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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孙策平叛
    中军大帐之内,吕布将袁术遣韩胤前来,欲以联姻为名,拉拢吕布之事清晰道出。

    他话音未落,帐中已是怒意勃发。

    “呸!袁术狗贼!僭号逆臣,也敢觊觎小姐?!痴心妄想!”魏续第一个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声如炸雷。

    他喘着粗气,环顾左右同僚,试图寻求认同,声音因激动而愈发高亢:“瑞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是将军的掌上明珠,是咱们并州军的小麒麟!他袁术是个什么货色?四世三公的名头早就被他自己糟践尽了!如今不过是一坨臭不可闻的冢中枯骨,还想沾染并州麒麟?我第一个不答应!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虽有时谄媚,但对吕瑞的维护之心却是不假。

    宋宪相对沉稳些,但此刻也是面色铁青,他冷哼一声,声音带着沙场老卒特有的狠戾:

    “承业话糙理不糙。袁术自己作死称帝,已是天下公敌,现在想起找盟友了?早干什么去了!还想拉我们下水,拖小姐入火坑?!”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看向吕布,“将军,此事分明是祸水东引之计。他袁术顶不住曹操的压力,想用联姻绑住我们,让我们替他挡在徐州前线,他好苟延残喘!这算盘打得,我在彭城都听见响了!”

    侯成紧接着宋宪的话头,他惯于察言观色,

    “没错!寿春那地方,现在就是一口沸鼎,谁去谁熟!听说城内已是人心惶惶,粮草不济。小姐金枝玉叶,岂能去受那份罪?他袁术自己都快成丧家之犬了,还敢来提亲,简直是不知死活!”他言语中也充满了对袁术处境的鄙夷和对吕瑞的维护。

    这时,一向在并州集团中显得较为斯文的秦谊也开口了,他语气不像魏续那般激烈,但言辞更为犀利,直指核心:

    “袁术此举,非但不智,更是包藏祸心。他欲借联姻之名,行吞并之实。若小姐真入寿春,则我徐州是进退失据,投鼠忌器。届时,将军是救也不救?救,则为他火中取栗;不救,则骨肉分离,军心涣散。此乃绝户之计,其心可诛!”他一番剖析,将联姻背后可能带来的战略被动说得清清楚楚,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平日里较为低调的庞舒也沉声补充,

    “诸位所言极是。况且,袁术逆天称帝,我等若与之联姻,便是自绝于天下诸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一道诏书下来,我等便从讨逆之师,成了附逆之贼!徐州基业,将军威名,乃至我等身家性命,都将毁于一旦。此例,万万不可开!”

    并州诸将你一言我一语,或怒骂,或剖析,或警示,将袁术的野心、算计以及联姻的灾难性后果层层剥开。

    他们或许各有性格缺陷,或许彼此间也有龃龉,但在维护吕布核心利益、保护吕瑞以及扞卫这个并州集团未来的立场上,却是空前一致。

    就在众老将怒斥之时,右手边年轻一代的席列中,一股更加尖锐、更加不加掩饰的怒意如烈火般升腾。

    张虎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他额角青筋隐现,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出鞘,低吼道:“欺人太甚!他袁术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麒麟的主意!”他性情刚烈,与吕瑞几乎是一同长大,此刻只觉一股恶气直冲顶门。

    高铁面沉似水,他性格更为内敛刚毅,但紧抿的嘴唇和冰冷的目光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涛。他沉声道:“此非求亲,乃是羞辱。欲使我徐州为其僭越之举陪葬,更欲折损温侯与麒麟的威名,其心可诛。”

    陈默心思缜密,想的更多是后果,“袁术此举,无异于将我徐州置于炭火之上。若允,则天下共击之;若不允,则必遭其忌恨。然两害相权,断不可允!”他迅速权衡了利弊,得出了与众人一致的结论。

    糜威脸上也早已收起平日商贾之家的和气,露出了少有的不虞与决绝。

    他家族投资吕布,看中的是吕布的武勇和徐州的潜力,若与注定败亡的袁术捆绑,无异于血本无归。

    他接口陈默的话,声音清晰地说道:“陈兄所言极是。我糜家倾尽家资以助温侯,是为匡扶汉室,靖难讨逆,绝非为了依附一个悖逆之臣!麒麟小姐乃我徐州明珠,岂能坠于寿春污浊之地?此事,于公于私,断无可能!”他的表态,也代表了背后徐州本土势力的态度。

    吕瑞本人更是豁然起身,她俏脸含霜,英气勃发,对着吕布一抱拳,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父亲!袁术逆天而行,覆灭在即!女儿宁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入寿春那囚笼半步!请父亲明断!”

