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他抬手,指尖灵光微烁,一套茶具便出现在身侧小几上,壶嘴还飘着袅袅白气。“喝茶。”他言简意赅。
李莲花笑容更深,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发丝:“知我者,凌尘也。”
牛车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进,轮声辘辘。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微风裹挟着田野的草木清气拂面而来。
李莲花一手控缰,一手揽着怀中人,只觉得连日来的 餍足 与此刻的安宁交织,心中被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填满。
他享受着这静谧相伴的时光,忽然想起前路,便低头在穆凌尘耳边轻声问道:“凌尘,我们离百川院已不远了。依你看,我们是径直去百川院,还是先去旁边的普度寺拜访无了方丈?”
他问话时,环在穆凌尘腰间的手掌依旧缓缓揉按着,带着一种无言的亲昵与抚慰。
穆凌尘靠着他,闻言静默片刻,似在感知什么,随后才开口道:“先将莲花楼在附近镇上找个僻静处停下吧。之后你若想先见故人,可往普度寺一行,再上百川院亦不迟。”
他略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补充:“方才我略微探查,乔姑娘内力运转周流平稳,较之以往更显绵长,想来近日无恙。”
他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乔婉娩目前状况稳定,并非急需诊治之时,去普度寺或是去百川院,皆可。端看李莲花自己的意愿,不必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