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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林小满的恐惧与吐槽
    我站在门口,风从背后灌进来,吹得衣摆贴在腿上发凉。陶罐还搁在窗台,盖子没盖严,边缘那圈水珠已经干了,只留下淡淡的湿痕。

    手里的刮刀沉甸甸的,刃口映着月光,像一条细长的银线。我把它插回腰侧的布套,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什么——可又觉得,早就没什么能吓到我的了。

    那个白天不说话、晚上偷偷送汤的人,他到底想干嘛?

    我坐到床沿,从内衣暗袋摸出地脉图。纸角已经被汗浸软了一点,但我没管,摊开在膝盖上,盯着旧库房那个红点看。子时快到了,再不出发,巡逻换岗的间隙就错过了。

    可就在这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给我留字条?**

    不是传令魔将,不是派侍卫通报,更不是当面警告。而是像个怕被发现的小孩一样,半夜把热汤放门口,再塞一张“勿夜行”的纸条,字写得跟判官批公文似的,冷冰冰的,却又……热乎乎的。

    我抓了抓头发,压低声音开始嘀咕:“你要是真不想我去,直接锁门不行吗?封我修为也行啊!你现在搞这套,算什么?精神控制套餐买一送一?”

    没人回应。

    屋里太静了,静得我能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前脚让人给我开绿灯,说以后进出各殿不用通传——好家伙,我以为终于拿到VIP通行证了,结果后脚你就来个‘勿夜行’?”我越说越气,“你是生怕我活得不够刺激是吧?白天给我自由,晚上让我自律?这不叫保护,这叫PUA!”

    我把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用力掐住两边角:“你说你查‘她’的事,我能理解。但你现在看我的眼神,一会儿像在确认失物招领,一会儿又像在看一件会走路的遗物……我真的很难不怀疑自己是不是随时会被收进保险柜封存。”

    窗外月光偏移了一点,照在陶罐上,反射出一小片晃动的光斑,正好落在我脚边。

    我盯着那团光,声音忽然低下去:“我不是她。我知道你想找的是那个人,爱吃辣、画火头小人、做梦都在喊五星好评的那个。可我现在站在这里,喘气、心跳、手心出汗,全都是我自己在活。你要验DNA就验,要测魂印也行,别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搞得我连笑都不敢大声。”

    话说到一半,喉咙有点发堵。

    我甩了甩头,把情绪甩开。不能软,一软就完了。在这种地方,眼泪比血还值钱,哭出来不仅没人安慰,搞不好还得交场地使用费。

    我松开枕头,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陶罐。罐身已经凉透了,只剩内壁还残留一点温意。

    他亲手热过的。

    不是让下人转交,也不是用法术保温。是他自己,站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把汤倒进去,加热,再悄悄放在我门口。

    然后留下一句“勿夜行”。

    我忽然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口嫌体正直界的顶流。”

    “不让夜行?那你倒是把路堵死啊。你不拦,我还偏要去。”我慢慢卷起地脉图,塞回暗袋,“你要的是一个乖乖等你审问的嫌疑人,还是一个能自己找出真相的人?既然你不敢明说,那就别怪我不按剧本走了。”

    我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脑子开始飞速过流程。

    旧库房东南角渗水严重,墙根常年潮湿,适合藏禁物。那边靠近守夜交接区,子时前后会有两拨人巡逻,间隔大概半盏茶。我要卡准时间,在第二班还没到位、第一班刚撤走的空档溜进去。

    路线没问题。

    可问题是——**我现在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今晚这碗汤、这张纸条,说明他一直在盯着我。说不定现在就有谁躲在屋顶、墙缝、甚至天花板上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看屋顶横梁。

    啥也没有。

    但我敢打赌,如果我现在出门,十分钟内他就会知道。

    那怎么办?

    跑?装病?放弃?

    我走到桌边,拿起空碗翻来覆去地看。碗底还沾着一点红油,是我喝完后没擦干净的。

    忽然,我笑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去不去吗?”我低声说,“那我就让你知道——我去。”

    不是莽撞,是反向利用。

    他知道我会去,所以他才会警告。可他没阻止,说明他允许某种程度的试探。也许他也在等,等我做出选择。

    那好啊。

    我不跑了,也不躲了。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一个外卖员是怎么靠脑子和胆子,在魔尊眼皮底下查案的。

    我脱掉外袍,换上深灰色的短打衣裤,袖口收紧,腰带扎牢。鞋子换了双软底的,走路几乎没声。最后把刮刀检查了一遍,确认刃口朝外,拔出来顺手在掌心划了一下——疼,说明不是幻觉。

    我坐回床边,静静等着。

    月亮一点点西斜。

    屋里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像一道缓慢移动的界线,从墙根爬上了床脚。

    我数着呼吸,一呼一吸,尽量放慢节奏。

    外面没有动静,连风都停了。

    可我知道,有人在看。

    也许就在窗外,也许在屋顶,也许……就在门后。

    但我不管了。

    我只记得一件事:我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运气好,也不是因为他心软。

    是因为我没认命。

    是因为我在被诬陷时敢当面对质,在被栽赃时能找出破绽,在所有人都觉得我该跪下的时候,我还敢说“我不服”。

    我不是替身,不是棋子,更不是谁的复制品。

    我是林小满。

    一个会做饭、会吐槽、会害怕,但从来不会真的停下脚步的社畜。

    我低头看了眼地图标记的位置,手指轻轻点了点旧库房的红点。

    “你说不让夜行,”我喃喃道,“可你没说不让查。”

    子时三刻。

    我站起身,手按上门栓。

    门外,青石板路上一片寂静。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

    我踏出一步,脚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身后,那只空陶罐静静地立在窗台上,倒映着最后一缕月光。

    我的手握紧了刮刀柄。

    下一秒,院角的灯笼忽然熄灭。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