    一时间,年轻一代同仇敌忾,无论是出于对吕玲绮的维护,对吕布集团的忠诚,还是对自身前途的判断,都坚决反对此事。

    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如老将们粗豪,却带着一股更加锐不可当的朝气与决绝,与老将们的愤怒汇成一股强大的声浪。

    端坐主位的吕布,将众人反应,尤其是年轻子弟们的激愤尽收眼底,直到帐内声浪稍平,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了。”

    仅仅两个字,便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他一身。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吕瑞和那群摩拳擦掌的年轻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袁公路打的什么算盘,当本将军是瞎子不成?想用我女儿来挡曹操的刀,分天下的谤?简直是笑话!”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也配?此事,本侯自然是——不同意的!”

    “主公英明!”帐内文武,无论老少,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齐声应和,气氛为之一松。

    年轻人们更是面露振奋之色,互相交换着眼神,战意更加高昂。

    吕布抬手虚按,目光锐利地看向吕瑞和她身后的年轻将领们,继续说道:“既然拒绝了袁术,那这讨逆的大战,我们就得做得更像样一些。沛国,就是给你们这些小子,”他特意在“小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期许和激励,“扬名立万的战场!要把这股怒气,给本侯撒在陈兰、雷薄那些叛贼的身上!”

    他不再纠缠联姻之事,话锋直指军事目标:“瑞儿,你的先锋营休整如何?对沛国敌情,可有更细致的探查?”

    话题成功转向军事部署,帐内的焦点立刻集中到了即将展开的战事上。年轻一代的将领们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灼。

    吕玲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父亲明确支持而涌起的暖流与战意,上前一步,开始清晰汇报:“回父亲,先锋营已休整完毕,士气高昂,随时可战!据多方探查,沛国边境守军主要分布在相城一带,兵力约三千,守将乃陈兰、雷薄……”她语速不快,但条理分明,将敌情一一道来。

    陈应在一旁不时补充细节。张虎、高铁等人凝神细听,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冲击敌阵,陈默则默默记下地理信息,思考可能的战术变化,连糜威也在考量军需补给路线如何能更高效地支持前线。

    中军大帐内,战略博弈的齿轮开始紧密咬合,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了沛国上空,而年轻一代的锋芒,已如出鞘的利刃,渴望饮血。

    吴郡,孙策府邸。

    年轻的讨逆将军面沉如水,那是对袁术僭越行为的鄙夷。

    “我孙氏世代沐浴汉恩,岂能与国贼为伍!”孙策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在厅内回荡。

    “徐琨!”孙策目光锐利,点将下令。

    “末将在!”

    “命你即刻率兵,驱逐袁术所署丹阳太守袁胤!收复丹阳郡,将袁术的势力彻底清除出去!”

    “领命!”徐琨慨然应诺,转身便去点兵。

    “孙辅!”

    “兄长!”孙辅出列。

    “历阳乃江北要冲,扼守长江渡口。你即刻引本部兵马,屯驻历阳,深沟高垒,严防袁术狗急跳墙,渡江南犯!”

    “必不辱命!”孙辅深知责任重大,郑重抱拳。

    孙策的决绝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连锁反应。

    原本因亲属关系(吴景为孙策舅父,孙贲为孙策堂兄)而暂留于袁术阵营的吴景、孙贲,见孙策已公开决裂,且势头正盛,再无犹豫,立刻率领部众脱离袁术,渡过长江,归附孙策。

    他们的到来,不仅增强了孙策的军事实力,更在政治上彻底孤立了袁术,标志着袁术在江东的影响力土崩瓦解。

    消息传回寿春,袁术气得几乎吐血。

    他刚刚经历了吕布拒绝联姻的打击,此刻又接到孙策的决裂信和丹阳失守、吴景孙贲叛离的噩耗,可谓是雪上加霜。

    “孙策小儿!忘恩负义之徒!朕待你不薄!”袁术在承运殿内暴跳如雷,将殿内的器物摔得粉碎。

    他没想到,这个当初借他兵马起家的年轻人,反噬起来竟如此凶狠。

    盛怒之后,阴鸷之色浮上袁术脸庞。硬碰硬此时已非良策,他决定施展阴招。

    “来人!”他压低声音,召来心腹,“持我密令,携重金,速往丹阳深山,联络宗帅祖郎、焦已及各部山越首领!”

    心腹领命,悄然离去。

    不久后,丹阳、豫章等郡的深山中,袁术的使者穿梭于各个山越部落之间,以官爵、财货为诱饵,煽动他们:“孙策小儿,欲夺尔等山林,奴役尔等族人!唯有起兵攻之,方可保全!”

