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客栈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喧哗声渐起。方多病看了看天色,心里开始打鼓。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这……是不是有点太“不知节制”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虽然知道你们情义深重,但好歹考虑一下外面还有三个大活人在等着啊!
终于,眼看辰时都要过了,街上的店铺都陆续开门营业,方多病实在坐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我看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赶路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李莲花他们……可能,呃,有自己的安排?或者,昨晚会不会……吵了架,还没和好?” 他找了个自认为比较合理的借口,毕竟以李莲花那偶尔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和穆凌尘清冷倔强的性子,吵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笛飞声睁开眼,瞥了方多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就这点想象力了”。不过他也没拆穿,只是站起身:“走吧。”
苏晓慵也默默起身。
三人结了账,走出客栈。莲花楼就停在客栈旁边不远的空地上,在晨光中安静伫立,门窗紧闭,二楼露台的花藤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方多病很自然地走到车辕处,拿起马鞭,准备赶车。
笛飞声更简单,目光在莲花楼二楼扫过,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如大鹏般掠起,轻飘飘地落在了二楼的露台上,径自在花棚下的竹椅上坐了下来,闭目继续养神,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专属座位。
只剩下苏晓慵还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莲花楼紧闭的大门。她想进去,又不敢。昨晚李莲花那明显阴沉的脸让她心有余悸,而且这么早去敲门,万一打扰了他们休息……
“苏姑娘,” 方多病看出了她的窘迫,好心建议道,“你要不要先坐这儿?” 他拍了拍身边车辕另一侧的位置,“跟我一起赶车吧,这边视野好,风吹着也舒服。等会儿他们醒了,自然会出来的。”
苏晓慵看了看冷冰冰的笛飞声所在的露台,又看了看笑容明朗、态度友善的方多病,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也好,多谢方少侠。” 比起跟那个气场吓人的笛飞声待在一处,她当然更愿意坐在看起来好相处的方多病旁边。
她走到车辕另一边,小心地坐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心里却忍不住想着:等会儿小尘妹妹出来,正好可以跟她聊聊天。
昨晚都没能好好说上话,不知道她今天身体怎么样了?李神医有没有好好照顾她?还有……她和李神医之间,到底……苏晓慵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抛开,目光落在莲花楼的门上,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多病见她坐稳了,轻轻一抖缰绳,“驾”了一声,两匹骏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着精巧的莲花楼,缓缓驶出了小镇,朝着既定的方向行去。
车轮辘辘,晨风拂面。方多病一边驾车,一边偶尔跟苏晓慵说几句话,态度自然得体,很好地缓解了苏晓慵的尴尬和忐忑。东方天际透出的青白色渐渐染上金边,莲花楼在晨光中平稳前行,而楼内却仍浸润在一片隔世的静谧里。
李莲花的生物钟向来准时,即便昨夜睡得晚,又在秘境几番折腾,内力深厚的身躯仍在惯常的时辰悄然苏醒。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凉柔软的躯体,以及鼻尖萦绕的、独属于穆凌尘的清冽冷香,混杂着昨夜安神香的余韵。他缓缓睁开眼,借着窗缝透入的微光,看见怀中人呼吸均匀清浅,睡得正沉。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揉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可手臂刚动,就感觉紧贴着他胸膛的那具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长睫也随之轻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穆凌尘向来浅眠,李莲花这细微的动作,足以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吵醒你了?” 李莲花立刻停住动作,改为用掌心轻轻抚了抚穆凌尘的后脑勺,将人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搂了搂,又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枕着自己的手臂,陷在温暖的怀抱里。
晨起未开嗓的声音带着天然的沙哑,低沉地在胸腔里共鸣,透过紧贴的肌肤传递过去,“尘儿,早呀。天还早得很,再睡会儿。”
穆凌尘的耳朵正贴着他的胸口,那带着震动的低沉嗓音和稳健有力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直直撞入耳膜,震得他脑袋都有些发懵,意识开始混沌起来。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像只慵懒的猫儿。
非但没有远离那“噪音源”,反而下意识地更往那温暖坚实的怀抱深处钻了钻,脸颊蹭了蹭李莲花温热的胸膛,找了个更惬意的位置,呼吸又渐渐沉缓下去。
李莲花被他这无意识的依赖动作取悦,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享受着晨光未明时刻的宁馨相拥。
然而,年轻健康的身体在清晨时分本就容易有些不一样的变化,加上心爱之人毫无防备地紧贴着自己,呼吸喷吐在颈侧,清冷的气息混合着刚睡醒的暖意……李莲花很快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了些许变化,存在感变得鲜明而尴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这不合时宜的躁动,又怕惊扰到怀里的人,便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向后挪了挪身体,想要拉开一点距离,让自己冷静一下。
谁知,他刚退开一丝缝隙,怀里那个明明又快要睡着的“小东西”却不乐意了。穆凌尘在逐渐快要睡着时似乎察觉到热源的远离,不满地蹙了蹙秀气的眉,非但没有顺势保持距离,反而追着那温暖贴了过来,手臂更是无意识地环紧了李莲花的腰。
李莲花退一分,他就跟进一分。
迷迷糊糊中,穆凌尘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舒服,手臂用力,竟然半推半就地让李莲花平躺了下来,然后他自己也调整了一下。整个人趴伏在李莲花身上,脸颊贴着颈窝,一条腿自然而然地抬起,架在了李莲花的小腹处。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