    丹阳郡境内,山峦叠嶂,密林深幽。

    在袁术密使的蛊惑与金银官爵的诱惑下,本就对江东新主孙策持观望态度的山越各部,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骤然腾起叛乱的火焰。

    其中,势力最盛、性情也最为彪悍凶猛的宗帅祖郎,更是自恃勇力,接受了袁术所谓的“仲家”印信和馈赠,公然打起反旗。

    他率领麾下剽悍的山越战士,如同出笼的猛兽,呼啸着冲出山林,袭击孙策治下的村镇,攻打防御薄弱的县城,所过之处,烽烟四起,烧杀抢掠,试图将孙策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消息传至吴郡,孙策震怒,但并未失去方寸。

    他深知,若不能迅速扑灭这股叛乱,不仅后方不稳,更会让北方的袁术看轻,甚至引来更多觊觎。

    他当即决定亲自率军征讨,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祸患。

    孙策亲统精锐,直扑丹阳。

    他的用兵之道,向来以疾如风、侵略如火着称。

    大军行动迅捷,丝毫不给山越叛军喘息之机。

    在孙策凌厉的攻势和严整的军阵面前,那些习惯于山林游击、各自为战的山越部队,虽个人勇武,却终究是乌合之众,接连遭受重创,迅速溃败。

    祖郎试图依仗地形节节抵抗,却总被孙策洞察先机,步步紧逼。

    最终,两军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地带展开决战。

    战场上,杀声震天。

    山越战士依仗熟悉地形,悍勇冲锋,箭矢如雨点般从山林间射出。

    但孙策麾下的江东子弟兵更是百战精锐,结阵而前,盾牌如墙,长矛如林,稳步推进,将山越的散乱冲击一次次粉碎。

    孙策一马当先,身披烂银铠,手持古锭刀,猩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战神临凡。

    他目光如电,早已锁定了敌军中那个最为显眼的目标——身着斑斓兽皮、头插雉羽、正在大声呼喝指挥的宗帅祖郎。

    “祖郎逆贼,纳命来!”孙策一声暴喝,声震四野,竟压过了战场喧嚣。

    他催动战马,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径直冲向祖郎所在的中军。

    宗帅祖郎的亲兵护卫试图阻拦,却被孙策左右亲卫死死挡住。

    祖郎见孙策亲自冲阵,又惊又怒,他自恃勇力,也不示弱,挥舞着沉重的环首刀迎了上来:“孙策小儿,休得猖狂!”

    两马相交,刀光闪烁!

    孙策的刀法迅猛绝伦,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祖郎虽也悍勇,但在孙策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竟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不过数合,孙策瞅准一个破绽,刀背猛地磕开祖郎的兵刃,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竟在错马而过的瞬间,一把攥住了祖郎的勒甲绦!

    “给我过来!”孙策吐气开声,臂膀发力,竟凭借惊人的膂力,将身材魁梧的祖郎生生从马背上拖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不待祖郎挣扎,孙策的亲兵一拥而上,迅速将其捆缚结实。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宗帅,此刻已是灰头土脸,面如死灰,被推搡着带到孙策的马前。

    他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在数万部众面前,被对方主将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生擒活捉。

    孙策高踞马上,俯视着被按跪在地的祖郎,目光锐利如刀,凝视他片刻。

    整个战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孙策并未下令将其斩首示众,反而翻身下马,走到祖郎面前,亲手为他解开了绑绳。

    祖郎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孙策。

    孙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皆是大汉子民,世居于此,与这山川草木同息。何故轻信袁术那僭号逆贼的蛊惑,自相残杀,与朝廷为敌,与江东的安宁为敌?”

    他环视周围那些面带惊惧、逐渐放下武器的山越士兵,继续对祖郎,也是对所有山越部众说道:“我孙策在此立誓,若能归顺,过往之事,一概不究!尔等仍可安居山林,只要遵从法度,便是大汉治下之民,受我军保护,绝无歧视!但若执迷不悟……”

    孙策话音一顿,目光再次变得冰冷,那股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凛冽杀气弥漫开来,“死无葬身之地!”

    孙策这番恩威并施的举动,以及那生擒敌酋的绝世勇武,彻底折服了祖郎,也深深震撼了所有在场的山越部众。

    他们之所以叛乱,多是为利所诱或迫于形势,如今见最强大的宗帅都已败得如此干脆,而孙策又展现出如此气度与胸怀,抵抗之心瞬间冰消瓦解。

    祖郎愣怔片刻,脸上闪过挣扎、羞愧,最终化为叹服。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嘶哑却坚定:“祖郎……有眼无珠,受奸人蒙蔽,冒犯虎威!今日得将军不杀之恩,愿率部归降,供将军驱策,绝无二心!”

    随着祖郎的归降,残余的山越抵抗力量纷纷放下武器。

    这场由袁术煽动、一度牵制孙策部分兵力的山越之乱,被孙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

    不仅如此,孙策更借此机会,收服了祖郎这员悍将,并将他的部众纳入麾下,进一步增强了自身实力,同时也向所有潜在的反对者展示了其不容挑战的权威和足以安定江东的能力。